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Smily

2、周而复始的悲剧 她们，相遇

　　傍晚。
　　目尧回到家，偌大的窗帘把房间包裹得昏天暗地，坐在宽大而软绵的沙发上，习惯不开灯，闭目养神着，一分钟就好。
　　想到下午赶出来的策划真是险象环生。差不多所有客户都到了，才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开会开到最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凭借着两年练就的三寸不烂之舌，目尧才勉强安抚下疑问颇多的对方公司的经理，正在目尧准备放弃，只能推到下次会议，再用更充分的策划拿下这个项目时，对方的老板一手拍定，当场就签订了合约。面对老板满意的微笑，目尧只能惨然一笑。
　　“目尧，最近有几位副总会调走，你要好好表现。”之后老板单独留下她，嘱咐道，这是升职前的一个预告。
　　目尧高兴对着老板说没问题，却在老板离开的那一瞬间瘫坐在会议室。

　　不对劲，突然觉得今天这屋子也静的可怕。闪过中午那个咖啡厅。目尧的表情从舒适变成皱眉，依然执着的不睁开眼。
　　如果。那块老旧的木牌。自己初见时，还真被这个老古董吓了一跳。如果不需要这么舒服的沙发就不用现在这么累吧，一选择，便没有回头的路了。哪有什么如果。
　　依然闭着眼，轻蔑的撇撇嘴角。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突然目尧睁开眼，走进其中一个房间里，里面只剩空荡的键盘。平日里熟悉的敲键盘声没有了，难怪这么安静。
　　“唉，又不是小孩了。中午表现那么好，晚上总还是憋不住的。”目尧想起白天看见弓长那样的眼神，自己喃喃道。目尧想起当初的自己，可是抱着弓长足足哭了两个小时，才逐渐止住。自此之后，目尧冷静的收拾了那些本该带往美国的垃圾。既然，即将举行的婚礼敌不上丰厚的年薪，那么也让她试试，什么叫纸醉金迷。
　　目尧重新躺躺回去，让我再躺一分钟就去找她，就一分钟。

　　恍惚中，目尧再一次看到那张虚伪的脸。
　　“嫁给我。”她为自己放弃了一切感到都是值得的。
　　“嫁给我，给我2年时间，我就回来娶你。”还未回味幸福的滋味，原来天堂和地狱只在刹那间，他不过想用无效的誓言绑住她，然后目送他远走高飞。
　　“真是可笑，你更爱你美国父亲的遗产，那你和他去求婚吧。”目尧那一刻的冷静，才显示出她曾是多么优秀的一个人，冷静，处变不惊。而不是每天等着小业务员回家立马端茶送水的傻女人。

　　今天他那一锤定夺的气势，可真不辜负了他当初的果断坚毅。
　　目尧一眼就认出了会议室人群攒动的中心点。那张脸，若隐若现，仿佛认识，却又不认识，一身名牌，果然比小业务员出众，果真应了衣冠禽兽这封号。
　　散会时，他伟岸的带着那个会议上使劲挑自己刺的经理走过来，客气的跟她握手，“易经理果然名副其实，李总，贵公司果然找到宝了。”他老练的夸奖到一片。
　　“多谢高总的看得起，希望以后我们合作愉快。”波澜不惊，目尧早学会该什么最佳的表达自己的自信。
　　除了那个挑剔的经理，大家一片其乐融融。

　　窗外，夜再深一点。依旧那天，稍稍暗一点，或者有些嘈杂的声音，都是欢快的声音，或许可以突出只鸟飞过的痕迹的声音。
　　人渐稀落的河提旁，情侣渐渐散去，热闹温情谢幕。等待情人的已黯然离去，相拥热吻的也即将愉快结束。停好车的目尧依旧精致的妆颜，光洁的盘发，只是身上随意的的裹了件昂贵的大衣，她无奈的渐行着。
　　她知道，校园的感情很容易见光死，熬了7年的感情最终消亡，让人最怀念的还是当初愉悦的日子，弓长只怕是会步行穿过过江大桥到大学城来缅怀。谁不是这样呢，这片河堤上让爱情度过多少无忧的日子。

　　果然，远远的，看见只有弓长安静的坐着，脸带微笑，一动不动。两米外，一只笔瞄画着她的落寞。
　　夜凉下来了，弓长感觉皮肤都在打颤，表情像凝固一般，脸上还是挂着在咖啡店的那个笑容。
　　“记下来，这一天，我都是微笑着的。”想着，弓长的眼眸竟然多了涟漪，只是那上扬的嘴角，不曾变更半分。
　　“你可以说话的，或者稍微动动。”一直研究着弓长的鱼日怎么发现不了这微妙的变化，整个笑容，从冷漠变成了苦涩，鱼日怎么会捕捉不到，只是手不曾停顿，尝试把这丝苦涩定格。
　　弓长被突如其来的声响唤醒一样，呆滞的看了远处一眼，模糊的看见目尧远远的站在那里，却能看见她脸上的表情，像当初她看着目尧静静走在这河堤上，突然扑倒在这草地放声大哭时，她心疼的表情一样。
　　原来爱情是个周而复始的悲剧，谁都逃不掉。突然弓长感到一阵饥饿，想起中午那块提拉米苏。
　　7年的时间就这么一笔带过。弓长慢慢合上眼，笑容一旦崩溃，再也构造不出。

　　“长沙很少有街头画画的，我真是……”弓长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因为自己无法继续摆出无所谓的笑容，遗憾的错过一场街头写生。
　　也许这幅画能让这个画家吃好几天，自己却毁了它。内疚感让弓长无暇顾及自己的悲伤。也许她只是着急自己毁了这次的纪念。
　　“没关系，我会在长沙呆很久的，下次你想画的话可以找我。”鱼日简单的收拾着画架，她知道这个女孩想什么，难道自己真的像那种街头卖艺的小混混么。
　　如果不是弓长荒芜的眼神吸引了她的创造欲望，她才不用这么自告奋勇的帮她画速写，她犹豫的，慈悲的，不忍拒绝的表情，真是丰富极了。真不知如果她知道自己的画多值钱，那又是什么样的表情。
　　“那你的电话是多少。”
　　鱼日无语。摇头。收拾东西。在巴黎的时候，真的没有看见过这么多手机，反倒光在这里的大学城的路上就大大长了见识了。
　　“那你住住哪。”
　　鱼日依旧摇头，想了想。“我还没找到地方住。”
　　“那你住我那去吧。”
　　停下。笑容绽开。“好啊。”
　　真是赌中了，国内何时这么诗意了，如果是个帅哥邀请自己，那会更好了。

　　如果，一些悲剧无法避免的来临，我们只可以软弱，但是别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