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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过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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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们熄去灯火,院里顿时显了黑来。
沉默疲惫的月不多时穿出了云层。月光是朗照的,明亮,比起淡白的月却倒更有了凄凄惨惨躲不开的美。
这月色应了酒,一派清明,应了愁。这其中的苦楚,若非个中人,如何能明白?
“见安……”一人在黑影中忽出声。
树林晃动,风移影动。
那声音十分久违似的,令人热泪盈眶,她继续说话,其实并不求人答:“当时我还疑惑,你怎么会突然找我。”
是对另一人说的。
不知这一人,是否是其口中的“见安”。
手上的酒被抽了走,怀了稍许醉意的人抬眼,对了来人便一笑:“陆晸……我头晕,看不清你,你的声音都不像你了……把酒还我吧,还是一起喝?算了,之前我们从来没有一起喝过酒……”
来人道:“喝了酒是自然看不清的。”
她笑了一声,别过脸去:“正因为是好酒,谁不知道喝了就会看不清人。”
面前的人听了此话一笑,把酒搁到一旁的地上,手指碰到冰冷硬凹的石子地面,忽一发怵,道:“好酒也便省些吧,早些休息。”
她向前一扑,差点落空,等来人一伸手拦下,她定了定,便推开来人的手,只是喃喃道:“好。……好。那么你也早睡些,明早讲定了,子恒和小暻会来找我们的,还要早点出门,那我走了。对了,明日是月初吧?”
回答的人静静呆了呆,终是忍不住纠正:“明日月底。”
宋绩清推开房门,正见夏暻站在门后,一踉跄直起身子走回到桌边。而仔细一看,她用手擦了几抹眼睛。宋绩清只看她一眼,就此别开了眼,走到窗户前望到梨花街上。
夏暻没等宋绩清问,开了口道:“我刚刚做了梦,梦到了陆晸和沈寻,还有……”
宋绩清放下手中茶壶,即刻又拿起往杯中倒满水,举在空中递给夏暻:“梦中怎么样?”
夏暻慢慢的道,怕梦忘记:“他在喝酒,躲着喝,很黑的夜。他一直叫阿晸的名字。”
这瓷杯是洛城中独有的,就好像是传承了这处地方的工艺品,手艺是从经茶镇传过来的,在此地被改造了。外杯身粗糙磨手,杯内却晶莹光亮,色彩接近的蓝绿花纹相间在杯内。城中到处都在用此杯的样式,叫它一个名字“日尽头”。日暮落尽之处,洛城的人们把洛城的历史镀上这样的名字。
宋绩清仍不动,手也丝毫不晃地握着杯子。杯中之水清亮,浸到蓝绿花纹时,那图案赫然生动,如在杯水之中。
“下楼去吧。”夏暻叹声气,胡乱用清水擦了把脸,再也记不起梦里的场景和细节了,她几乎都要疑心梦中之人是不是那个人。
她接过杯子,一口灌下白水,和宋绩清下楼到客栈一楼坐下。现在的时间已不算早,但人来往穿梭依旧如流,小二也忙不停一边还出现在东边角落,一下又到了柜台前算起帐来。
梦境是深究不得的,从来都是梦境只当万境看。但是,不深究,梦便是真的假的了吗?
夏暻摇摇头,对着忧虑看向自己的宋绩清一笑:“不过是个梦。听说这里的小菜很好吃,昨天吃了确实不错。你也不必替我多想。摆出这样的脸色,真不像你,这明明是沈……不提了。我们吃早饭吧,待会看得了空,还要去江家看一眼那小姑娘如何。”
她脸色一凛,平定心后却忽然舒然开颜,摇摇头招呼仍然站在窗边的宋绩清,“走吧。”
“昨天还怪我到现在多想,那你为什么又会做这样的梦?”
宋绩清倚在窗台边,闷笑一声,终于舒缓了脸色,继她之后也走出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