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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抉择 “你,说的 ...

  •   “你,说的就是你,过来。”

      张骞勒住马,不解的蹙了蹙眉,满脸疑惑的看向一旁的李慕,李慕看到张骞这表情,初识还不解,转弯一想,突然明白,敢情是语言不通啊,不过好像本来自己就是来做翻译的,呃……

      李慕连忙下马,略微侧身,挡在张骞的马前,低声转述了这句话,正在二人低声交谈之际,那头目已然不耐烦,怒喝道:“让你等过来,有那么多事吗?快些!”

      李慕见状,忙扶着张骞下了马,然依旧所处位置不动,挡着身后的位置,那头目不屑的冷哼一声,竟是未再呼喊,径直纵马走了过来,猛地跳下马,抓住张骞的衣襟,低声喝道:“你小子是听不懂吗?我让你过来,你竟然毫不动容。”

      李慕顺势脸上堆满笑容,拱手行礼道:“精彩精彩,大人威武,竟一语道破关键,我这位大人他的确是听不懂,还望大人不计小人过,放过我家大人吧,我等的确是无知,今日冲撞了大人。”

      那头领闻言,低下头看向身下的张骞,手中却死死抓着对方衣襟不放,只是直直盯着,确是毫不言语,气氛极其压抑,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李慕更是胆战心惊。

      然另一位当事人,张骞则较为镇定,处变不惊,感受到对方人的视线时,毫不退却,也直直的回望回去,那眼神中满是坚毅,竟毫无退缩之意。

      未几,那头领突然笑了一下,手中一松,放开了张骞,转而拍了拍张骞的肩膀,大笑道:“我原本以为汉人都是一群无能之徒,只知道成日龟缩在一方之地,风花雪月,附庸风雅,万万没想到还有此等有勇之人,少见少见,当真是少见。”

      张骞看着对方的动作,无奈却无法理解这异族话,只是强颜欢笑,镇定自若着看着眼前这位不速之客。

      李慕见张骞被放开,话题也改变,慌忙插入二人中间,赔笑道:“大人见谅,我等一行人多语言不通,只是罪过,这天色也不晚了,大人也早点回去,我等也赶紧找到出路,离开大人地盘。”

      “慢着,我让你们走了吗?”那头领偏头看向李慕,冷哼一声,继续道:“让开,我倒要看看你们手中那个类似什么,权杖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李慕闻言,内心一惊,额头不自觉的冒冷汗,万万没想到这人根本不傻,反而内心极细,十分通透,可谓大智若愚,粗中有细。

      此话一出,一时竟是所有人都未有动作,张骞死死握着双拳,紧咬着下唇,脑海中迅速的分析当前形势,目前已知来者不善,且如果被他认出大汉符节,事情可就真的闹大了,且估摸对方有不足五十人,全部配备匈奴战马,身体高大,勇猛剽悍,而自己一行人总共只有一百御林军,但相比对方,战斗力还是差的远,此去极有可能会死伤大半,张骞内心做着极为激烈的斗争,终究没有勇气下决心,让大家陪着自己去送死。

      秦清本等张骞回话,却未见他回一言,看着那头领越来越阴沉的脸色,定了定心神,不动声色的走到所有人身前,深吸一口气,猛地拔出长剑,扬声朝着身后的士兵们道:“将士们,保护张大人!”

      听到这句话,不止张骞等人,连那匈奴首领也愣住了,他万万没想到,纵使这一行人有问题,也定然不敢公然反抗,尤其是此地为自家地盘,他目光一凛,内心十分不安,此番场景,让他深深意识到了汉人的血性,汉匈之间的局面甚至有可能发生极大变化。

      秦清此言一出,将士们的拔出手中的刀,回荡着齐刷刷的出鞘声,一时竟呼声震天,匈奴人有些许还未反应过来,已然尸首异处,惨叫声一阵接着一阵,秦清边战边退,与李慕、堂邑父死死的护着身后的张骞。

      那首领见此状况,怒气上涌,用尽全力吼了一声,抡起大刀就照着对方头上砍去,身后的匈奴人听到这声嘶吼,也纷纷反应过来,拔出大刀加入了战斗,厮杀勇猛,剽悍异常,一刀下去,力气极大,竟是连御林军的刀也能斩断,且身下战马,也并非汉人的马可比,甚或可以说,几乎是根本无任何可比性,双方战斗激烈,杀声震天。

      匈奴人全力一开,一时情势急转直下,御林军死的死,伤的伤,汗水混合着血水洒满了大地,也同时刺痛了张骞的内心,曾经发誓效忠的人啊,就这么一个个倒在了他的眼前,怎能叫人内心不动容,唯有死死抓住手中的汉节,抓住最后的尊严与希望。

      此次是李慕今生,不,应该说两世,第一次上战场,那一抹抹的鲜红,刺伤了他的双眼,战场上最不缺的就是人命,前世立志忠于祖国,也曾像许多血气男儿,渴望征战沙场。然上天终究给了他一次机会,让他在今世上了战场,亲身经历后方才知晓,当时的渴望是多么的可笑,每一个倒下的人,身后不知站着多少人,妻子在家渴望丈夫归家,子女期待父亲平安归来,却就在这冰冷的刀下,失去了一切,伤了背后无数人的心。

