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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但听得报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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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听得报晓鸡啼声喔喔,段梓自觉四肢百骸间已无残存真气,站起身来活动一下肢体,见伯父和五位高僧兀自在专心练剑。
段梓不敢开门出去闲步,更不敢出声打扰六人用功,无事可做,顺便向保定帝那张经脉图望望,又向关冲剑的剑法图解瞧瞧。
枯荣长老也没说不让自己看,段梓看着看着,心随意动,真气顺着红线直至无名指的关冲穴。段梓不会运气冲出,但觉无名指的指端肿胀难受,心想:“还是让这股气回去吧。”心中这么想,那股气流果真顺着经脉回归丹田。
段梓不知无意之间已窥上乘内功的法要,觉得有趣,又去看另外一副,一副接一副,只半日工夫,段梓已将六张图形上所绘的各处穴道尽行通过。
段梓又去看六路剑法的图形,但见红线黑线,纵横交错,头绪纷繁之极。忽然觉得饿了,想要溜出去吃点东西再回来慢慢琢磨。
耳里一声若有若无的梵唱远远飘来。
枯荣大师说道:“善哉!善哉!大轮明王驾到。你们练得怎么样了?”
本参道:“虽不纯熟,似乎也已足可迎敌。”
枯荣道:“很好!本因,我不想走动,便请明王到牟尼堂来叙会吧。”
本因方丈应道:“是!”走了出去。
本观取过五个蒲团,五人依次坐下。段梓站在保定帝身后。
枯荣、本观等最后再温习一遍剑法图解,才将帛图卷拢收起,都放在枯荣大师身前。
保定帝道:“梓儿,待会激战一起,室中剑气纵横,大是凶险,伯父不能分心护你。你到外面走走去吧。”
段梓担心保定帝,道:“伯伯,我……我要跟着你,我不放心你与人家斗剑……”枯荣大师道:“你坐在我身前,那大轮明王再厉害,也不能伤了你一根寒毛。”
段梓道:“是。”走到枯荣大师身前,不敢去看他脸,也盘膝面壁而坐。
不多时,本因将鸠摩智请了进来。
你来我往,客套一番。
鸠摩智也不要六脉神剑的真迹,鸠摩智献演拈花指,多罗叶指,无相劫指,表示愿意用这三门绝技换六脉神剑的副本。
鸠摩智见他们拒绝交换,又出言用吐蕃和大理的邦交做威胁。吐蕃强而大理弱,战事若起,大局可虑。但他这般一出言威吓,天龙寺便将镇寺之宝双手奉上,这可成何体统?
枯荣提出用六脉神剑领教鸠摩智高招,鸠摩智志在得经,不欲伤人。于是点了六枝线香,以展示掌力的去向形迹。
旨在较量武学修为,不求杀伤人命。鸠摩智的“火焰刀”掌力,虚无缥缈,不可捉摸,却能以内力杀人于无形。与六脉神剑有异曲同工的意思。可从碧烟的飘动来去之中,看到剑招刀法。
段梓先瞧关冲剑,再瞧少冲剑,又瞧商阳剑,东看一招,西看一招,对照图谱之后虽能明白,终不免凌乱无章。正自凝神瞧着“少冲剑”的图谱时,忽见一根枯瘦的手指伸到图上,缓缓书了八个字:“只学一图,学完再换。”
段梓心念一动,知是枯荣大师指点,回过头来,向他微微一笑,示意致谢。
这一看之下,他笑容登时僵住,原来眼前所出现的那张面容奇特之极,左边的婴儿脸,右边的骷髅脸。她一惊之下,立时转过了头,一颗心怦怦乱跳,一时无论如何不能定下心来。
只见枯荣大师的食指又在帛上写道:“良机莫失,凝神观剑。自观自学,不违祖训。”
段梓当即明白祖宗遗训之中,并不禁段氏俗家子弟无师自学。也知机不可失,当即平心静气仔细观看伯父“关冲剑法”,大致看明白后,依次再看少冲、商阳两路剑法。从碧烟的来去之中,对照图谱上线路,待得于这三路剑法大致看明,本参与本观的剑法已第二遍再使。段梓不必再参照图谱,眼观碧烟,与心中所记剑法一一印证,再观看一会,本因、本相、保定帝三人的剑法也已使完。本相小指一弹,剑招转弯斜刺,已是这路剑招的第二次使出。
鸠摩智初时只取守势,要看尽了六脉神剑的招数,再行反击,这一下自守转攻,五条碧烟回旋飞舞,灵动无比。那第六条碧烟却仍停在枯荣大师身后三尺之处,稳稳不动。
段梓惊道:“太师叔,碧烟攻过来了。”
枯荣点了点头,展开“少商剑”图谱,放在段梓面前。段梓见这路少商剑的剑法便如是一幅泼墨山水,纵横倚斜,寥寥数笔,却是剑路雄劲,颇有石破天惊、凤雨大至之势。
段梓眼看剑谱,心中记挂着枯荣后脑的那股碧烟,枯荣大师反过手来,双手拇指同时捺出,嗤嗤两声急响,分袭鸠摩智右胸左肩。
