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行溪宿》话晸

30、第三十章 雨中

　　日午时分，马上要吃饭了，三人出去仍未回来。

　　谭明柳边盘算着自己剩余的盘缠，边往外边望。

　　胡大娘今天早上从街市回来后，带着睡醒了的几个孩子去了山上挖草药，拜托谭明柳守着家里；谭明柳转眼一个人无事可做，翻了几本书，眼巴巴地盼着他们回来。

　　“诶，怎么——”

　　木门被推开的声音传入耳朵，谭明柳转头去看，诧异地看到了第四个人。

　　她坐在石凳上，歪着头打量着走在最前面的少年，皱眉问道，“这位是？”

　　“姑娘你好，在下徐端。”少年朝她弯腰，点头致意。

　　早上在街上遇到徐端后，四人一同在茶馆里谈了会关于那块令牌的事情，因着徐端仍有要事在身，便和他们约好，等回家后再来。

　　三人便接着在街上慢慢地逛了逛，不过没看到沈家的人，更未见到沈寻。

　　不过两个时辰，徐端果然又回到了茶馆，于是四人来到胡大娘家。

　　“徐公子在这儿坐一会，我们进去找个东西。”

　　夏暻对着宋绩清使眼色，回头温声对陈顺尔说：“小尔，你也在门口等我们，好不好？”

　　陈顺尔猜到他们二人是商量事情，点点头，乖乖坐在了谭明柳旁边；眼见着徐端没好意思愣愣站着，谭明柳奇怪地抬起下巴，拍了拍石凳示意徐端，等他坐下后不住抬眼看人，却在徐端的眼神望过来时装作正经的样子：
　　“快坐吧。你好，我叫谭明柳。”

　　“我们在街上遇见的，麻烦他帮我们有些事情。”陈顺尔先开口解释，抓起石桌上的一本书翻了翻，“对了，你刚刚回去是有什么急事吗？”

　　“是我娘。”徐端叹了口气，“她生着病，我过来这边给她抓药，回去给她熬好了才来。”

　　“你爹呢？你一个人这么辛苦啊？”谭明柳眨巴着眼睛问。

　　徐端笑笑，道：“我爹……在我还小时，就不在了。”

　　没料到是这样的回答，谭明柳注意到他身上的旧衣服，抿紧嘴：“好可怜…”

　　陈顺尔睁大了眼睛，她自己也是从小失去爹的人，听到这话感到了种被怜悯的滋味，连忙说:“明柳，我也没有爹，但是我就不可怜啊。”

　　“小尔，对不起……”谭明柳闻言涨红了脸，耳根都隐隐发红，她皱着眉摆手说，“我没有别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是，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帮你！”

　　“不必觉得我可怜，”徐端声音清朗掷地，“我有手有脚，之前是我娘养我长到这么大，现在我照样能够照顾好我娘。这位姑娘，你家很有钱吗？那或许和你们比起来，我家是穷了些，不必同情我，我不需要姑娘的帮助，我不是姑娘想的那种人。”

　　谭明柳气上心头：“你怎么能这么误解我说的话！我没有同情你的必要，不过说一句而已，你自己多心，觉得人家是同情你，怎么能不知好歹！”

　　天果然如预想的开始变了，乌云逐渐聚拢，阴沉起来，陈顺尔赶紧和谭明柳、徐端一起把外面的东西收进屋子。

　　夏暻和宋绩清仍在屋内商量事情，外面的三人便抱着书坐在柴屋里，看着不一会儿天落了雨，雨滴敲打在窗上，雨声逐渐变大，歪歪斜斜地向窗上扑来，声势浩大，还有要吹进屋子的预兆。

　　陈顺尔关上柴门。
　　她手扶在门上，心中隐约觉得夏暻和宋绩清的商量好像不是那么顺利。

　　一回头，只见谭明柳和徐端坐得隔得远远的。

　　谭明柳是不愿意坐近，徐端则坦然地没有动作。

　　谭明柳用着求助的眼神看向陈顺尔，希望她打破一下僵局。

　　陈顺尔叹口气，过去坐在二人之间。

　　沉默了许久，屋子里只听得到外头的雨声。
　　“陈姑娘，你姐姐的那位朋友，是真的和这个令牌有关吗？”

　　陈顺尔从出神中回过来，愣愣地点头：“是她很好的朋友。”

　　“……节哀。”徐端深深吸了口气，闷声道。

　　“小尔，小尔？”门被陈顺尔顺手反锁了，夏暻的声音在雨幕之中不真切地传来。

　　陈顺尔一激灵，马上站起来去开门：“在这里，姐姐！”

　　她探出头去，只见夏暻一人撑着伞在门口，不见宋绩清，愣了一愣，问：“你们……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