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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拒绝成长有错。 她,这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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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天刚刚亮吧,谁在乎呢,只要不迟到。
厨房里,起早床的弓长在笨拙的学做早餐,边漱口的目尧在旁边指点。
“快翻面,快。”看着这样笨手笨脚的学生,目尧的天才指挥也不顶用。
“啊……”只见锅里起了火,弓长不负责任的把锅一扔,立马躲得远远的。
目尧目瞪口呆的看着这样的悲剧发生在自己的厨房里,连手中的牙刷都忘了取出来,急忙找锅盖盖紧,灭火。
“呵呵,对不起,对不起。”弓长一看火势得以控制,神速的出现在厨房里,连忙和目尧一起收拾这惨败的局面。
目尧无语的站起来,看着弓长跪在地上,依旧手忙脚乱的收拾。
“算了,算了。等我好了我再来收拾,求你别弄了。”目尧看着越来越难以收拾的局面,只好投降道。
如果你到了大学,还要教一个人怎么扫地,怎么把垃圾扫进簸箕里,那么你也不奢望六年后,那双才学会系鞋带的手,能在你的厨房做出叫早餐的东西。
目尧来到客厅,朝沙发上的一具睡姿极其涣散(是的,就是涣散)的“尸体”踢了一脚。
“该死的,起床,不要把我的房间弄得这么乱,把你的东西给我收拾好。”
其实鱼日的行李很少,一块画板,一个工具箱,一个简易旅行袋。习惯了随时打包走人的鱼日,早已舍弃一切无关杂物。
从最初的一箱诡异的衣物,一箱诡异的工艺品,一箱画画的衣物缩减成现在这样一身轻便的行装,而那些所谓纪念的工艺品,早在断断续续的赠送中流失,原来要舍弃一些和过去的关联很简单,只要你多旅行几次,拖着行李漫步,挤火车,出入公共场所后,就能明白,什么叫身外之物,什么叫回忆敌不过一身轻装。
鱼日在目尧家扎住后,开始长期占据阳台。一是,对于鱼日的去留问题,目尧有很大的意见,每天早中晚餐必问候一遍怎么还不走,不回家看看,鱼日只能死皮赖脸的说在搁搁就走,还有就是,目尧果然是个精干的人,连自己的住宅的风景都是如此美妙,二环旁的精装公寓社区,周围绿化真是没得说。
鱼日哼哼的起床后,来到厨房看见一片狼藉,顿时哈欠都忘记打了,果然,弓长是一个有很大潜力可以挖掘的人,换句话就是,现在她的一些技艺,很是惨不忍睹。
鱼日以为自己习惯了吃泡面,已经把世间最难吃的东西都填到肚子里充饥了。但在某个睡意正浓的早晨,温馨的家,好客的人端出了温馨的早餐。鱼日没理会旁边冷笑的目尧的警告,满足的大口咬下那个两片罗莎土司夹着的煎蛋。
从此,鱼日发誓一辈子也不再相信,一个家营造出来早餐很宜人的假象。并且养成了吃汉堡时,要把面包掀开,确定了荷包蛋的色泽,再浅浅的尝一口荷包蛋的味道,再充满痛苦阴影的咬下汉堡。
目尧和弓长同时出门。
“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大作家竟然不过英国时间,一大早跑起来了。”目尧惊讶的调侃道。
“出去找灵感,昨天那咖啡店很有感觉。”弓长笑笑,举举手上的笔记本。
目尧摇摇头。看着脸色苍白的弓长。想着弓长也许会因此,要开始成长了么,这将是多么惨痛的一个过程。哦,对不起,目尧想说的是,对弓长周围的人来说,她将要成长将是多么一个惨痛的过程。
弓长从小对文学感兴趣,所有的业余时间都花费在阅读上,她的父母极力鼓励这样很有出息的做法,除了读书,事事代劳。所以,相对她的人生来说,她在生活常识这一关是非常缺乏的。
大学开学那天,大家互相悄悄打量,寝室里的另外三个人同时锁定了弓长,将她排除在可交往人之外。只见她的大人铺床的铺床,扫地的扫地,清理衣柜的清理衣柜,还有个从别人寝室多抢了把拖把开始拖地,一群四十岁的男男女女忙上忙下,唯独,那个稍微婴儿肥的弓长,坐在已经清理干净的桌子上,戴着耳机,双腿自然垂下,跟着节奏晃啊晃。
看着她一副悠闲的样子,在床上整理得热火朝天的三人竟默契的开始相互用眼神交流。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弓长催进了同寝的友谊的迅速质变。当共同的敌人出现后,她们异常的团结起来。而迟钝的弓长,不,根本没有此类经验的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已让自己被排除孤立。
在大家的集体挑刺下,不,根本说不上挑刺,只能说大家对她投向鄙视的眼神。从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弓长终于意识到,原来只有她认为军训不要叠被子,原来只有她可以扫地扫不干净,原来只有她不懂得擦桌子要用湿抹布。
弓长渐渐感到自己不能带着书本一个人找食堂吃饭,便开始了十八年来的第一次质的成长。没有人屑于教自己,书上可是讲的明明白白的,弓长最擅长的就是一个小时内看完三百页的书,小小一本人际关系警告简直不在话下。
“我今天扫地了。”弓长邀功似的告诉大家,虽然台阶处都是藏匿的灰尘。
“我今天帮你们带饭。”虽然给每个人带了最讨厌吃的菜。
“我今天……”总之这句话预兆着最差的结果出现,并且每天频率日益增高。
对于弓长的不自觉的哗众取宠目尧最为看不惯,一个人装不懂也太会装了,弓长就一度在目尧冷言冷语的打击中艰难的生存下来的。
“你怎么活下来的,你妈妈真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人。”
“我不吃莴笋的,求你别给我带饭了。”
“你……很不容易,说实话,我很佩服你。”
只是某天,目尧发现没有带书,回寝拿的时候,听见弓长蒙在被子里放声的哭。目尧平时冷冷的,却最听不得人在她面前哭了。
她又爬上床,推推被子,弓长一张哭花的脸露出来,看到目尧嫌弃的表情立即用枕头擦了擦眼泪。
“哭什么啊。上课去。”
“对不起……”弓长一下没瘪好,鼻涕眼泪一起往外涌,吓得目尧差点从楼梯上跌下去。
“我什么也做不好,回去偷偷的洗碗,我妈都没有发现再洗了一遍。”
“你把碗放到碗柜去了么?”目尧稍稍回顾了一下整个过程。
“啊……”弓长一下被哽住,半思索的看着目尧,目尧敢打赌弓长不知道什么叫碗柜。
“你有什么资格哭啊。”目尧突然收起所有的怜悯,觉得生活的打击应该来得更猛烈一点,不然弓长不知道什么洗碗。
你看,当时这样的一个女孩,如今,她留长的卷发蓬松的搭在肩膀上,携带着笔记本依旧奔奔跳跳的向前走着。
是不是这一路,弓长走得太轻快,老天才嫉妒的收回她的保护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