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华之恋》徐濱

5、公园蜜情

　　我和袁洁岁数加起来不超过四十年。袁洁安静内向，柔情似水。我，聂盘内外兼有，时而沉静，时而感性。
　　自从那次消魂的初吻之后，袁洁就名正言顺地粘上我了，看得出她是肯定要把我攥得牢牢的，不撒手了。我是即骄傲又心慌。
　　这是我们的初恋，我们谁心里都清楚。袁洁爱我可以爱得死去活来。我对她则感情流露的不是像她那般暴露无遗，一泻千里。我都是很有分寸感的，不像她表现得那样夸张。有时，我会怀疑她是否是在演戏给我看。结果，通过很长时间的观察和对袁洁本人的性格分析，我的猜测是错误的。袁洁是个天真无邪得几乎等同于小孩子的女孩。她对我如火如荼的炽热般的爱只是说明她那如金子一样滚烫的心已经压抑了许久了，要怪就该怪她的感情太丰富了。袁洁这个小姑娘有时一上来劲儿，她会歇斯底里的搂抱着我，把“我爱你”这句肉麻的话，很大声地讲个不停。知道吗？在那种时候，我唯一的感受就是掉进了蜜罐里。可时间一长，她要是总来这么一出，我就很是招架不住了。
　　除了亲吻和抚摸，我们再未有更亲密的表示。虽然我很清楚男女间如此再发展下去会是怎样的一种情形，但事到临头，我又畏缩不前了。
　　说句心里话，我不是不想去追求更进一步的刺激。在那接吻一瞬间，我即跃跃欲试又放心不下，顾虑重重。假如我胆子再大一点，动作再快一点，脸皮再厚一点，袁洁这个个性开放，无所畏惧的小女子一定会顺从我，满足我。我自感一个少年的纯洁和美好的初恋是不应该被在我看来肮脏不耻的那种破事所破坏的。维护它比破坏要显现出其重要性。
　　在这方面，我是要作一个表率的，就算是袁洁这个小女孩主动暗示我，我也要装聋作哑，充耳不闻。
　　每逢周末双休日，只要天公作美，我和袁洁必相约出门共度美景佳时。我们俩人在一起时，袁洁总是听我吩咐，随我调遣。她一点都无所谓，这正合我意。由于我这个人不太喜欢热闹，更不愿意随波逐流，因此，在我的带领下我们俩即不是去走马观花般的逛街，也不是咋咋呼呼地跑到游乐场所狠玩一阵电子游戏机。我把她带到离家很远的一所体育师范大学里。那有座很大很幽深的绿色花园，更多的仍是数之不尽的体育器械和宽大的跑道，一块块绿草如茵的足球场。
　　大概是骨子里好动的基因在作崇吧，就是在理应休闲安静的双休日，我也是闲不下来。我妈管我这叫做“大小伙子，火力壮”。和袁洁约会时我也不忘时刻锻炼身体，袁洁开我玩笑说我作梦都在运动。我佯装怒意地轻轻给了她一下，她“啊”的一声大惊失色地跑开，而后朝我笑笑，攥起小拳头，“你来呀，来呀，我不怕你。”不住地娇嗔。
　　“来，你帮我摁住脚。”平躺着我对袁洁说，袁洁伸出两只小手牢牢地把住了我的脚。袁洁个儿不大，劲却不小。
　　我挑了个抑卧起坐的体育器械，在袁洁的配合下，马上停蹄地做了起来。有美女陪伴，我更得逞一回强了。做仰卧起坐动作的幅度，频率较之平时快了不只一倍。看着袁洁诧异得有些惊恐的眼神，我得意非凡。
　　“看看吧，你的男朋友多强壮。”我不无得意，自鸣不凡地说。
　　“算你能。”袁洁笑着露出了皓齿。
　　我的频率更快了，幅度更大了，还不忙地吆喝着。费话，这些当然都是做给袁洁看得。我要让她把我当作一个真正的男子汉看待。我越是这样，她就越崇拜我。我是她心目中的白马王子，也是她不倒的偶像。
　　袁洁看我做得如此起劲也不由得兴奋起来，帮着我一起数数，逐渐得这项工作就交给她了。她声音由轻转响，伴着我持续不断的起伏，她的数数声显得亢奋与激动。
　　“70，71，72，73，74，加油，加油，盘子。”袁洁鼓励着我。
　　我涨红了脸，使出了吃奶的颈拼了命地做着。
