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西出7 “大人,您 ...
-
“大人,您,,您找小人有何事?”李慕使劲低着头,努力想要忽视对方的视线。
张骞见他这幅样子,心情大好,装作毫不在意的问道:“本官还未问你,你来说说,为何使劲低着头,莫非是做贼心虚?抬起头来看着本官。”语气虽略含威胁,然张骞表情轻松自然,看似并未有此意。
李慕僵硬着抬起头来,极为复杂的向张骞笑了笑,断断续续道:“大人,您,,您这就说笑了,我对大人忠心日月可鉴啊。”
张骞摆摆手,先让堂邑父退下,此时院中就只剩下了二人,张骞好笑的看看他,不紧不慢道:“你自己做出来的,反而不敢承认了,怎么,敢做不敢当?”
李慕闻言,愈发尴尬,又欲低下头去,却突然被张骞一句“抬头”制止,只能厚着脸皮,干巴巴的望着张骞道:“大,,大人,小人不是故意的啊,一时没忍住,就,,就。”
“行了行了,你是越解释越复杂,算了,本官不追究你。”张骞顿了一下,望着他继续说道:“本官只是,,想,问问你。”
李慕迎着张骞的视线,双目微睁,两人视线接触,似是包含了万般情绪,张骞感到些许不自然,微微低头,移开了视线,强作镇定道:“行李收拾好后,早点回去,”话还未说完,全身突然落入一个十分有力的怀抱。李慕死死的抱着张骞,低头看着张骞,声音颤抖道:“以后出门定要有人保护,你不知道我多担心你,快吓死我了。”
张骞闻言,放下了欲挣扎的双手,轻轻点了下头,身体一松,埋入了对方怀中,夕阳西下,残阳如血,二人于树下紧紧相拥,在此时,时光恍若静止,让人忘却身上的重担,忘却世俗的一切,双眼中只有眼前人,哪管他国家社稷,天下苍生,只愿拥抱对方,快活自在,为一人不负今生。
次日清晨,一行人早早的就收拾好,张骞到时,以秦清为首,所有人已整装待发,威严肃立,在此恭候。张骞望着他们的高大挺拔的身影,内心生出了万分感慨,他们本该矗立在长安,守护在皇帝身旁,用一生去尽一名臣子的职责,而因为自己,因为国家社稷,大汉江山,他们站到了这里,守护着他,守护着大汉的尊严,臣子报君终一死,只恨此生力不足啊。
张骞注视着他们,未做多言,深知此时之静默,胜过千言万语,李慕看着张骞,内心了然,掀开马车上的帘子,欲请张骞入座。
岂料张骞摆了摆手,拒绝道:“不可,我等不日就将离开陇西,此去情形未知,恐生变故,本官岂能坐马车,去牵一匹马来,本官和你们一道骑马。”
秦清见状,刚想推拒,正巧看到张骞扭过头来,望着他摇了摇头,只得作罢,任由李慕将马车换掉。
张骞骑上马,正想下令出发,突然后方传来一阵呼喊,且一声高过一声,回荡在上空。
“张兄,张兄,等等。”
张骞闻言,回头一看,只见高信骑马狂奔,急切的赶来,微微笑了笑,扬声道:“高兄慢些,张骞就在这里,还未出发。”
高信行至跟前,勒住了马,大口喘了会儿气,气息不稳道:“张兄,昨日不是说好,今日我来为你送行,你怎能不说一声,就直接出发离开,这是张兄不给面子了。”
张骞略带歉意,叹了口气道:“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与其如此,不如先行离开,也可让分离不那么痛苦,也能,让忆儿莫在思念。”
高信同叹了口气,沉声道:“唉,我也知此道理,故今日未带忆儿前来,让她好好收拾,以待几日后回长安,张兄等等。”高信解下腰间的那把剑,将其双手递与张骞,随之道:“张兄拿着这把剑,作路上防身之用。”
张骞看此剑剑身修长,剑柄上的雕饰精美异常,布局如星宿运行,日光照射时,竟反射出深邃光芒,张骞举到眼前细看,内心暗暗称奇,诧异道:“此剑气势不凡,来历定然不小,高兄从何寻之?”
