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就多陪陪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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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里，借着月光摸索到沙发旁，拓军缓缓躺下舒了口气。
在外面晃荡了一整天，自己一个健康人都觉得腿酸，也不知道那个残疾人感觉怎么样。
即便他十分钟前还故意跳了两下示意自己好的快飞起来了。
想起刚才告别时，“弟弟”佯装傻白甜，戚戚地央求自己明天来家里一起看电影的样子，还觉得哭笑不得。
也许，有个弟弟也挺好的。
拓军摸出手机，在相册里翻出妹妹前段时间发来的视频，画面里，白白胖胖活像个莲藕娃娃的小外甥，正在后院的草坪上迎着摄像头蹒跚学步。
小胖子浑身上下只穿着纸尿裤，边走边哒哒哒絮叨着“婴语”，一头棕色小卷毛下眨巴着蓝色的大眼睛，格外惹人喜欢。
画面外，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叫着“Come on，Alex，Mam is here.”小胖子一提速，
整个人便踮起脚尖倾斜着往前冲，噔噔噔地两步小跑了过来，然后自己一路不可思议地抱着妈妈大腿咯咯笑起来。
画面一转，拓然的脸出现在画面里，笑着说“哥，什么时候来美国看我们呀，我们家对门前两天搬来个邻居可帅了，你来我介绍给你认识。”
视频播放完毕，画面定格在妹妹的笑脸上。
拓军将手机轻轻扣在胸口，叹了口气。
已经不记得自己独自生活了多久。
从生病之后，就一个人住在疗养院里，不被允许探望，出院后，一个人住在这栋房子里，没有家人、朋友，不愿开口说话，失去了重新融入社会的动力。
但他还清晰地记得，17岁的自己发现不同于常人的取向时，茫然而怯懦地想寻求家人的帮助，结果家里人一口咬定自己是得了精神病才会喜欢男人。
在自己无措地招架着一群愤怒且鄙夷着要强制送他去医院的亲戚时，只有13岁的妹妹跳出来护在他面前，在被推搡在地后，捂着受伤的膝盖哭着嘶喊“同性恋不是病，性取向都是天生的。”
父母下意识觉得是拓军把妹妹带坏了，果断把拓然送去美国读书，一年后，也跟着办理了投资移民彻底离开了这个丢脸的儿子，从此了无音讯。
两年后，终于可以使用手机的拓然想方设法托国内的同学给他送来了新的联系方式，电话一接通，拓然那边刚叫了声“哥”就泣不成声。
后来这些年，二人一直保持着每周一个电话的习惯，拓军很少说自己的事，只用心听着拓然念叨身边发生的趣事和烦心事，默默地在心里感慨，自己的妹妹渐渐长大了。
每次挂电话的时候，拓然都会念念有词地祷告“上帝啊，请赐给我哥哥一个小天使吧。”
回忆到这，不禁嗤笑出声。
念在父子一场的份儿上，拓父最终给他留下了这栋房子和几间商铺，这些年他靠着租金，一个人五湖四海地转悠，然而看遍了山海却始终没能喜欢上某个人。
他胆怯，总觉得自己的性向是一种原罪，不想因为自己的罪而拖累了他人。
胡思乱想了一通，拓军不知道怎么就浑浑噩噩地睡了过去。
“叮咚~”
“哥，开门，我来找你啦！”
“咚！咚！咚！”
“哥！你的小可爱弟弟来啦！”
拓军被一阵吵杂的敲门声吵醒，迷迷糊糊听到是徐以恒，赶紧爬起来去开门。
“这么早啊？”边开门边扭头眯着眼看了看墙上的钟，七点半，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徐以恒打从昨天约定好今天一起看电影后，就一直处于兴奋状态。
一边翻着自己的DVD精挑细选，一边掐指头盼着天快亮，折腾了到半夜才强迫自己躺下，结
果只睡了三个小时就自然醒了。
醒来的时候天还没大亮，怕自己去的太早招人烦，又打电话叫阿姨来做了早饭。