　　现在，我的腹部酸痛得一点力气都没了。那我也得做下去，不为别的，就为了脚前面恭着腰为我使劲的袁洁那副虔诚的样子。我也一定要把它做完啊！最起码得破咱的纪录吧！人家小姑娘在这看着咱呢？能栽面儿么？咬着牙，闭上眼，干吧！
　　热汗直冒。我看着满怀期待的袁洁，皱着眉，暗暗为我使劲。咱总不能让人家失望吧！当我半身体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扳到支起的双膝之前时，袁洁出人意料地给了我一吻，疲倦不堪地看着袁洁甜甜地微笑，迅速地向后仰去，准备着下一次艰难的抑起。两唇相碰，一下子让我凭添了无数的勇气和取之不竭的力量，真的神了，我仿佛跟换了一个人似的，浑身充满了无穷无尽的力量，就跟一开始做第一个仰卧起坐时一样。
　　这一吻如同一瓶兴奋剂，我又疯狂地向着我的纪录迈进。从那开始我每仰起一下，袁洁就和我嘴碰嘴地来一下。袁洁太聪明了，她于得太刺激了，太令人销魂了。我像个贪恋母亲□□的婴儿似的，好像我不在是为了破纪录而做，而是要得到袁洁的香吻才不惜余力地拼力而做。在如此犹厚的补偿之下，我俨然变成了一个战无不胜的超人。这是袁洁的功劳。
　　“95，96，97，98，99，快，加油，你马上就要突破极限了。”女孩子大叫着催我更上一层。
　　“100，101。”我和袁洁的数数声合二为一。听得出来我的声音已显出凄惨，但这并不要紧，我已经成功了，100下的大关不可思议地成了历史。
　　我大口喘着粗气，筋疲力尽地瘫在无动于衷的器械上，它应该为我和袁洁击节叫好，为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爱情使劲拍巴掌。这是爱情的力量，这谁都看得出，勿庸置疑。可能这是我这辈子最累的一回了。我可真是累坏了，累得快毙命了。我平躺在器械上，心却沉到了大西洋海底里。我再也不用做了，没必要再强迫自己难受了。我要自由地吸着新鲜的空气，闻着耳畔的花香，看着花丛里嗡嗡作响的蜜蜂一秒钟几百下的拍打自己的翅膀。它一会儿就要采点蜜当自己回蜂房的粮食了。我闭上了眼睛，我要轻轻松松，舒舒服服。我要让酸痛致极的身体不在运动，就让它停在器械上。有时，躺着不动是件特幸福的事儿。啊！我想此时脖子上肯定是坚硬地隆起了六块漂亮精致，完美得如同希腊古典雕像的腹肌。健壮的肌肉就像一顿丰富的晚餐，不用吃掉看着就饱了。像是走完了十个二万五千里长征，最幸福，最惬意的感觉无外乎就是躺着，躺着，躺着。心跳会减缓的，喘息声会恢复平静的，血红的脸会现出原来的黄颜色，胸胀的小腹部会一点感觉也没有，回归原始。感觉是奇妙的，我的四周是一大片瀚海的黄沙，枯鸟掠过我的头，低空长吟。天边蓝色与黄色的交接处一株被蒸干水分的歪脖树和一个惨白得吓人的骷髅头作伴，然后是交心地谈话，化碳述。一阵巨浪劈头盖脸地冲过来，整个世界又在瞬间幻化成了一片蓝色。是海，肯定，海洋里线蓝色的鱼穿梭如箭。不知从何而来的汽泡闪烁着晶莹的光绿绿上升，滞住，破裂，消散，溶入苍海一栗的海水里。随后紧紧跟上来的气泡源源不绝地前赴后继，一往无前地履行自己注定短暂、悲惨的宿命。
　　“喂，你怎么了？”袁洁伸手碰碰卧在器械上闲着眼睛的我。
　　“噢，没什么，我有点累。”我喘了一口长气。嘿的一声，我不受控制地笑出了声。
　　“你又怎么啦？”袁洁皱着眉盯着我看。
　　“没事，没事。”我笑了笑，伸了个懒腰，得意地拍拍她的小脑袋说：“一百零一下，基尼斯世界纪录也不过如此。”
　　“你就吹去吧。”袁洁起小鼻子，故意逗我。见我没反映，她扑嗤笑了，然后慢慢地靠近我，俯下身子，将我压在她的身下。
　　“你没事吧！”
　　“人家就是想抱着你么。”说完，袁洁柔情蜜意地紧紧抱住我，不再出声。
　　“你感到冷了吧。”我抚摸着她的后背，轻轻地问。
　　“嗯”她应了一声。我们就这样，谁也没在说话。
　　许久，我央求无限陶醉的袁洁从我身上下来。