高信看了看那把剑,缓缓道来:“此剑为春秋铸剑大师欧冶子所铸,相传当年越王勾践有五把宝剑,闻名天下,有一名十分能相剑的门客,名为薛烛,薛烛评此剑为天人共铸的不二之作。传说欧冶子为铸它,力尽神竭而亡,此把剑也成为绝唱,在下是一届商人,这是我当年做生意时,一位高人相赠,我也不知姓甚名谁,他告诉我将来定要赠送给一名使者,一位真正需要他的人,如此,今日高某决定将此剑赠与张兄,必能起大作用,这也算了了高某一个心愿,张兄就不要再推脱了,收下吧。”
高信一口气说了许多,张骞一直静默着倾听,未做言语,只是直直的看着那把剑,眉头紧蹙,他不是信鬼神之说,无稽预言之人,听了此番话,却暗暗心惊,莫非世间真有世外高人?
张骞抬起头来,举起那把剑,缓缓拔出,看着它对高信道:“高兄此等大礼,在下本不愿接受,既然有这等说法,也罢,就让它随我走一遭,如若张某将来归来,定把此剑亲手归还府上。”
“张兄保重。”高信拱手,神情坚毅,沉声道。
“高兄保重,告辞。”张骞合住剑,砰的一声,结束了二人最后的对话,张骞拱手行礼,深深对高信鞠了一躬,勒马走回了阵前。
李慕一直在一旁看着,视线也随着张骞回到了阵前,他并未听到方才二人的交谈,只隐隐约约意识到两人在描述一把剑,此次看见张骞腰间所挎,果然感觉无误。
张骞骑马站立于一行人前,深深的望着这些将随他一起出发的人,不知为何,心中的不安却一天比一天强烈,总觉得要出大事,然作为他们的上级,他不能退缩,纵使有难言之隐也不可透露半分,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对站在身旁的李慕道:“出发。”
一行人听令后,片刻不耽误,即刻启程静悄悄的离开陇西,向西部走去。
且说这一路走走停停,且一般为夜间赶路,白日歇息,一是时已入夏,白日阳光曝晒,天气炎热,赶路可谓是一种折磨,西北昼夜温度差异大,夜间温度低,较为凉爽,赶路效率高,不耽误时间,二是夜间赶路有利于避人耳目,可免去不必要的麻烦,以防白日被人盘查。
然麻烦的是,愈是向西走,人就愈少,可供一行人休息的客栈也愈少,张骞考虑到这种情况,在每家客栈歇息时都带上足够的物资,以备不时之需,也以防遇到不测,有粮食水分补充体力。
西域的天果然不出所料,风力强劲,沙尘遍地,行走十分不便,气候差异也愈来愈大,也愈来愈干燥,一行人对水的需求也逐渐变大,为了保护本就不多的水量,张骞命令一人每天只喝半壶,非必要之时不许超用,御林军军纪严明,经历过的磨难也有大大小小,此时对张骞的命令更是言听计从,丝毫不敢违抗。
李慕和堂邑父自是不必说,二人本就为匈奴人出身,此时对环境的适应能力也不在话下,李慕虽非现实之人,但他这幅身体确实是的确确的匈奴人。一行人十分警觉,就连夜间歇息时也有十几人站岗,以防不测。
第二日清晨,一行人照常赶路,和平日一样,张骞紧握手中的符节,走在队伍最前方,身后跟着李慕、堂邑父以及一干御林军,若非发生特殊情况,大家一般都不言语,只是默默的赶路,只是偶然李慕看张骞太过严肃,才发话调侃几句,一开始大家还感到不合规矩,慢慢的也都接受,跟着哈哈大笑起来,也算是这给这艰难的路途,加点不一样的风光。
“停。”走着走着,张骞突然抬起手,勒令大家停下,定神死死望着前方。
“大人,怎么了,为何突然停下?”秦清见状,连忙上前道。
“情况不对,本官觉得目前情况有些古怪。”张骞紧皱着眉,沉声道。张骞能有此想法,实在是情势使然,当时在陇西时,一行人就得知近来的匈奴十分不安分,此地已为匈奴攻破,但这片地方异常荒凉广阔,故匈奴也未多做防守,张骞此人到达此地前 ,虽说已然做好了心理准备,准备速战速决,然一行人听到张骞突然停下的命令,也不免暗暗心惊。
秦清闻言,警惕的环顾周围,目前他们所在地,草木已极其荒凉,也已然没了人影,张骞此时略微抬头,望向天空,秦清随之望去,内心一惊,十分不安道:“大人,天上这些飞鸟?”
