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Smily

1、离别是为了相聚。

　　天，蔚蓝。安静，没有飞鸟经过。
　　镜头拉近，那就拍拍泄露阳光的高耸玻璃窗吧。阳光刺眼，周围嘈杂起来，拥挤的车流。
　　转弯，一双黑皮高跟鞋的突然停驻的特写。
　　镜头向上，如果。招牌上沧桑的字体，拉远。一家隐蔽在高楼耸立的闹区下的咖啡馆。周围很安静。

　　叮当。有客进来。横横娃娃脸上蘸满笑容，看向一身职业的目尧，目尧点头走向咖啡店的一个角落，横横跟随着的视线笑意渐去，她们竟然是一起的。

　　“小姐，一杯炭烧，一份黑牛柳通心粉。”目尧专业的转头，对视，微笑。
　　“再给我一份提拉米苏。”一直坐在角落里的弓长终于开口，店里一片大好的阳光，却唯独那个角落暗暗的，看不清弓长的表情。
　　“对不起，我们今天的提拉米苏已卖完。”横横表情显得很怪异。
　　“才中午呢。”目尧揉揉发胀的太阳穴，工作上的事已经很烦人了，个个和善的面孔下都是丑陋的利益，弓长又开始闹情绪的把她从加班中挖出来，转头一看，竟然发现这家咖啡店的老板也是一脸的菜色。这生活到底是得罪了谁。
　　“对不起，我们不卖给糟蹋糕点的顾客。”横横倔强起来，盯着桌上被搅的面目全非的糕点。隐约还能看出的一盘巧克力色的物状，已经惨遭弓长的毒手了，看样子她今天是有大时间发生了。
　　可是目尧不是省油的灯，即使我朋友糟蹋了你的东西，可是我们是顾客，也轮不上一个小女孩来给脸色看，那句什么顾客是上帝，也不是白发明出来的口号，想到这，目尧打量了横横一眼，稚嫩的，精致的脸。
　　依然标准的微笑。“那请你们老板过来一下行吗。”
　　“我就是。”
　　“哦。”目尧微笑里有丝蔑视，“那难怪了。”目尧的眼神缓缓扫视咖啡店，中午已至，顾客并不多。可见这跟老板的态度是有关的。
　　横横明白目尧的意思后，瞬时涨红了脸。
　　“算了，也来份通心粉。”弓长抬头，抱歉的微笑。实在不忍心看着这个小女生受到目尧的摧残，目尧是谁，在一群男人中厮杀后还能胜利的强手。何况本是自己心情不好，把提拉米苏弄成这样，换她也不敢再上一个提拉米苏让人糟蹋了。

　　横横回到吧台，呼呼的坐下。才从外婆手上接过小店的第一天，今天就这么倒霉。真想诅咒她们一天都没有好心情。
　　横横想着自己外婆将这店交给自己的小心翼翼，还有教横横做所有糕点的用心，那么精心的糕点竟变成别人泄恨的发泄品了，如果不是外婆的苦苦教导，横横早就请她们出去了。冲动的时候，横横总是默念外婆的谆谆不忘的旁白音：身为服务行业要有行业道德，要有道德，有道德。
　　好，不要生气，微笑。

　　“我会永远记得你的，再见。”弓长默默递给目尧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目尧看了一眼就仍回给弓长，自从前一个月弓长搬到她家的时候，她就知道这是迟早的事，只是不忍心告诉弓长，却没想到，这结局竟然来得这么快。
　　“7年，留下一块新鲜的蛋糕，一张纸和十个字，就走了。”弓长缓缓的尝试着要用什么语气。她本以为他说要冷静的时候，自己搬出去。总有一天他会想明白，她，才是这个世界最爱他的人。
　　前一晚他的柔情款款，竟是为了这张薄纸的铺垫。他才应该去做小说家，这情节太巧妙，太戏剧了。

