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有个弟弟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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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军面色沉着伸出手将茶杯一握又咻地缩了回来，只听“嘶”的一声，竟是忘了自己刚填好热水，被曳出的茶水烫了个措手不及。
徐以恒下意识地把拓军的手捏住，嘟着嘴凑过去赶紧呼了呼，看见虎口处被烫红一片，斜着眼没好气道“就是跟你瞎聊，你紧张什么？”
拓军看着眼前人，嘴上忙着揶揄自己，眼里却是掩不住的自责or责怪？说完又继续呼呼起来，他个一米八几的汉子，忽然就连抽回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直吹到自己觉得应该是不太疼了，徐以恒才放开手。
“我没想过……”拓军开了口。
“什么？”
“恋爱、结婚之类的，从来没想过。”
“为什么？”
“……”拓军低头出神地盯着茶杯，心思汹涌翻搅。
因为过去辍学的经历，他基本切断了一切社交，再融入社会的时候，已经没几个交心的朋友，所以他很珍惜这段深更半夜闯入自己生活的友情，也舍不得伤害眼前这个单纯的人。
未免将来的某一天被对方知道自己的真实情况，让他觉得被欺骗，觉得……恶心，拓军决定把话说开。
“因为我是同性恋。”拓军抬起头，看着徐以恒的眼睛认真地答道。
徐以恒愣住了。
房门“噔噔噔”轻响了三声，外头的人说了句“您好，现在为您上菜。”随即门被推开了。
一队清朝侍女装扮的服务员鱼贯而入，轻手轻脚地将菜品围着热气腾腾的铜锅齐齐摆了一圈后，又训练有素地退出，最后出去的侍女躬身把门轻轻合上离开。
“最原汁原味的老北京铜锅涮肉。”
拓军说完夹起一片羊肉放入锅中烫了一会，待肉色变化后筷子一提，等伸到徐以恒面前的麻酱碗时手却顿住了，尴尬地问了句“尝尝吗？”
徐以恒端起碗把肉接了下来，低头默不作声地吃完后，自己也夹了片羊肉，学着拓军的样子涮进锅里去，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肉的变化上，待肉色一变，也有样学样地放进对方碗里。
“同性恋也可以恋爱、结婚。”徐以恒淡淡地说着，开始烫起来第二片肉，“加拿大05年开始就同性婚姻合法化了。”
拓军看着碗里的肉片，不知为什么心下松了口气，却仍是摇了摇头说道“在国内，大环境没那么宽容，人们甚至有些谈同色变，而我最不希望看见的，就是未来的某一天，自己的爱人仅仅因为发自内心地享受爱与被爱，就被迫过上过街老鼠般见不得光的生活。”
徐以恒点了点头表示了解，拿了碟牛肉片烫着，“你知道吗？我其实特喜欢吃火锅，但是我在加拿大没见过这种烧木炭的，都是普通的火锅，一点儿也没这个好吃。”
三两口将烫好的牛肉吃完，继续道“以前每次看到电影里，大家热热闹闹吃火锅的镜头时我就总在想，我要是能开家火锅店肯定特别幸福。”
“怎么个幸福法？”
徐以恒咬着筷子兴奋地说着“店吧，不用太大，三五桌就行，装修的像普通人家一样轻松随意，到了冬天下大雪的时候，我就关门歇业犒劳自己，和喜欢的人围在火锅旁边聊天涮肉，哦对，还得喝点酒，电视里再放上我们喜欢的电影……啊！想想就觉得幸福感爆棚。”
“你那火锅店没两年就得倒闭。”拓军认真听徐以恒手舞足蹈地描述完梦想中的火锅店后，将一碟烫好的蔬菜默默推到他面前，道“不要挑食，每样都吃一点。”
“我自己贴钱开，就当买开心了，反正又不靠小火锅店养家糊口……”
徐以恒勉为其难地将蔬菜一块一根地沾麻酱吃完后道，“我发现自从认识你，就跟多了个亲大哥似的，太能管事儿了。”
“小时候照顾我妹妹习惯了。”
“我上次就想问你了，你妹妹在哪呢？怎么从来没见过她？”
“小时候跟我爸妈移民美国了，前几年嫁了个老外，生了个小杂毛。”说起家人，拓军的神情明显暗下去几分。
徐以恒看在眼里，觉得家人话题或许戳到了他的痛点，随即轻吹了下口哨话锋一转“不瞒你说，我小时候就特羡慕别人有哥哥，被欺负了还能气焰嚣张地说，你给我等着，我找我哥来收拾你。”