      和平年代来之不易,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战场的残酷与冰冷,才懂得珍惜。在这一刻,李慕懂了,然为了身后那人,他终究还是挥舞了手中的刀,毫不停顿的斩下了身前人的头颅,那喷溅而出的鲜血,洒满了二人的衣襟,在阳光的照耀下异常耀眼。

      这是一场注定毫无悬念的交战,汉军此次必败无疑,两方的差距实在是过于悬殊,身边人一个一个的倒下,而匈奴人却仍在步步紧逼,张骞满眼悲愤的看着这一切,内心的痛楚似已不能承受,全身一直在不可控制的颤抖,极难消化发生在眼前的一切。张骞犹豫了,犹豫是否该放下这一切,好保全大家的生命,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符节,那是他郑重从天子手中接下,发誓要为国尽忠的,可是,那为何要这么多人陪自己去送死……

      生死由命忠孝难全,此时三人的心思却并未那么多,只是拼了命的守护着身后的张骞,身上逐渐布满了伤口与鲜血,混合着汗水缓缓流下,根本辨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对方的,这场混战依旧持续着,随着时间的流逝,张骞越来越难以忍受,难以忍受其他人这注定的死亡。

      此时李慕劈向前方最后一人,抽空回头瞅了一眼张骞,之间其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只是呆滞的我这手中的符节,仿佛在神游。李慕一看,大吃一惊,这可万万不得了,忙上去拍了张前一把,在他耳边喊道:“怎么了,大人?莫非受伤了,站在我等身后,莫要乱跑。”李慕急切又苦口婆心的担忧劝着,差点把心掏出来给对方看。

      张骞猛地回过神来,双目通红,声音颤抖的对对方道:“我们可有胜算?莫要让大家去白白送死啊!”李慕闻言,释然的朝对方一笑,那溅在脸上的血,顺着脸颊滑下,一滴一滴地掉入大地,染红这片片黄土,带着笑意,决绝转过身去,沉声道:“大人放心,我、李慕、定护您周全!”

      汉军一个接一个的倒下,此时竟然已不足二十人,剩下的所有人全部围绕在张骞的身边,誓死也要护送其安然离开,秦清打头阵,手中的刀片刻也不停止,用尽全身的力量挥舞,大刀所致,必见鲜血。

      突然,那头领仗着战马的优势,虚晃一招,双目一凛,朝那破绽处进攻,大刀一落,直直的架上了秦清的脖颈。

      秦清一愣,认命般闭上了双眼,扔下了手中的刀,在场所有人突然停下了动作,望着这一幕的来临,张骞站在汉军身后,看着这生死攸关的场面,声嘶力竭的喊了一声,推开面前的堂邑父,朝着那首领吼道:“放开他!”李慕见状,一步上前,死死的抱着张骞的腰,生怕他做出什么不该做的。

      那首领闻言,眉毛一挑,挑衅般看了看自己刀下的人,扭头向张骞道:“哦?是吗?为何我要放过他。”

      张骞全身僵硬的站在原地,死死的望着两人,却说不出一句话,李慕看向身前的人,突然下定了决心,猛地伸手,拔出了张骞腰间的剑,名剑出鞘,霎时狂风大作,剑光耀眼,全身散发着异样的光芒,有如流星附体,恍若天神降世。

      此剑一处,不动声色就已然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那首领眯着眼睛定定看着,发自内心的赞许道:“好剑,果然是好剑!”自古以来,英雄大都爱宝剑,秦清虽处于对方刀下,此刻顺着大家的视线望去,也是大吃一惊。

      李慕咬了咬牙,拿着那把剑,走到两人身前,缓缓道:“大人,用这剑,可否换这位兄弟一命?”

      “哈哈哈,你这人,可是真会做生意,竟想一物换一命。”那首领不屑的看着李慕,丝毫未做任何动作。

      李慕依然不依不饶,仿佛如若不放,死也不退。

      那首领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收回了刀,沉声道:“罢了,本王不和你们一般见识,来人啊,把所有人都带回去,本王要带他们去见大单于。”停顿了一下,转过视线望向张骞,淡淡道:“宝剑是认主的,本王有手里这把大刀,足矣。”

      脖颈上的剑一松,秦清再也支撑不住,直直的跪了下去,大口喘息,似是已精疲力竭,堂邑父见状,连忙扶起他,静静的等待匈奴人的镣铐。

      李慕仔细盯着手里这把剑,终究叹了一口气,将其归还张骞,合入剑鞘,双方一合,又成为一把普通的剑,被剑鞘掩盖了其自身的光芒。

      虽说秦清被放,然张骞内心却是更加惊慌,手中的汉节似有千斤之重,对生死无惧,却担忧使命,害怕自己死后,辜负了天子的重托。他已知此去必会被单于发觉身份,纵使单于不识大汉符节,匈奴内部也定有内奸,此时的张骞,是真真切切不知何去何从。

      匈奴人将他们双手绑缚,押送着上了路,张骞迷茫着望着眼前,虽双手被缚,却仍然握着手中符节,眼前的场景似乎变得越来越不真实,只道渐行渐远,前进的不是家的方向,一行人忧心忡忡,然此时的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一停留,竟然是十多年的光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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