前后又磨蹭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忍不住了，拎起打包好的早餐就往拓军家蹦跶。
直到现在，亲眼看到面前睡得懵懵懂懂的拓军，之前那股莫名的慌张急躁被一扫而空，只觉得浑身上下都透着舒服劲儿。
“哥，我带了早餐，咱俩一起吃吧！”
“嗯，进来吧。”拓军把徐以恒让进来后，关上门，径直往卫生间里走去。
过了会儿探出头来边刷牙边说道“碗在厨房左手第一个柜子，筷子和勺子在中间第一个抽屉里，自己找一下。”
“知道啦，你快点洗。”
徐以恒叮铃哐啷地一顿布置，待拓军走出卫生间的时候都惊呆了。
摆了满满一桌的花式早餐，中式的包子蒸饺蛋饼豆浆粥搭配西式的面包奶酪果酱咖啡。
“你是准备今天就吃这一顿啊？”
徐以恒“嘿嘿”地挠了挠头，说道“不知道你爱吃哪种，就让阿姨多做了几样。”
“下次别这么麻烦了，你过来我做给你吃也行。”拓军拉开椅子坐下，拿了粥和蛋饼开始吃。
徐以恒惊讶道，“你还会做饭啊？”他看了看客厅沙发上那条熟悉的毛毯，茶几上还放着两个空了的易拉罐啤酒，实在想象不出来能有什么美味会出自宅男之手。
“小瞧我不是？”
“没小瞧，就是无法想象。”徐以恒耸了下肩膀，“我一直以为你是那种每天只靠外卖活着的死宅。”
“以前没事的时候，总喜欢自己照着食谱瞎捣鼓，日子久了，煎炒蒸炸都能来点，也算是个合格的家庭煮夫了。”
“真的啊？那我以后干脆赖在这不回家了呗。”
“饭可以吃，家还是得回的。”
拓军干脆地拒绝了徐以恒打的啪啪响的小算盘。
看到徐以恒有些失落的神色，他柔声解释道“我很久没和外人这么亲密了，一些在你们看来再正常不过的交际对我来说，可能都需要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嗯，我知道的，你别当真，我就是随意惯了。”徐以恒听拓军说完后赶忙摆手说“其实只要你能抽空和我说说话，偶尔见个面我就很满足了。”
拓军看他那个着急的样子，笑着说“别说的这么可怜，饭肯定会做给你吃的。”
吃完早餐，拓军看着徐以恒说道“咱们俩其实都停惨的。”
“为什么啊？”徐以恒纳闷儿。
“挺大个人了，竟然是彼此唯一的朋友。”
“唔……”徐以恒听到这，一口豆浆差点笑喷了出来，两下咽下去后说道“朋友吧，不能看数量，得看质量，尤其是我这样的……”
“嗯，这么帅气可爱又有趣的确实不多见。”拓军没等他说完就替他接了下去，说完又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哥……”
“怎么？”
“没洗手你就摸我头发！”徐以恒炸毛！
两人吃完早饭就准备开始看电影，拓军调试好投影后，徐以恒赶忙从自己的宝贝碟包里掏出一张DVD来。
“诺丁山？好电影。”拓军点了点头，对徐以恒竖了个大拇指，表示自己很喜欢，然后放进机器里按播放。
两人以极放松的姿势懒懒得盘腿窝在沙发上的毯子里，一言不发地温习起这部老电影。
从茱莉亚·罗伯茨和休·格兰特在书店的相遇、一见倾心后的相爱，到后来忍辱负重的分别。
两个演员的演技都是那么自然流畅，仿佛他们二人真的被这场突如其来的爱情所激荡、所折磨。
直到影片的最后，怀着身孕的安娜依偎在威廉身上，静静地陪着他在公园长椅上看书的画面出现时，大家就知道，爱情又一次打败了一切艰难困苦。
爱啊？真是个奇妙的东西，无影无形，却总能给人以无限力量，去面对一切已知的难题和未知的挑战。
拓军直看到字母滚动时，才从电影里回过神，往旁边看去，徐以恒歪着头靠在沙发扶手上，已经睡着了。
看着呼吸平缓已然睡实的徐以恒，拓军无奈地摇了摇头，想他昨天晚上肯定是没睡好。
这孩子以前是有多寂寞，只是一起看电影聊天而已，就能开心成这样。
反正自己也没事做，就多陪陪他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