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华之恋》徐濱

4、第四章 初吻

　　“什么？”我道。
　　“远处呼啸而过的汽车声。”
　　“我听到了。”
　　夜空洒着一片银色的柔美月光，天穹清澈明净，仿佛能够透视礁石的大海。有云的天边则乌云笼罩，漆黑无比。晚风吹来，脚下的枯叶唰唰作响，勾思撩神。
　　“我有点冷。”袁洁瞅着我。
　　“你把我的外套披上。”说完，我就急着解外套上的钮扣。还未等到我脱下衣服，袁洁就把身体挨在我身边，头搭在我的肩膀上，轻轻地。“这样，我就不冷了。”袁洁的声音又淡又轻。我心慌意乱，心里扑腾扑腾地厉害，垂下头时嘴唇刚好碰到她乌黑的秀发，心中更是一颤，竟一时语塞了。
　　“聂盘，你觉得我……”
　　“袁洁，你怎么了？”
　　“喜欢我，还是讨厌我？”
　　“……”
　　“看得出，你在心里是想着我的。”
　　“是。”
　　“真的？”出乎我意料之外，袁洁很兴奋。她把自己的手悄悄地插入我的口袋，那里已经有了一只手，是我的。我迷惑不解。我的手刚一碰到袁洁的手，就被她紧紧地握住了。一股麻酥酥的热流传遍全身，我又偷偷看了她一眼，她那双大大的黑眸子也在深情地住视着我。这汪清湖镶嵌在那张洁白无暇的脸上，是那么的清澈动人。我慌慌地垂下目光，心里感到一阵急于一阵的冲动，也紧紧地不撒手。
　　“盘，送我回家好吗？”
　　“好。”
　　“跟你走在一起的感觉真好。”袁洁的头紧紧地依偎着我。我顿时又感到一股不可名状的暖流直冲心窝，身子不由自主地抽搐。我再次紧紧地握住她那双柔软纤弱的手。
　　我们默默地迈着步子，谈话断断续续。第一次的亲密接触使得我怯懦不已，只知道回答袁洁偶尔提出来的问题。小我一岁的袁洁反而要大胆得多，很放松，大概她真的是爱上我了。从表面上看，我紧张洝，但在内心深处，我有的全是幸福、快乐了。我握住她的那只手从未松动过，脑袋里空空荡荡。
　　我们俩仿佛是商量好了一样都走得极其的缓慢。在我们看来，在相处的每一秒钟都是非常宝贵的，可公共汽车站还是在我们眼前出现了。
　　尽管十分不情愿，但我还是指着公共汽车站的站牌儿说：“袁洁，车站到了。”
　　袁洁凝视了一会儿，然后象忽然之间想到什么似的回过头看着我说：“那你呢？”
　　“等你上了车后我再走。”
　　我和袁洁相拥地站在车站等车，两个年轻人火热的手一直没有分离开。
　　“你送我一直到家吧！”袁洁纯情地看着我，很专住。
　　“好！”我迫不急待脱口而出。
　　袁洁和我在黑暗中笑了，彼此靠拥得更紧密了。
　　在晃动不停的公共汽车上，我们谁也没有说话，只是相互注视对方温情依旧的脸庞。时间一滴一滴在不知不沉中流过，美好的感觉却日渐巨增。
　　公共汽车停站了，我们从车上下来后又默默无语了半响。“在往前走上200多米就是我家了。”袁洁低着头，忽然一下羞涩起来。
　　“好了，已经很晚了，你回去吧，别让父母担心。”我装出为她着想的模样，其实，在内心我是多么渴望她能一直陪伴着我啊，而她不声不响，仍低头无语。
　　“走吧！”我再次说，有一点点催促的意思。
　　“嗯。”袁洁很违心地点了一下头。这时，反而我倒是很主动，她倒被动起来。
　　袁洁慢慢地将手从我手里拿开，而我此时能做的也只好是痛苦地压抑住那热烈、躁乱的情绪。
　　“再见！”我向她告别。
　　“再见！”她恋恋不舍地说，仿佛“再见”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迸出来比登天还难。
　　袁洁慢慢地转过身，扶了扶双肩包，向黑暗的远外走去。她不时地回头寻找车站上三三两两，等车人中夹杂的，我也一直目送着她，但是我们只能用目光互相致意，直至她俏丽的身影迷失在黑幕中，不再回来。
　　黑夜吞噬了袁洁，也吞噬了我心中不舍的依托。我呆立在车站，进退两难。就这样分手了，我很有些遗憾。在头脑里，我隐隐约约地感到，于此情此景之时，我们之间也应如同其它青年男女间自然而然顺理成章发生的那种事。尽管在心中我一阵又一阵狂乱的躁动，但又缺乏谈情说爱的勇气和一些“不要脸”的手段，畏手畏脚地象是被铁链捆住四肢似地动弹不得，心又时而压抑，时而反抗，矛盾不已。但是，我能感觉到我的心脏在激烈地跳动，血液在疯狂地奔流。在已觉寒冷的夜晚，脸上竟也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心灰意冷地看着眼前飞快掠过的一辆辆奔驰的汽车。我在看它们的眼神是麻木的，似乎一下子我就从天堂跌落到了地狱的深渊里，只能是苦苦地品尝着这份心酸。我想袁洁此时此刻的心情跟我也是一样的吧！
