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阿九》撒豆成书

8、大毛2

　　看着刚刚还甩他眼色的大毛露出吃惊的神情，阿九这时颇为得意，说道：“那是，小爷是谁！”

　　凌清没说话，接过灵果仙枝看了看，对大毛说：“可以用。”

　　大毛一改之前对阿九的怠慢态度，几个小孩也极有眼力见地把凳子搬过来给他们坐下。

　　“我知道桑神枝是仙家极难得的灵物，能保命定气，固本培元，这什么朱果是啥？”

　　“你居然知道桑神枝，有点见识哦。苍红朱果是解毒圣药，能解百毒，是出门历练，除魔打怪之必备良药。”阿九解释道，后半句是专门说给道长听的，显摆带上自己多么明智。

　　凌清问他：“你父亲是如何被伤得？”

　　大毛服侍父亲躺好，又整整被角，把几个小的撵到外面玩，这才开始说：

　　“父亲在大城金水城里开医馆，祖上有些法门秘术，所以他虽于修炼一途没有大能耐，却在医术上有所建树，往往能采得些稀罕灵药，而被世族大家看重，叫得个医仙。这次是木家家主病重，找父亲诊治，回来之后却说丢了重要器物，非说是父亲偷拿的。在家里搜不出来，竟打砸了医馆，整天上门来骚扰，父亲无奈只好带我们搬家，谁知那日来了个什么木家少爷、小姐，屁话不说，进来放狗便咬，父亲护着我们，不敌便被咬到。”

　　凌清：“那你们怎么不找城主主持公道？”

　　大毛叹气：“怎么不找，城主一脉金家如今势微，木家一家独大，掌控金水城灵器、灵药生意，他们哪里治得住木家，今年清选会木家必然大出风头，城主之位落入谁家还不好说呢。”

　　之后凌清又问了些情况，该做之事已然尽力，便不做多留，起身告辞。

　　阿九本来听得十分气愤，又觉哪里不对，道长了解完情况，便跟着他往外走。

　　大毛拽他的袖子，把钱袋还他，说了句抱歉。

　　看着手中黑底蟾纹蜀锦的钱袋子，阿九心下明了，骂他一句“臭毛子”便赶紧跟上道长去了。
　　被骂的大毛一点没生气，反而露出个轻快的笑来，把三个小屁孩叫过来，说道：“今晚可以吃肉了。”
　　猴孩子们一阵欢呼。

　　从小破院子出来的阿九就没那么高兴了，一路上不停地瞅道长的脸色。还是那个木木然的仙人脸，好看是真好看，说冷也真不冷，反而透出些沉稳的意味来。

　　但是他怎么就这么沉得住气呢。

　　一路无话，到得客栈。

　　两人一踏入门口，众人就被道长身上极为考究的黑白道服吸引，蜀锦的白绸黑缎，加了门派独特的织绣技艺，配上道长一副好相貌，长身而立，墨玉似的眼瞳散出冷冷威势。

　　旁人纷纷侧目，小二也连忙甩着手巾过来招呼：“哟，道爷快请，两位是要吃饭还是住店？”

　　一边说着，勤快得拿手巾把桌子抹了，请他们坐下，被道长推脱了：“住店。”

　　阿九赶紧插嘴：“哎哎，两间哈，要相邻的！”

　　小二脸上为难：“这位小公子，可真是不巧，本店现在没有正好连在一起的空房。不过，前几天有两位道爷打架，把两间房子给打通了，墙壁还没修缮好，只用了帘子遮了，您要是觉得可以......”

　　凌清忽然在一旁说道：“可以，就这间。晚饭送上来。”

　　阿九头一次出来，不敢离道长太远，又不敢呆一间屋里，怕身份暴露。这时凌清发话，也不敢使劲反驳，毕竟，花人家的钱嘛。

　　只是觉得有点吃亏，从楼梯上又往下抻头，哟喝到：“晚上给免费送洗澡水啊！”

　　小二：“好嘞！您放心，保证送到！”

　　进了房间，发现确实两间连一间，中间不知道哪个熊蛋玩意儿给撞出了个大拱门。唉，晚上还得夹紧尾巴做人，阿九心里叹道。

　　“你不生气？”放下东西，阿九问：“别说你没看出来，那臭毛子一家套路你当盾牌。”

　　凌清噙笑看他：“哦？是吗。”

　　阿九略气，把包袱往床上一放，说道：“别装傻啊，咱们虽是第一天到这，但是你这身穿着，还有伏羲剑和玉佩，有点见识的都知道是清微门下的内门弟子，他们还是从金水城出来的，怎会没有这点见识。

　　我背了两个包袱，那小子撞我，却只偷你的钱袋，蜀锦蟾纹，他会不知道我们俩是一起的？戏倒是演得不错。”

