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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宴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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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多宾客在大厅后面的庭院里,正等着要进屋子。
屋子宽敞高大,还是个开阔明亮的地方,碧灯一照,热闹温暖的气氛一时就起了。
众人和和气气地一一和站在门口的人拜礼,相逢开口笑。
那站在门口迎接着宾客的人会是谁?谭知县设宴,不消说自然是他。
谭知县是个尚年轻的,中了进士后恰好赶上洛城知县退休,那位知县一直把他当成自己的学生,向上举荐了他,他也挂念家中年幼的妹妹,于是就回到家乡洛城上任。
那是五六年前的事了。
外面气度寒冷,他在送尽所有人进屋子后又妥帖地吩咐好下人好生照料来客们,一呵气,仍站在门口翘首盼望什么。
终于他整个人脸色一暖,朝着还不十分近见到的来人微微笑道:“沈兄,你——你们来了。”
若是此时此刻此景被夏暻看到,她恐怕会气得五窍生烟,谭知县对来人这样的好态度,她真一定要冷笑哼气了。因为这不是什么其他人,而是夏暻入府前在昨夜梦到的两人中的一人。
可惜——当然,夏暻不是陌生的其他人。她不愿提起他的名字,却根本不用刻意记起。
来人踏着不急不缓的步子,看着矜贵不已,走到等待他的谭知县面前,客气地回答道:“自然要来的,有劳谭兄。这是我和兄长的小小薄礼,不成敬意,谭兄若是不嫌弃,就收下吧。”
谭知县方才刹住口改为“你们”,实则是他看到沈明一的旁边还走着一人,气度更是不凡,从容而静,无论从举止、相貌,还是穿着打扮和沈明一对其的态度,都不可能是随从,不仅不可能是随从,甚至可能是比沈明一还身份高贵的人。
谭知县迟疑了一会问:“从前交往时从未见过这位公子——那么想必,这位是……”
沈明一竟犹疑地将小心翼翼的目光放到身边人身上,点着头道:“这位是我的兄长沈寻,单名一个寻字。从前的确不曾见过,今日就算认识了。”
“好,好。啊,恕在下眼拙,不曾认识,今日第一次见到相识了,是我的荣幸。小一,快把沈兄的礼物放好去。”谭知县这刻想起了他曾经打探了解过的沈明一的家世,亲生的哥哥是没有的,那么只有一位了。
但是他知道不该多问或多说,于是道:“还请这边走。天气有些冷,我们不要站在外面说话了吧。屋子里暖和些,也有些酒菜,快请进。”
“有劳了,和谭兄相识,也是在下的荣幸。”
那边上的人道,低头示意。
“怀之兄请。”
沈寻,夏暻梦中的另一人,那喝着酒醉着不清醒的人,是夏暻见了决心要杀的人。
对他,夏暻憎恨失望到最极点。
谭知县走在两人之后,才最后进了屋子。
他吩咐下人的事被做得很好,宾客们在座上其乐融融谈笑晏晏,一团和气,丝毫不见拘谨。
谭知县进去后,和每个人打过招呼去,他为人友善,交友极广,朋友众多,所以这场宴会热闹而不失趣意地过去了,所有人称赞上好的饭菜,又喝了酒茶,也说是一壶好酒,一壶好茶。
饭后酒茶余,众人随着谭知县去走府上的小园林散步消食。
天虽然已蓝得黑下来,但风不吹了,这冬天的傍晚近夜时分,便不见得太冷。
园中的花还开着许多,像是梅树上的嫩黄梅花,花色众多的茶花,还有披粉被衬在一簇簇叶子中间散落的樱草,使得园子里的绿意浓厚,又颜色正好。
进了大门、花草旁边有一条长廊在园林里南北贯穿曲曲折折,走在这条长廊上,大概一半处,左折绕过走上小桥,一渠清溪从东西方向在桥下弹奏乐曲。
水流清澈缓慢,汩汩的声音像山间发出来的,十分醒耳。它有部分从长廊底下流过,而那些没有被遮住的河段的河面,恰迎着星斗点点。有的土地特别高出来,溪流就被搁浅了,谭知县在上面横着铺上方方正正的鹅卵石,便于人们走过溪水。
溪边是少不了修筑一个亭子的,上面刻字有“了然如是”。
沈寻在他人赞叹园中恰到好处的竹木草树时,对了亭子上的刻字赞道:“这字真好。”
沈明一问谭知县道:“谭兄,请问这字是哪位高人所写?”
谭知县抬头望去,不禁笑了答道:“不瞒二位,也不怕二位笑话,这哪里是什么高人,不过是小妹的字。她生性顽劣,不过本该带给各位见见的,但她这几日正在闭门反省,很是不便,所以没这个运气拜见各位,各位见谅。”
沈寻点头。这字好,好在哪,他觉得是一派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