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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名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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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我能不能……知道你的名字?”
“怎么?小尔见了你的小表姐,已经忘记我的名字了吗?”
夏暻的意识晃了一下,随即撑起手在床上面对着陈顺尔,本来是想笑笑的。
在触碰到她眼睛的那一瞬间,夏暻的心却是那么震惊又恍若如梦;她看到了一双清澈明亮得在夜晚也如此坚定的眼睛,漆黑的夜,周围的黑全都隐藏在了她的眼睛里。
夏暻的心绪也就此散落在河流中跟着流动,又瞬间停止;陈顺尔就这样静静地望着她,手上捂着自己的那份被子,只是露出一双多情的眼睛,眸光如溪水般闪闪烁烁地不言说。
雨似乎在屋子里下起来,雨声那么汹涌。雨中传来陈顺尔的声音:
“我不怕……我能不能,知道你的名字?”
夏暻伸手给她掖了掖被窝;陈顺尔的双眼仍然紧紧跟着她的,认真而坚定,她从没有在任何人身上见过。
但是她也仍然没有回答,做完这个动作之后,夏暻重新躺了回去,背是那样笔直,像是一道细细的墙壁,遮挡了窗外的月色亮光。
陈顺尔换了个姿势,转过身去朝着夏暻。
月光照进她的眼睛了,在她的半张脸上停留着。
夏暻似乎终于被那份坚定沉默目光戳中了,她突然地回头,掖着被子笔笔直直迎上陈顺尔的眼睛,又失败了什么般,叹息一声转了回去。
陈顺尔的心顿了好久,久到夏暻幽幽地开口:
“我叫夏暻。”
“姐姐,你的暻,到底是什么暻?”
夏暻没想到最困扰的事情居然是这个;从早起她已经被陈顺尔烦了好一会儿了,好容易她才有时间拿出纸笔,沾了墨水后写下“暻”:
“这个。”
“为什么是这个字?姐姐,是什么意思?”
夏暻揉揉她的脑袋:“就是明的意思。”
“多谢你能告诉我。”
“我不告诉你,不是也有人告诉你了?”夏暻听了这话佯装生气。
“这是关于你的事情,我想你自己告诉我,姐姐。倘若是别人和我说了,显得我们只生分,也不是你自己情愿,我尽管知道,也和没知道一个样。”
陈顺尔却不服气起来,“何况他才没有告诉我,是我自己推断出来的,我只知道你姓夏。再说,要是你不愿意告诉我,我知道还有什么意思。我也不敢再跟着你们走了。”
“怎么推断的,小尔?再跟我说一遍好不好?”
夏暻拧干水淋淋的毛巾,递给水盆旁边的陈顺尔,连忙安抚。
“那天,我和江碧在街上走到了洛城的县府那边,在门口看到你们了。你们打扮得挺像那么一回事的,但是姐姐你看了我这边一眼,我才认得出来你们。我就去问了江碧县府那天晚上有什么事,她说有京城的人要过来……”
见到了夏暻后,陈顺尔伸手接过江碧手中的伞,边不经意地问起道:“那县府要来的都有什么人?”
江碧将手持在下巴上,歪了歪脑袋细细一想,道:
“和我们县令同一届科考的有一位是朝廷大官,听说他平步青云的时间是十几年内来最快的一位,和县令因为同年参加科考,私交不错。”
凑过伞柄上端,江碧悄悄把陈顺尔拉近了一点,放低了声音说,“他是京城沈府上的二公子,是近几年才显露的一位,他的兄长和他是同父异母,有许多人传他们的关系不好,他能够位居高官正是因为想要取代他兄长的位置。不过,这样的传说在京城世家里每家都有,小尔你只是当说书听听便罢了,真要见了他人,别轻易议论这些事情,好不好?”
陈顺尔点头,又问道:“那京城里都有哪几家有这样的事情啊?”
“闲言碎语当然是朝着权势世家来的,你看,就像这沈家,府上的沈大将军和先帝情谊那么深厚,现在沈二公子又在朝中谋了那么大的兵职,还是少不了风言风语。今年新年的时候,还似乎说陆家大小姐不明不白地死在家里了,到底是不是不明不白,谁也不得而知了…夏阁老那边倒是不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只是夏姑娘早在前两年便被京城里各大公子纷纷踏上门来要结亲,拖了几年到现在仍是未出阁,就因为她是一位女子,让人家说什么的都有。听说,连皇上都曾劝其早做婚配。不过,我要是她呀,也不愿意嫁人,自己一个人多快活呀。”
“还有呢?”
陈顺尔心头一动,抓着江碧的手腕延延问道。
“吏部的陆尚书、户部的秦尚书、还有几位内阁大学士。还有大理寺少卿宋梁之,这位大理寺寺卿虽然官低一品,但是夏陆沈宋四家因为关系交好,总是被一道提起来。不过我全是道听途说的,京城的事情传得是最快的,不过一路上谁知道是经过了多少人到了我的耳边,或许早已走样了。小尔,你要是对这些感兴趣,我们可以去听说书,坐在茶馆里喝点清茶,也不会在这儿这么热,应该挺有趣的。总之,这些话不是从我们这儿说出来,各家门前扫自家雪,最后便怪不着我们。”
江碧掏出手帕,在鼻尖擦去微微沁出的汗,也拈着手帕尖同样仔细地给陈顺尔抹去。
县府中有京城中的人,夏暻他们也是从京城赶来,既然不能在京城完成的事情,而非要到这里来……
陈顺尔在心中胡乱这般猜测着。
“后来,我回想我娘的那些话,让我跟着你们走,更觉得有些奇怪,慢慢猜了一点,又过了几天,然后就去问了……”
“问了子恒?”
夏暻伸出手指把陈顺尔脸颊边的头发撩到耳后,纤长的手指停留在陈顺尔的耳尖上亲昵地顿了顿。
陈顺尔点点头,手托着把毛巾再次浸入脸盆中:“他没有告诉我所有事情,但是我似乎能想明白了。所以…就是现在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