“呵呵，还挺喜欢仗势欺人啊。”拓军笑道。
“那个……”徐以恒两手放在桌子上，下巴垫在手背上，两只眼睛满怀期待地望着拓军，“要是不嫌我烦的话，你当我哥哥吧？”
为了使自己看上去确实很渴望这个哥哥，还故意忽闪了两下长睫毛。
“嗯。”拓军应了一声，将茶杯端起在空中。
徐以恒一听，立刻顺杆爬，拿起自己的茶杯跟他碰了一下，殷勤地喊了声“哥！”
拓军被他故意装可爱的作态逗得发笑，手下却一直没停过，两人说完又唰地推过来一碟羊肉片道“再吃点儿。”
“谢谢哥！”徐以恒又学着小学生敬礼般，嗓音清脆地感谢道。
“好好吃饭，别装可爱了。”
徐以恒偏玩上瘾了，还把两只胳膊朝脑袋上比了个心，继续忽闪着眼睛腻歪道“哥，撒浪嘿呦！”
“哈哈哈哈哈……”拓军被彻底逗笑，徐以恒看见他发自内心的笑容，觉得特别满足，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
饭毕，拓军结完账推着他往停车场走，徐以恒挺着个胃，在轮椅上怎么坐都找不到舒服的角度，于是把手举在空中挥了挥。
“怎么了？”
“哥，我觉得自己再这么坐一会儿，牛羊肉就会从嗓子眼儿里涌出来，能不能带我散散步？我消化消化。”
“你要是少吃点肉就不会这么难受了。”拓军无奈，看了看手机地图，说道“附近有喷泉广场，我带你去那吧。”
“随便哪都行，我必须得走两步了。”
于是拓军拐了个弯，带着他往喷泉广场走。
待到了喷泉广场，两人在工作人员诧异的眼光中，把轮椅寄存在游客中心，然后“身残志坚”的徐以恒扶着他的大哥，一瘸一拐地往榕树大道走去。
这座喷泉广场毗邻着一座几千年的塔楼，于是整个广场就围绕着塔楼，建成了一座大型古风广场，算是X市著名景点之一，通常到了傍晚音乐喷泉的表演时间，本地人和游人都会掐着点从四面八方赶来观看。
下午这个时间，正值烈日当空，鲜少有人游览，整座广场如同被两人承包了一般静谧。
一言不发地缓步走在树荫下，听着树上的蝉鸣声，看着街边古色古香的窗棱、壁画和雕塑，恍惚间有种穿越回盛唐的感觉。
走了一会儿，拓军怕徐以恒走太久影响伤口愈合，找了个完全笼罩在树荫下的长凳，勒令他坐下休息。
徐以恒乖巧地坐下，抬头望天，阳光透过细密的榕树叶洒落下来，像星光一样散落在他们身上，不由得舒服地闭上了眼。
“哥。”
“怎么了？”
徐以恒没睁开眼，仰头靠在椅子上继续说着“我必须得感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带我领略这座城市的美好，也谢谢你出现在我身边。”
“有点走心了啊。”拓军扭头看旁边把头仰后的徐以恒，没看到他的表情，却看到他漂亮的喉结，在白皙的脖子上性感的突起着。
“真的，几天之前我还觉得自己的生活很操蛋，过的一团糟，但是现在，觉得这座城市也好，你也好，能遇见，都是我的好运。”
徐以恒有点儿难为情地摸了摸鼻子，继续道“从小到大，我一直都过得患得患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安然过，我以前……好像总是把很多人、很多事都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上，把自己累个半死还得不到别人的理解，现在好了，我把那些累赘全扔了，只剩下我自己，尽在掌握了。”
“你还有个新上任的哥哥。”
徐以恒笑了笑，“是啊，那我连这个劲儿都省了，让我哥捧着就行。”抬起头，闭着眼睛用脑袋朝旁边试探了几次角度，直探到一个坚实厚重的肩膀，才终于满意地偎在上面继续放空。
靠上去的瞬间感觉到肩膀的主人有些僵硬，他淡然道“一直仰着头说话脑袋都充血了，让我靠一会儿。”
“嗯。”
徐以恒得到允许，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心安理得地睡起了午觉。
不知过了多久，拓军才动了动僵硬的脖颈，微微低头，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徐以恒随着呼吸微微轻颤的睫毛，睡着的他显得特别乖巧无害。
或许，有个弟弟也挺好。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