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鸢踏雪》体有顽石

5、chapter5

　　风铃城是个偏僻的小城市。苏月琨大海捞针般终于找到一辆出租车，不过半小时，就已将整座城市逛完。

　　小城分为东西两半，中间隔着一条街道，也就是整座城市的商业中心。她将来就学的一中就在那附近。

　　围着城市绕了大半天，车里一大股狗皮膏药的味道，头都被熏晕了。吩咐司机随便找个地儿停下，付完钱，迅速下车。

　　四处看了眼，有点荒凉。冷风一阵一阵，吹得她心里直发毛。沿着大路走了半天，总算瞄到几个人。看附近的房子，比刚才要繁华多了。街道也很是宽阔，看来她歪打正着，竟然来到了主街。

　　进商场逛了两圈，感觉没什么要买的。家里的被子都是隔壁阿姨才换上的，洗漱用品早就买好。看来暂时不需要再买。

　　又去看了看衣服，除了老土就是难看。反正她是一件也看不上。

　　走了大半天，甚是无聊。

　　走出商场，沿着街道慢慢悠悠的晃荡。两边到处都是店铺，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她也懒得看。

　　瞧了眼手表，时间还早。不想回去。为避免被热情的阿姨强拉硬拽去她家吃饭，她至少还得逛好几个小时。

　　该去哪儿呢？关键是这里有什么地方可以去？

　　在路过一家手机店时，她稍微停留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有了手机，就代表又有许多麻烦事找上门。她干么要跟自己过不去？这几天一个人，过得很轻松自在。当真是应了那句，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道理。

　　老妈应该去英国了吧！

　　想到这里，苏月琨不由得停下脚步，盯着天空长长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头顶的一个广告牌上，忽然眼前一亮，只见上面写着：星空网球俱乐部。

　　心想，这破地方还有网球馆？按着指示路标找到位置，推门进去，柜台前站着一黑不溜秋的中年男人，上半身没穿衣服，下半身只穿了一条大裤衩，松松垮垮，感觉一阵风就能吹跑。手中举着电蚊拍，正对着空气狂舞。

　　苏月琨一愣，疑心自己走错地方了。正想出去再好好看看，男子已经看到她，立刻停止手上动作，连忙招呼：“美女来打网球？”

　　苏月琨迟疑着点头，男子说：“一个人一小时一百，如果你要人陪你打，那就得两百。球拍得另外付费，三十块一个。美女你看你是想一个人打还是两个人？”

　　苏月琨沉吟，过了会，淡淡说：“陪练人技术怎么样？我不喜欢看别人老是捡球。”

　　男子顿了顿，微笑说：“哟，美女对自己很有信心嘛。听你口音好像是刚从外地来的。看你长得这么漂亮，哥就跟你说实话。这方圆几百里，就只有这一家网球馆。我们这里的陪练人员，那可都是顶尖儿高手。”说着挺了挺胸膛，一脸自信满满的样子。

　　苏月琨满脸狐疑的看着他：“你说的陪练人不会就是你自己吧。”

　　男子瞪大眼：“我怎么了？美女你不要见我相貌平平，就瞧不起我。不是我吹，要我去参加法网澳网，估计就没李娜什么事儿了。从我手底下带出来的徒子徒孙，没八百也有一千，哪个不是精英？就拿我的大弟子慕然来说，长相那是没的说。这孩子青出于蓝更胜于蓝，他鬼斧神工的技术，简直到了出神入化，人神共愤的地步，……”男子滔滔不绝，苏月琨皱了皱眉，转身离开。

　　“哎哎，美女别走啊！凡事好商量嘛。你不喜欢我陪你打，我再换个人好了，就让我的大弟子慕然来陪你打怎么样？不然，我给你打个折扣？美女……美女快回来！”

　　一闪身，挡在苏月琨面前。“美女，要走也不急在这一时，先进去看看再说嘛。保证让你满意。”伸手就要来拉她手。苏月琨灵活的躲开，皱起眉头。男子讪讪的收回手，右手一挥，电蚊拍拍得滋滋作响，口中嘀咕：“都快入秋了，蚊子怎么还这么多？”

　　外面看，这网球馆并不怎么样。不过里面倒还可以。场地很大。

　　场地上有人正在打球。

　　男子带着她来到场地外围，指着场中一人说：“看见没，那就是我的大弟子。”

　　苏月琨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只见一身穿白色运动服的少年，因为隔得远，看不清相貌。身量修长，手中拿着球拍，正在聚精会神的跟人家打球。

　　少年无意间朝他们这个方向看了眼，男子连忙招手：“小慕，过来！”

　　少年冲对面的人打了个暂停的手势，往男子这边跑过来。

　　等他走近，苏月琨这才看清楚，这少年长得眉清目秀，俊郎不凡。肤色白皙，看起来温文尔雅，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观他刚刚打球，动作沉稳，操作熟练，看来倒真是个网球高手。

　　男子说他是他的大弟子，难道他真的是真人不露相？不由得侧头瞧了男子一眼，正好对上一双笑眯眯的眼睛。

　　少年很快来到跟前，看到男子旁边的苏月琨，微微一愣。男子介绍说：“这位美女是刚从外地来的。第一次来我们馆里打球，你陪她好好打一场。”少年打量她一眼，点点头。

　　男子：“好了，人我已经带到，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走过少年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拿出十二分精力，全力应对，不要丢了咱第一网球馆的名声。”说完，打着哈欠，摇着电蚊拍离开。