　　“可能是自己杀死了小说里的主角，生活才给我这个报应。”她宁愿王子落荒而逃，也不愿他惨烈的死去。
　　“不过，离去总比死去的好。”弓长自从小说里的第二主角死掉后，总是书里书外不分。她深深的陷在自己设定的情节里，和现实生活脱了轨一般，凡事都是目尧照顾者。
　　其实她应该是察觉了他的变化，才会悲观的改变了结局。那本纪念他们的爱情的书，才写完，他们就已剧终。目尧只能默默听着，心里叹息着，却频繁的看手表，加班的东西还没有弄完，这作家抒情要抒到什么时候啊。
　　“很久没有出门，如果不出来转转，根本不知道怎么去压抑住心里的慌，”弓长顿了顿，自顾自的说，“那种已经流不下眼泪的慌张，我竟然不难过。”弓长抬头看了目尧一眼，除了眼里，脸上都是笑意。
　　那样的表情，弓长僵硬的微笑着，目尧才觉得心里一慌，那样的表情出现在自己的脸上后，自己选择了一条为利益拼杀的路。她再不相信感情，只有利益是永恒的，而现在，周围流缓的音乐，自己多久没有安静的坐着，只为了听一首轻快的调子？自己有多久没有跟着哼温柔的曲调，再一个人抱着自己舞蹈了？
　　目尧什么也没有说，打算节约自己说话时间，才能早早回到转角后激烈，沉闷的办公室，做着动辄十万的小方案。

　　“迷糊走到你公司周围，想看看你好不好。可是那里太吵了，躲开嘈杂的人群，竟意外发现都市中心的绿野仙踪。”目尧升职到这栋全市最高办公楼2年了，却没有发现，只要过个马路，转个角，这里就隔绝了外面的血腥。
　　“如果。这家店叫如果。”弓长不管目尧有没有说话，只是喃喃的说，她知道目尧听着，心疼着她，可是目尧在2年前把该说的话早已说完，只有她不相信宿命的，苦苦支撑着，然后一直走到了尽头。
　　“如果他没有离开，如果她不曾出现。一切还会变成这样么。”弓长尽量陪着回忆一起写书，仿佛那时他的好，他们的幸福就会一直在，却不看，早已变化了的人，悄悄的在收拾行李。
　　弓长微笑着翻到那精致的菜单上的推荐，提拉米苏。“他也留下了一块提拉米苏。那是记住我的意思。真该感谢他，还能亲手给我做个蛋糕做个句号，他让我记住她他，他也许并不是真的不爱我了”
　　“那他何苦又会离开呢。”目尧终于忍不住她的幻想，毫不留情的冷冷一句，脸上尽是心疼。
　　两个人都沉默。

　　“对不起，那些糕点都是我自己做的。所以……”结账时，横横小老板小声的解释道。
　　弓长愣了一下，笑了笑。刚才似乎已经把一年的话都说完了，何况现在习惯了面对电脑，真的不知道怎么跟陌生人开口。
　　横横友善的递给弓长一颗巧克力，“这是我们的新产品，箴言巧克力哦，送你，对不起。”横横到底还是屈服给外婆那顾客第一的道理，不过横横很喜欢乖巧的弓长，很显然那个不愿在店里多停留一分钟的那个人才是坏人。
　　目尧已经在门口等得不耐烦了，弓长急忙接过钱和包装精美的巧克力，便推开叮当的门。挽上目尧的手，习惯性的靠在右边的肩膀上，矮了不少，真是不习惯。

　　“这里的环境以后借用到小说里去。”弓长刻意掩饰心里的一霎那的失落，笑笑的回头看了下咖啡厅的外景。
　　“不就是几块玻璃，几堆石头，加一排树桩，静的吓人。”目尧撇撇就疾步往前走，弓长连忙赶上来挽住目尧的手。
　　“如果，如果。”弓长还在呢喃着。
　　“看车啦，压死你千万别拽着我。”转个弯，就来到嘈杂的大街上，仿佛多了点安全感，目尧浑身又自然起来了。自信的把职业装衬得更笔挺。

　　两个人多久没有一起出门了，多久没有逛街了。可惜，目尧甚至等不及走到不远处的地下通道，匆匆穿过车流，摆摆手就不见了。
　　弓长无聊的闲逛着，多久没有晒过太阳了，电话多久没有响起了，真是不习惯呢，不过还有颗巧克力陪我，看来这样的状况不算太差。

　　离别是为了相聚。如果。
　　弓长掰开巧克力，发现里面果然有张精致的纸条。思量着他的离去是为了迎接谁的到来呢，她不知道，现在她没有多余的思维去猜测未来的事，只知道她不该去怀念那张模糊的脸，不该去理会憧憬过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