鸠摩智思虑周详,早有一路掌力伏在胸前,但他料到的只是一着攻势凌厉的少商剑,却没料到枯荣大师双剑齐出,分袭两处。鸠摩智只挡住胸前那剑,却挡不了左肩那剑,一声轻响过去,肩头僧衣已破,迸出鲜血。
枯荣双指回转,剑气缩回,六根藏香齐腰折断。本因、保定帝等也各收指停剑。各人久战无功,早在暗暗担忧,这时方始放心。
鸠摩智并不死心,反而嘲弄六脉神剑徒有虚名,被他们六个弄成六脉剑阵,还要继续比试。
枯荣知道鸠摩智内功极高,在座几位都敌不过他,在比试中借机用一阳指的内力将六张图谱焚烧,生怕鸠摩智阻止抢夺,于是推动烟气向他进击,使他着力抵御,待得烟气散尽,图谱已烧得干干净净。
本因等均是精研一阳指的高手,一见黑烟,便知缘由,心想枯荣宁为玉碎,不肯瓦全,甘心将这镇寺之宝毁去,决不让之落入敌手。好在六人心中分别记得一路剑法,待强敌退去,再行默写出来便是,只不过祖传的图谱却终于就此毁了。
鸠摩智又惊又怒,他素以智计自负,今日却接连两次败在枯荣大师的手下,《六脉神剑经》既已毁去,则此行徒然结下了强仇,却毫无所得,空劳无功。
鸠摩智此番乃有备而来,见本尘雍容威严,神色间全是富贵尊荣之气,猜到他是保定帝。出其不意,擒住保定帝,要做挟持。
众人投鼠忌器,有无可奈何。
眼见保定帝要被鸠摩智捉住,一步步走向门口,段梓顾不得许多,聪枯荣长老后面出来,大叫道:“喂,你放开我伯父!”
回头问道:“尊驾是谁?”
段誉道:“你莫问我是谁,先放开我伯父再说。”伸出右手,抓住了保定帝的左手。
保定帝道:“梓儿,你别理我,急速请你爹爹登基,接承大宝。我是闲云野鹤一老僧,更何足道?”
段梓使劲拉扯保定帝手腕,叫道:“快放开我伯父!”
她大拇指少商穴与保定帝手腕上穴道相触,这么一使力,保定帝全身一震,登时便感到内力外泄。
便在同时,鸠摩智也觉察到自身真力急泻而出,登时脸色大变,心道:“大理段氏怎地学会了‘化功大法’?”当即凝气运力,欲抗拒这阴毒邪功。
保定帝蓦地里觉到双手各有一股猛烈的力道向外拉扯,当即使出“借力打力”心法,将这两股力道的来势方向对在一起。他处身其间,敌我两力相拒不下,双手便不受力,一挥手便已脱却鸠摩智的束缚,带着段梓飘身后退。
鸠摩智这一惊非同小可,以为段梓使是化功大法,出口嘲讽。
保定帝却说他出口谬论,暗算偷袭,卑鄙无耻。
段梓说鸠摩智出手蛮横不似出家人。
鸠摩智也不生气,他要探究段梓武功底细,要和段梓比试。
段梓说不会武功,鸠摩智不信直接偷袭出手,保定帝和本相出手保她,却被掌力所伤。
段梓见到本相吐血,这才省悟,心下大怒,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这蛮不讲理的番僧!”
她右手食指这么用力一指,心与气通,自然而然地使出一招“商阳剑”剑法来。
鸠摩智一惊,忙出掌以“火焰刀”挡架。
段梓这一出手,不但鸠摩智大为惊奇,而枯荣、本因等亦大出意料之外,其中最感奇怪的,乃是保定帝与段梓自己。
段梓心想难道我使出了六脉神剑?心想我吓唬吓唬你,大声道:“这商阳剑功夫,何足道哉!我使几招中冲剑的剑法给你瞧瞧。”说着中指点出,却什么也使不出来。
鸠摩智见段梓中指点出,无名指点点,空空洞洞,无半分劲力。心中大呼上当,想以为虚张声势。这次来天龙寺连栽几个筋斗,心想若不显一显颜色,大轮明王威名受损不小,当下左掌分向左右连劈,取段梓右肩。
保定帝、本因、本参等齐声叫道:“小心!”各自伸指向鸠摩智点去。
段梓心下惊慌,真气自然涌出,一口气使了好几剑。
段梓刺了这几剑后,知道只要情势紧急,鼓气出指,内劲真气登时激发,但何以如此,仍感莫名其妙。霎息之间,适才在图谱上见到的那六路剑法一一涌向心头,十指纷弹,此去彼来,连绵无尽。
鸠摩智大惊,心中暗服:“这少年原来当真会使六脉神剑。”当下尽力催动内劲相抗,大堂中剑气纵横,刀劲飞舞,便似有无数迅雷疾风相互冲撞激荡。
鸠摩智心下怯了,全力守御,斗得一会,鸠摩智只觉得对方内劲越来越强,剑法也是变化莫测。
突然间嗤嗤嗤连砍三刀,鸠摩智叫道:“且住!”
段梓的真气却不能随意收发,听得对方喝叫“且住”,不知如何收回内劲,只得手指一抬,向屋顶指去。
鸠摩智见段梓脸有迷惘之色,收敛真气时手忙脚乱,全然不知所云,心念微动,便即纵身而上,挥拳向她脸上击去。鸠摩智这一拳隐伏七八招后着,段梓不会武功,只是伸手格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