　　少年去器材室取了一副新拍子，递给苏月琨。带着她来到空出来的场地。将球抛给了她，走到对面。

　　苏月琨试了试拍子，感觉还可以。左手拿球，右手执拍，发了个中规中矩的球。

　　少年轻而易举的接住，两人你来我往，就这样开始打起来。

　　苏月琨是初二那年开始学的网球。倒不是因为兴趣，而是因为暑假无聊，在家闷得慌，出门逛了圈，正好看见人家露天打网球，耳边听到球拍挥动时带出的呜呜声响。还有球被网反弹出去时，发出的那种强有力的声音，心头一震，觉得这种力量型的运动，十分符合自己。

　　反正她一天有大把时间，正愁没出打发，现在终于找到了一个办法。

　　她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又兴奋又高兴。

　　当下去找教练报名，开始练网球。一晃眼，快四年了。在这期间，她一有时间就去打。球技早已练的炉火纯青，非同一般了。

　　苏月琨一直以为自己是网球界的翘楚。以往在大城市，每次和人对打，对手多数不堪一击。未曾料到，今日遇到了个旗鼓相当的对手。

　　她没看错，这少年的确很厉害，几个来回，她输了三个球，而少年一个球都没输。

　　估计是大城市里的人都养尊处优，所以她每次才会赢得那么轻描淡写。这次遇到这个劲敌，正好证实了她的猜想。

　　最终结果，当然是她输了。不过她并没有灰心丧气，身上流了很多汗，心里头更是说不出的爽快。

　　以前赢了，她并未觉得有多开心，这次输了，她反而很高兴。因为她真正体会到了快乐，一种输在对手手中的快乐。

　　少年绕过中间的网，来到她面前，“你很厉害。还来么？”

　　苏月琨笑了笑：“来啊，怎么不来。”随手抹了把汗。少年见状，将自己右手的护腕取下给她：“这个是我今天刚戴的，没用过，你拿去用吧。”

　　苏月琨愣了愣，少年微微一笑，将护腕塞给她，跑到对面的位置。

　　苏月琨只好戴上。

　　一共打了三场。结束时，少年盯着她看了半天，笑着问她：“姑娘贵姓？”

　　苏月琨感到好笑，这人说话真逗。笑说：“我叫苏月琨，你叫慕然对吧。”慕然一脸疑惑。苏月琨说：“听你师父说的。”

　　慕然更加疑惑：“我师父？我什么时候多出了位师父，我怎么不知道？”

　　苏月琨：“就刚刚带我进来那人，他不是你师父么？”

　　慕然摇摇头：“不是。他是我哥，堂哥。”

　　苏月琨：“……”

　　这个该死的大骗子！师父师父，我师你个大头鬼。她就说嘛，像这种气质的少年，他那种邋遢鬼怎么调教得出。

　　“苏同学也是一中的？”

　　苏月琨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

　　慕然不解。苏月琨笑了笑说：“现在还不是，估计不久后就是了。怎么，你还在一中读书？”

　　慕然点头：“读高三。”

　　苏月琨心想，都高三了还有心情打网球，这人是真的有恃无恐呢，还是破罐子破摔？不过看他这样子，感觉第一种可能性比较大。

　　出来时，天已经黑了。街道上华灯初上，和白天相比，另有一种味道。

　　苏月琨在门口呆站半天，一时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慕然出门时，见她一个人呆呆的站在门口，不禁一愣，随即走到她身边：“苏同学还不回家吗？”

　　苏月琨转头看了他一眼：“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地方？”

　　慕然盯着她看了半天，说：“你不回家吃饭？”

　　苏月琨点头。慕然想了想说：“有。我带你去。”

　　苏月琨摇头：“不用了，你说那家店叫什么名字，我自己去找就可以了。”慕然看着她：“听星哥说你是从外地来的。对这附近还不熟悉，我带你去好了。”他口中的星哥自然是说他的堂哥，那个吹牛不打草稿的人。

　　苏月琨见他坚持要带路，也就没再拒绝。慕然走在前面，她就跟在后面。

　　没过一会，慕然带着她走进街道旁边的一个小巷子，七绕八拐，在拐角处停下。

　　这是一家小小的面馆，看装修，应该有很多年了。苏月琨从来没在这种地方吃过饭，心中充满好奇。

　　慕然似乎跟这里的老板娘认识，还没进门，老板娘大老远就开始喊他名字：“小慕好久没见你来了。”看到他身后的苏月琨，怔了怔，意味深长的一笑，对慕然说：“好小子，带女朋友来吃饭啊。”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说：“不是阿姨说，你这小子眼光也太好了吧，在哪儿找到这么标志的姑娘。改明儿也给你韩统弟弟找一个。”

　　慕然摇头，一脸哭笑不得：“阿姨，她不是我女朋友，她是……是我同学。”老板娘一副你不用解释，我早就看穿一切的表情。对苏月琨笑说：“姑娘快请进。”

　　慕然冲她作了个很无奈的表情，苏月琨淡淡一笑。

　　“我经常来阿姨家吃面。他们家的辣子排骨味道还不错，你可以尝尝。”慕然说。

　　苏月琨点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