“没错,就是这些飞鸟,西域生物本就不多,尤其是此地草木极为稀少,突然天空出现这么多飞鸟,可谓十分不正常,前方必生异数。”张骞回过神,勒马回头对一行人道:“大家小心,前方恐有不测,我等先行后退,退入身后之地,稍作掩护。”
所有人心照不宣,丝毫不言语,悄悄后退。
然而正在撤退之际,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似是在直直朝着他们本来,张骞内心一惊,扬声喊道:“大家快些撤退,快走。”
但张骞如何心急,也无法快过产于西部的战马,不出一时,一队人马已行至一行人眼前。
为首那位身材高大,衣着全然非中原人,由于天气炎热,胳膊裸露,与中原人在夏日也身着长袍不同,对中原人来说,是毫无廉耻之心,未受文明教化的野人。此人腰挎大刀,长发只堪堪被一根绳子系住,余下的丝毫不管,随风飘动,此时勒住战马,面色不善的盯着张骞一行人。
“站住,不许走,你等是何人?胆敢私自闯入我们大单于的地盘。”那人左手执鞭,右手握着腰间刀柄,成蓄势待发之势,此时扬声朝张骞等人喊话。
李慕见状,连忙向前,脸上堆满笑容道:“回这位大人,我等只是一群商人,此时是来西部做生意,不料此地荒芜宽阔,毫无人烟,方知我等是迷了路,怎想到,误打误撞闯入了大单于的地盘,望大人见谅,此等薄礼,还望大人笑纳。”
那人见状,扫视了一眼一行人,此时有看到李慕递上来的银钱,心中微动,轻咳了一声,对李慕道:“看在你们诚意的份上,我等先行放过你们,不过,这些只是孝敬我的,那我的这些兄弟们呢?”
李慕内心暗骂,这帮匈奴人固然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竟然不做盘查,而此次一看,果然匈奴人不知满足,贪婪无度,但也只能忍耐,李慕谄媚的笑了笑,点头哈腰道:“大人说的是,这些银子当然只是孝敬大人,各位定然都有份,大家稍作等待,我等这就呈上。”
李慕说罢,扭头去御林军那里取银钱,派人一一分发给了匈奴一行人,那首领见状,微微点头,似是十分满意,此次出行,本想出来行猎,万万没想到捞到不少,拿着银钱笑着看向李慕道:“你有心了,大单于定会保佑你们,顺利找到道路,离开此地。”
李慕闻言内心更加气愤,还真是给脸不要脸,收了钱就想跑,任你在此自生自灭,毫无道德可言,不过此时李慕也正好,巴不得他们离开,连忙拱手行礼,连连感谢。
李慕转过身来,吩咐大家往回走,出发寻路,那首领本是漫不经心的看着他们离开,岂料这一撇,顿时发现了不妥之处。
“慢着!”一声怒喝从李慕身后传来,李慕顺着那头领的视线望去,内心一惊,直呼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