　　“袁洁下来吧，我已经被你快压瘪了。”袁洁这才慢吞吞地松开我，我一个翻身从器械上下。
　　“看！中国人站起来了！”我伸了一个懒腰。“走，我带你去大观园溜达溜达。”我拉着袁洁，说走就走。
　　绿丛遮蔽，郁郁葱葱。一条铺满鹅卵石的小路曲径幽深。袁洁和我踏着它在园子里漫步。小道两旁是平整干净的绿地。黄色的蝶儿忽高忽低地悠悠拂过。一座古朴雅致的红墙碧瓦式古典建筑落于一汪池水边，池水波光鳞鳞，几片枯黄的树叶浮在表面。银带般的水面上泛出一座尖顶凉亭的倒影。几株垂首摇姿的柳树披散着秀丽的长发，枝叶繁茂，一缕轻风吹过，婀娜地舞摆着翠绿的枝条，宛如在动跳着令人迷醉的舞蹈，更给这恬静的池水增添了几抹亮色。
　　我们俩相拥地在石椅上坐下，四周被纷乱翠绿的青藤包围，俨然一处幽静视差和的世外桃源，在此处聊上几句悄悄话最为适合。
　　我开始和袁洁耳鬓厮磨，深情缱
　　“你爱我吗？聂盘，我说得是‘爱’。”袁洁压低了声音说话。
　　“我爱和你呆在一起，我想这就是‘爱’。”我都自感非常肉麻。
　　“真的吗？”
　　“真的。”
　　袁洁情不自禁地钻到我怀里，我紧紧地抱住袁洁。我们又开始了已经有些习惯的亲吻。
　　少顷，快乐之后，袁洁从口袋里摸出了一盒金黄色的“555”牌香烟。崭新的面儿闪着刺眼的光。
　　“送给你的。”袁洁冲我笑着说。
　　“你哪儿弄来的。”我对她的这番举动吃惊不已。
　　“从我爸爸那里拿的，他那儿有一条呢？”
　　“他不会发现吧？”我担心地问。
　　“不会，不会，你放心好了！”袁洁为我消除了顾虑，接着撒娇地说：“我要你在我面前抽给我看么。”
　　我瞅着她期待的神情，笑着打开香烟盒子，说：“好，我抽给你看，要不你又要生气了。”然后，我不慌不忙地取出一只，叨在嘴里，接过袁洁递来的打火机，点着，火苗闪亮了一下，我吸了一口一缕白烟升腾出来。
　　在这之前，我曾闹着玩的抽过几次，看别的小青年吞云吐雾。心里好奇，但每次都呛得差点岔了气。又听电视新闻、报纸宣传说，吸烟会使男人阻瘘，所以我就再也不碰这玩意儿了。
　　“你能抽几支？”袁洁第一次看我抽烟显得很好奇。
　　“五六支吧！”我硬充好汉地夸张道。
　　我夹着燃着的香烟，装模作样地递到她面前，“你也来一口吧。”
　　袁洁一把推开我的手，叫着：“不要，不要，这东西臭。”
　　“我就知道你不敢。”我用一种嘲笑的口吻说。
　　抽了一根，我扔掉了烟头儿，把袁洁送我的555牌香烟放入口袋中，继续搂着可爱的袁洁卿卿我我。说到兴头时，我突发奇想。
　　“袁洁，我们一起站到椅子上。”
　　“为什么？”
　　“站上去你自然就明白了。”
　　一头雾水的袁洁被我拉着抬腿登上了石椅。
　　“你要干么呀？”袁洁莫名其妙地看着我。
　　我二话没说，捧起她柔嫩的脸蛋就是深深地一吻。她仿佛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似的，掂起脚，两手从后面抱住了我。我们紧紧地拥抱着，陶醉般的亲吻。时间在此时凝固了。
　　不知过了多久，袁洁怯生生地先收回了嘴唇，一片红霞浮在面容上。
　　“怎么了？”
　　“那边有个老头儿正看咱们呢。”袁洁依在我耳边羞涩地讲。
　　我回头一望，小树林里有个白头发的糟老头子支着腿，叉着胳膊，津津有味地伸着脖子往我们这观望。这个老家伙以前我见过，时常跑到树林子里练练太极拳，有时还会不知天高地厚地推推身边高大挺拔的粗树。
　　“甭理他，一个练气功的老头儿，我见过。”我向袁洁解释着。
　　“有人在旁边偷看，我一点都不自在。”袁洁的眼神中流露出不安，祈求似的说。
　　“走！”我拽住她的小手，飞一样地跑开了。
　　“气死那个老头儿。”
　　“对！”我们的笑声在风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