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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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交谈充满冲突。
埃德蒙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因为当初建议让费兹进去的是自己，现在想让他尽快出来的又是自己。他始终凝神，将注意力投放到他们身上。从他们的对话中，埃德蒙意识到了莱恩毫无悔过之心。除那之外，莱恩还想转移他们的注意力，以达祸水东引的目的。
听到费兹对莱恩的评价后，埃德蒙知道他们的对话即将结束。果然，费兹出来了。审讯室针锋相对的氛围随即恢复原来的沉闷，徒留莱恩一人坐在那儿承受愤怒。
埃德蒙看见费兹垂眸走进来，手指夹着根烟。由于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埃德蒙停下敲击着桌面的食指，试探着问：“你……怎么样？”
费兹靠在桌沿，双眼依旧盯着地面，慢慢地吐出烟圈，“还行。”
埃德蒙心说，刚刚在审讯室，你的言辞可不是一句“还行”就能总结完的。
“那不是重点。”费兹终于将目光投向埃德蒙，手上将烟送进嘴的动作没有停止，他又吐出一口烟雾，“重点是罗伯特议员。您认为怎么办？”
政客之间的关系网一向错综复杂。真相与谎言，两者互相掺杂，渗透。埃德蒙直视着费兹的双眼，想看透他心中的想法。
“政界的事不是我的专长。我的任务是把莱恩安全押送到圣路加，仅此而已。”
他一说完，埃德蒙看见费兹似笑非笑的模样，紧接着发问：“你又怎么想？”
假设莱恩说得是事实，是罗伯特议员帮他安全地逃离出帕索尔星，那么罗伯特议员将会接受法律与民众的制裁。政界从不缺政客，但是像罗伯特这样的实在不多。因为他不能用政客去衡量。
“在圣路加生活了这么多年，关于罗伯特议员，对他的远见和才干，我还有些自己的体会。”费兹将烟彻底熄灭，转过身。这个方向能看清莱恩的此时的动作。“或许，我们应该称他为政治家。为了实现自己的目标和政策，他同形形色色的人周旋。无论他做什么，他的一举一动都会成为焦点。”
埃德蒙知晓他还有后话，于是又问：“然后呢？”
“比如说，他以谢里尔议员为例，提出omega可以自谋职业的建议。当然，这遭到了身为alpha的众多议员的反对。反对者们认为omega不必外出，他们只需在家准备茶点，照看小孩就行。但罗伯特议员又发表出\'那该由omega决定，那是他们的权利\'之类的提议。于是，omega们的投票让这项政策顺利实施。”
埃德蒙虽然投身于军事，但也还是有政治觉悟。不止是现在听费兹所说，他还从别处获悉罗伯特议员是如何的清明公正，高明远识。罗伯塔议员的出身是军人，单就这一点，埃德蒙就更加佩服这位老者了。除此之外，罗伯特在任职议员的期间，\'情为民所系，利为民所谋\'这句话一直在他的所作所为中有所映照。
“我承认他是一位真正为民着想的高官。” 埃德蒙坐在椅子上说：“你说了这么多，真正目的是什么？”
费兹看着莱恩，“我的意思是，莱恩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出那件事。只要他不开口，也就是让他丧失言语及书写功能，那么知道那事的只能是你，我，他。”
埃德蒙惊讶于费兹这样的想法。他站起来，稍微向下看着费兹，目光复杂。费兹浑身仍旧如平常那般波澜不惊，眸色漆黑深邃，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含义。埃德蒙心说：“啧！你不会想以身犯法吧。”
“我想我们应该出去谈谈这件事。”埃德蒙拿起脱下的军外套说：“空旷的地方能让大脑清醒些。”
费兹轻微地摇摇头，心想：我现在无比清醒。
没能得到罪人的忏悔，他生气吗？费兹现在是个成熟的alpha了，他愤怒，但能克制。他深知，不是所有的罪人在经过时间的洗礼后都怀有悔恨之心。既然不能得到道歉，又为什么要费力去追求罪人的悔悟？现在，费兹在思虑着关于罗伯特议员的事。
