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攀》叙九

2、第 2 章

　　车开的不快，苏安看着窗外的街景和行人，是完全区别于A市的风情。

　　“安安姐，你还回C城吗？到时候，我陪你啊，反正我也好长时间没有回老家了！”林羽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前座的林双倏而转过头，狠狠地瞪了一眼林羽。

　　“应该回去吧！到时候肯定向你借一点时间。”苏安回答的模棱两可。

　　“好！”

　　“阿羽，高三的生活怎么样啊？有没有被磨掉一层皮！”

　　“都挺好的啊，我现在在我们学校篮球队，好歹算得上是风云人物了！”林羽挠了挠脑袋，笑得憨憨的。

　　“啊呸，还真是风云人物，前几天老爸还被请进了校长办公室，这下子，你不想当风云人物都不行！”林双吐槽道。

　　“嘶，这可不行啊，咱以后还是要靠脑子吃饭的人，可别光顾着锻炼身体了！”苏安笑得有点癫。

　　“林双，你过分了哈！安安姐，反正你这么厉害，我四肢发达就行了哈！”

　　“那我可要好好工作赚钱！”

　　“安安呐，听我一句劝，包养小白脸都比他好，就他，还值不上同等重量的猪！”

　　“呃，你对猪恐怕有点误解，目前因为疫病原因，猪肉可是奢侈品！”陈曦笑得高深莫测。

　　“听见没？你连猪都不如！”

　　林羽“......”，好吧，猪是没有人权的。

　　陈曦宠溺地看着林双，说道：“中秋有安排吗？陈暮快回来了，我想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会不会太快了？感觉怪不好意思啊！”林双矜持道。

　　“这才见小叔子就不好意思了？那要是见爸妈呢？”

　　“你讨厌！”红红的脸，弯弯的眼，恋爱的酸腐气简直要溢出来。

　　这样的林双落在坐在后座的两个人扬中，简直就是灵魂突变！

　　“安安亲亲，你渴不渴？”

　　“说了这么多话，当然渴啊，但是人家拧不开瓶盖呃！”苏安憋着笑，拿着一瓶在机场买的怡宝说道。

　　“拧瓶盖这种活儿是人做的吗？咦~，怡宝？这是给人喝的吗？宝贝儿，稍等一下，马上到家了，我亲自给你调一杯蜂蜜柚子茶，清爽又解渴！”

　　“哇，亲爱的，真棒棒！”

　　陈曦听着苏安和林羽两人的对话，“他们······”

　　“没事啊，就俩二逼，没见过是么世面，见笑哈！”说完，还不忘回过头，对着苏安和林羽比了一个中指。

　　“嘤嘤嘤，她好凶喔，人家好怕怕！”苏安拍了拍胸口。

　　“宝贝，别怕，来我怀里压压惊！”林羽举起胳膊，做了一个强而有力的姿势。

　　“哇噗，哈哈哈，我憋不住了，哈哈哈！”苏安笑得发抖！

　　“安安姐，你真厉害，段位见长啊！”林羽看着苏安，笑着说道。

　　“彼此彼此！”

　　从两人的笑眼中，硬是透漏出狼狈为奸的狡猾。

　　这是苏安和林羽从小的默契，每次在对付林双时，这种默契几乎发挥到了极致。

　　林双看着后座的两人，满脸黑线，“真是交友不慎！”

　　陈曦这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们挺可爱的！”

　　“大傻和二傻！”

　　“陈曦，前面路口停就可以了，我们走进去，省的我妈看见了唠叨！”

　　“好，明天开始就是三天小长假了，随时联系。”

　　“嗯，知道啦！”

　　“阿羽，他们还没见家长？”苏安小声问道。

　　“你是坐火箭的吧？火箭也没那么快吧，他们才交往不到两个月！”

　　即使平日里姐弟俩怼来怼去，在对外时，还是紧紧护着对方，血缘是个其妙的东西，看起来什么都不是，却又把那些人系在一起，无法逃离，无法割舍，却又甘之如饴。

　　“哦，原来还在热恋期啊！”怪不得那么腻歪。

　　当苏安他们从车上下来，往林双家走的时候，离很远，就看见林妈妈站在阳台上往下张望，看见他们，招了招手，那是母亲的姿势。

　　进屋之后，迎面而来的是家的气息，林妈妈往桌上端菜，林爸爸在厨房掌勺，叮叮当当，忙碌而又有韵律。不大的客厅里，电视机、沙发、茶几······这些家电和家具几乎排得满满当当，几个人往家里一站，更是显得无处落脚。可就是这样的小小的一个家，都是苏安羡慕不来的。

　　“阿姨，我······”苏安话到嘴边，刚开口，就被林妈妈打断了，“臭丫头，又蠢又轴，总算是回来了，饿了吧？吃饭！”说着，竟红了双眼。

　　苏安一时间不知道该怎样接话，眼睛有些发酸，五年了啊！当时奶奶出事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林妈妈到苏安家，帮她打点。苏安虽然从小就懂事，但毕竟是个半大的孩子，什么都不会，什么也不懂。也许在别人眼里，苏安和奶奶日子过得清贫，但吃穿都是家里最好的，谁不是家里的娇娇公主呢？苏安也是老人捧在手心里疼大的。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苏安深受打击，几乎一蹶不振。