　　突然，“聂盘……”女孩儿的声音急速传入耳朵，我猛地转过头。只见黑茫茫的眼前闯进一个柔弱的影子，那影子飞快地向我跑来，我看清了是袁洁，她奔回来了……
　　我把所有的自尊、面子、礼仪统统抛于脑后，统统地滚蛋吧！我不顾一切地冲出人群，向她奔去。安静等车的旁人被我这突如其来的惊动吓了一大跳，都齐刷刷地看着飞奔的我，禁不住莫名其妙起来。
　　袁洁呼喊着我的名字，我呼喊着袁洁的名字，我们疯了似的向对方身上扑过去。袁洁双方紧紧地搂住了我，我也是一样。袁洁像刚出生的小猫咪一样把脑袋埋进我宽厚的怀里，来回地擦她娇嫩的小脸蛋，而后慢慢地抬起头，激动、深情地看着我的眼睛。
　　一阵阵不可名状的东西在我胸膛里翻江倒海，滔天巨浪一刻不停地冲击着我已经脆弱不堪的理智防线。
　　冲破了！冲破了！冲破了！……
　　就在这一瞬间，我和袁洁几乎同时探出头，伸出寻找异性、渴望温暖的唇，颤抖地相碰……
　　冰凉的面颊，柔和温暖的嘴唇，我们闭上了眼睛，深深地掏醉于其中。一种极乐的感受从天上唰唰地降临到了我们身体里，如同雪花一样洒满了整个漆黑的夜晚，一种超越万物的愉悦在全身上下游走着。
　　幸福、幸福、幸福……
　　人体初吻犹如圣洁之物一般珍贵难得。世间万千的变幻，温暖照亮封闭的心房。
　　吻，吻，吻……
　　一切的不安，所有的不如意，在男人与女人的双唇交汇融化之时烟消云消，拨云见日，鲜花尽现。初吻，初次的渴求激情的嘴唇带着激动、羞涩、不安、躁动、兴奋、向往苦苦追寻另一张同样的嘴唇，找到了就永远不分离，永远粘连在一起。哪怕是山崩地裂也罢，海枯石烂也罢，什么都阻隔不了。爱上你就要吻住你的唇，热吻吧！
　　袁洁口中的软舌，在我口腔里轻轻地、滑滑地抽动。我不知怎样作出反应，只感到对这种举动一刻也不能怠慢延误，半点也不能马虎了事，这可是我人生中的初吻啊！我脑中一片空白，只是紧紧地吻住她的嘴唇，随后，舌头也在不知不觉中与她的嫩舌缠绕在一起，久久不愿分离。
　　最后，还是我喘着气先把嘴收了回去。
　　那一夜，我奉献出了平生独一无二的初吻，没齿难忘。
　　坐在回家的公交车上，脑子昏呼呼，四肢似乎麻弊瘫痪了，我所能做的只剩下回味了。车窗外浮光掠影地闪晃过无数绚丽景物对我来说都只是死气沉沉的僵物，她属于了我。她紧握住我的双手时留下的余温，她迷的双唇吻住我时嘴上的温存，她面容上清新醉人的气息，她动人心魄的双眸……
　　我爱上她了，我确定。
　　回到家，躺枯床上，身体是疲倦的，心情却是轻松、惬意的。时时不愿睡去，我细细地回想那动人的一幕幕。我知道那时我是世上最幸福的人，齿边的余香，嘴唇上的美妙，还有什么能这更令人身心愉悦，心旷神怡呢？我要慢慢地，细致地回味。我要将这浪漫多情、幸福美妙的感觉带入梦乡中，绝不将它丢弃。
　　从那时起，袁洁就是我的心上人了。我发誓，我要和她相爱到永远。一次突如其来的生日约会注定了我与袁洁的相爱。缘分，这就是真正的缘分，从足球场上的遥望到教室里同座读书再到街边无所顾及地纯净初吻一直到最终步入神圣的婚姻殿堂，我的心就象一堆干柴，一旦遇上火种，熊熊燃烧，无人阻挡。
　　当我慌乱地脱掉衣裤，躺在被窝里时，剧烈的心脏跳动声仍在继续。当我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眠时，我知道我是睡不着了。
　　那个深夜伴着萧瑟的秋风，我失眠了。
　　我，一条蓝色之鱼，袁洁，一只纯白透明的水母，相互之间在迷茫的海洋深处寻觅着对方的踪迹，在阳光直透海面的寂静世界里，孤独的生命体散发着游离于世界之外的吸引魔力游着游着，让我们自由地游着，古老沉船里古瓷的斑蓝条纹，凝重色彩，听它们诉说那过去后首首悲伤的忧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