费兹还在圣路加研究所的时候，罗伯特就因为身体原因曾多次私下就诊。在治疗的过程中，费兹逐渐熟知老者的风趣幽默，这与费兹所认识的他大相径庭。几次接触下来，费兹在罗伯特身上发现了军人的风骨，寻常人的诙谐以及真心为民的胸怀。不管那事是真是假，老人一生身负英明，老来也不必被居心叵测之人泼一身脏水。
“罗伯特议员既然是个有着高尚情操的人，那么他当年那么做肯定另有原因。不管原因是好是坏，我们要做的是等待法律审判的结果。”埃德蒙和费兹并排走在小道上，周围的士兵在干着自己的事儿，“我猜你想保全罗伯特议员的荣誉，所以才说出刚才的那番话。我劝你打消那个可怕的念头。对你，对莱恩，对罗伯特议员，甚至对克莱拉老元帅，那么做都有失公正。即使罗伯特议员是多么的伟大，犯错了，他也得付出代价。”
费兹认可地点头，短暂的没有作声。之后，说出反对的话语：“您说的对，可是……”
“可是在事实还未弄清前，你就怀疑了罗伯特议员。”埃德蒙打断他的话，停下脚步，“为什么不相信他，反而听信了莱恩的话？你说他\'自认为聪明企图掀起风波，实则智商不足\'，你现在的状况和你在审讯室对莱恩说的话差别挺大的。”
费兹在前面缓缓走着，自嘲地笑了一声吼，也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无声地看着埃德蒙。过了一会儿，他说：“我刚才真是矫情的很……您的话很有冲击力。”
埃德蒙见费兹将自己的话听了进去，脸上的沉重顷刻消散。仔细看的话，可以从埃德蒙的脸上品味出一丝自豪和几许欣喜。他迈着步子上前，发出邀约，“你要回医疗室吗？我要顺道去探视受伤的士兵，不如我们一起？”
费兹：“嗯。”
费兹当初之所以来到伊弗卫，是因为战事。现在战争结束了，受伤的士兵也正在接受治疗，再加上罗伯特议员的事，他想自己得提前回圣路加了。他信任老者的为人，所以他要当面询问罗伯特议员那么做的缘由。
他身旁的埃德蒙问：“士兵的身体状况怎么样了？”
费兹不假思索地回答：“他们的生理可以治愈，但心理方面是个难题，那需要长期治疗。”他盯着前方的路，“我要准备回圣路加了，您要相信您的医疗兵们有足够的能力应对。”
埃德蒙身形微不可察的顿了顿，没有立即作出回答。走了大约有两分钟，他听见自己的语调生硬，“按军事法庭的要求，我们决定将莱恩在十五天后送达圣路加。”
埃德蒙想劝费兹多做停留，可是他没有合适的理由去挽留他。心底的失落正在蔓延，刚才产生的欣喜与自豪毫无踪迹。
“元帅，谢里尔议员要求您接通视频。”K98的声音适时传来。
埃德蒙瞟了费兹一眼，然后点头同意。
视频里的老者一看到他身旁的费兹，立马摘下眼镜又戴上，以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谢里尔议员坐的端正，摆出一副长者的姿态，语重心长地说：“费兹，你说说你这一个月在干什么？难道就没有时间给我发个消息吗？我这么个老年人天天担心着你，还好有埃德蒙随时向我传达你的情况，要不然我就要亲自来伊弗卫看看你了。”谢里尔没有给费兹回答的机会，继续说：“你承诺的omega夫人呢？到时候你回来，我可要见着他。如果没有的话，你就听我的话多去参加几个宴会，拓展下关系网，多结交些omega。你什么时候回来？”
费兹又瞧了下埃德蒙，淡淡地笑着问：“元帅，您的军团会在伊弗卫驻扎多久？”
“两个月。”
费兹转而回答谢里尔，“两个月之后，我就会回去。您不必担心，这两个月内我会向您准时报平安。”
埃德蒙听他说完这话，投去探究的目光。欣喜与希望又悄悄地冒出个小芽，他听见谢里尔问：“要这么久？不是伊弗卫的战争一结束就回来吗？”
“对。可我喜欢荣耀军团，也许是因为我的父亲是名军人。”
谢里尔没有再说话，他心想：费兹难得再次体验军团的生活。于是，他同意了费兹。
“你不是准备要回圣路加了吗？”
“嗯，我可没说不回来了。”
费兹看向他，眼角一弯。眨眼间，他离埃德蒙有了十几步的距离。他回头看着埃德蒙，说：“元帅，您不是要去医疗室吗？”
埃德蒙眉眼温柔地看着他，心底的欣喜早就开出了花。他能感觉到他们之间貌似有什么不同了，可说不上来是什么不同。埃德蒙走上前，眼底含笑地回答：“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