　　正是青春期的女孩儿，心思本来就敏感，一时间，苏安走不出那个死角，终日的自责、悲痛与恍惚，让苏安的精神不堪重负，终于熬成抑郁症。那段岁月，苏安过得混混沌沌，要不是林妈妈强势地闯入苏安家里，逼着她吃饭，看着她睡觉，用残忍而又现实的语言在苏安心上划了几道血淋淋的口子，奇迹般地把苏安拉了回来，恐怕苏安早就在追随了奶奶的脚步。从那以后，林妈妈一家，成了苏安的家人。但是，这世上，毕竟只有一个奶奶啊。

　　“妈，咱们能先吃饭吗？”林双打岔道，“反正她这次回来很长时间，咱们可以骂个回本，骂个够！”

　　帮苏安放完行李的林羽走过来，也说道：“我刚刚算了一下时间，五年五个月零十天，安安姐，你就等着接招吧！”

　　苏安：“我······”

　　“都在干什么呢？快去洗手，准备吃饭啊！安安，今天叔叔可是拿出了十八般武艺，你可一定要捧场啊！”林爸爸穿着围裙，挺着大大的啤酒肚，从厨房里走出来救场。

　　“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这是干嘛呢！好了好了，快去端菜！”

　　林爸爸不是很高，人发福得厉害，倒不显得油腻，反而生出一些慈眉善目来，一笑，整个人更显得和蔼可亲。但是，林爸爸也是有脾气的，苏安是见过林羽挨打的。大多数时间，林爸爸都是笑嘻嘻的，特别是对着苏安她们这些姑娘们。

　　林妈妈则是个豆腐西施，常年的劳作，让女人的身材一直都是瘦瘦小小的，丝毫没有走样。但这瘦小的身体里，却藏着一股洪荒之力，把一家子收得服服帖帖，这都是苏安领略过的。

　　林妈妈的暴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马上就和乐起来，五个人往桌上一座，倒不显得突兀。苏安看着周边的人，林爸爸，林妈妈，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从小爱护着的弟弟，心里很是满足，那种满足几乎要从心里溢出来，连带着苏安的眼角和嘴角都爬满了笑意。

　　一顿饭吃的很欢乐，足足有两个小时，期间，苏安还陪林爸爸喝了一小杯酒，这下子，苏安里里外外都是暖的。

　　吃完饭，林妈妈不由分说地把三个小孩轰下了桌子，“去去去，别赖这儿，去沙发上坐着！”

　　于是乎，吃饱喝足的三人在沙发上挺尸！

　　“安安，晚上去我那里吧！”

　　“好啊！明天你应该没事吧！”

　　“那必须没事啊！”

　　“哼，你们讨厌，可怜我还要在苦海中漂几年！哎！”

　　“明天不是放假嘛？”苏安不明所以。

　　“他啊，大概就是光顾发育身体了，脑子跟不上节奏，英语都快赶上幼儿园小朋友了，没办法啊，给他报了补习班！”林双凉凉地说道。

　　“哼，说的好像自己很行一样！”林羽翻了个大白眼，继而对苏安说道：“安安姐，你明天没事是吧？明天下午四点，我有一场篮球赛，到时候你过来一趟行不？”

　　“应该没事吧，怎么了？现在还要我去给你助威？！”

　　“呵呵，不就是在外面吹牛说有女朋友了吗？······”

　　林羽话还没说完，就被林双打断，苏安则毫不客气地笑了，林羽多少有点不好意思，憋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林双，你别笑得那么贱行不？”林羽没好气道。

　　林双倒是不生气，一向在林羽面前不着调的她居然还说出了几句人模狗样的话：“林羽，中二是种病，得治！不过青春期的少男重视怀春！哎，怀春啊！”

　　“林双，你有完没完！”

　　“哎，吹牛也是技术活啊，咱不能对阿羽要求太高啊！”

　　“安安姐，你还是安安姐吗？你把我的安安姐还给我”

　　“找人假扮女朋友，为什么不找你姐啊，她就往你身边一站，就能挡住千军万马了！”苏安建议道？

　　“就她？一看就是妖艳贱货，拉低我的审美！还是安安姐好！”

　　“这孩子怎么净说大实话呢！”苏安接道，颇为“慈爱”地拍了拍林羽的肩。

　　“日了狗了，狗都比你们讨人喜欢！”林双哼哼的说道。

　　“阿羽啊，听说毁人姻缘是要下地狱的，虽然对于你来说不算，但要是挡了你的桃花，那还是我的罪过啊，我还想着以后能升天呢！”

　　这时，收拾好厨房的林妈妈来到客厅，刚端起一杯水准备喝，就听见苏安说了这么一句，顿时心里像一万匹马奔过，水也不喝了，走到苏安身后，对着苏安的头就是两下子，“胡说什么呢，小妮子！”

　　遭到突击的苏安还是蒙的，林双和林羽也是一惊，三人转过头，看见林妈妈出门跳广场舞的背影，只觉得面前有一只乌鸦飞过！

　　苏安回过神，摸了摸头，还是疼的，心里想着，林妈妈这是用了多大的力气啊！

　　一旁的林双和林羽不厚道的笑了，笑得前仰后翻。

　　“苏安，你也有今天，哈哈，以前都是你看着我们挨打的，哎，这叫做贱人自有天收！”林双悠悠说道。

　　“安安姐，出来混，总是要还的！”林羽补充。

　　虽然被林妈妈打了几下，但苏安心里是开心的。

　　之后，三人聊了一段时间，苏安就跟着林双去了林双在公司附近租的房子休息，一天的舟车劳顿，让苏安很快就睡着了。倒是林双，看着躺在身旁的苏安，一时百感交集，竟然破天荒地失眠了。

　　而苏安则一夜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