　　想了想，自己还巴巴给了灵药，人家祖上学医，就算逃命途中，个把解毒药肯定还是有啊，真是多管闲事。

　　“他们说得半真半假，倒不全是假的。”凌清自顾自倒了一杯茶水，又给阿九斟一杯。

　　“我知道啊，那秦医仙被咬得确实不轻，但是他自己拖着不给自己治，反而坑了我的药，拖了你当挡箭牌，只能说咱们来得太是时候。”

　　阿九一口气把茶喝完，又接着说：“他们不是说还搬过家吗，为什么搬来搬去，离着金水城还是不远，清选会在即，就等着你们玄门的人来呗，来一出苦肉计，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让你去出头。虽不知丢的是什么，看他这个心虚样，八成就是他拿的。”

　　凌清看了他一会，忽然伸手要摸阿九头发，被他躲开，叫道：“干什么摸小爷头！”

　　阿九看着道长略带探究的表情，惊觉——咦，我怎么说出来了。赶紧往回找补：“那个，道长，唔，老是摸头会长不高的。”

　　凌清：“老是？”

　　啊啊啊，不是，那个......阿九急道：“万一你摸完上瘾，有一回就有无数回，给我摸地长不高了！”

　　凌清无奈地摇摇头，对想要开溜的阿九说道：“过来。”
　　阿九只好又磨磨蹭蹭坐回去。

　　“手。”

　　提气运灵，湛蓝的灵力游走食中二指指尖，在稍显昏暗的房间里微微透出蓝色荧光，在阿九掌中游走，画出印诀。

　　说真的道长，好痒啊！好想挠挠！阿九不敢动手，只好屏息静气悄咪咪地动动屁股，转移注意力。

　　然而又不敢讲话......

　　随着封印完成，凌清双指用力，一声“封！”终于结束了阿九的苦难。

　　啊，可以挠挠了！

　　“红道道没有了，这个诅咒是不是没有问题啦？”

　　“嗯，以后用化咒类的符彻底除去即可。”

　　阿九搓着干干净净地手心，听他这样说，觉得有点奇怪：“道长，那你为啥不给我画个符直接除了，是没有朱砂黄纸了吗，我这还有二十文......”

　　凌清刚才看他扭来动去地，本来想说他，但是一听他又提他自己钱袋子那长绿毛的“二十文”，立马回道：

　　“你留着。”

　　“那符......”

　　“我不擅长画符。只会一些基本的。”

　　惊呆脸......

　　“还有不会画符的道长哦。”亏我还觉得你牛气得嘞。

　　行了，本来阿九还觉得他不管咋地，看上去还是一清绝出尘，仙风道骨，俊雅非常的玄门名士，结果又路痴又不会画符，这回算是打落凡间了。

　　“嗯。”

　　顿了顿，凌清又补充道；“还有各种道长。”阿九还想说点什么，只听道长冷冷清清地接着说：“既然丢了钱袋，你今天不许吃肉。”

　　阿九：呜，好难过。

　　这小子皮实，禁打，但是吃啥啥香，吃啥啥没够，尤其肉骨头，向来啃得干干净净还得咬着咂砸味道。不能吃肉，是真罚到点子上了。

　　这会儿是啥也顾不得想，耷拉着脑袋回自己那边去。

　　之前凌清还问过他是在落虎山吃得少了？人回答没有啊，一直就这样啊，我怎么啦。

　　他自己倒是敏感，过一会幽幽地过来问，是不是嫌他吃得多。然后神秘兮兮地从包袱里摸出二十文钱，新旧不一，还长了绿锈。

　　“我有钱，道长。”

　　“嗯，很多，自己揣着吧。”

　　阿九后来发现凌清钱袋子里装了银锭，那简直眼睛都放光，说是除了头上的簪子，就在胡夫子家见过这个，据说特好使，啥都能买。

　　还有金的，更好使，偷一回，大蛇能追老虎洞里拔狐狸毛。孟虎说这东西不能吃不能穿的，不让他拿。

　　然后阿九强烈要求要给凌清背包袱，结果自己还没捂热乎，给别人摸去一回，也是醉了。

　　晚上，等饭菜上桌，三菜一汤，果然清清淡淡，没有阿九最爱的肉肉和烤饼。

　　“道长哥哥咱吃个鸡腿吧~~”阿九伸着一段小舌尖，一脸馋相地说道：“我就吃一个！”

　　“不行。”

　　“可是，你钱袋子明明都拿回来了。”虽然说起来很没有底气，但是阿九觉得钱明明就很富裕嘛，干什么那么抠门。

　　“嗯？”

　　“没有，我说这个清拌藕丝和干煸豆角非常好吃！”阿九低头拿筷子扒拉碗里的饭，腹诽道：死抠门，居然真不给小爷吃鸡腿！

　　吃饱喝足，就该闲聊点正经事了嘛，是吧。

　　“道长，那你要不要管这事？”
　　“管。”
　　阿九睁大眼睛，惊讶道：“有套你还下。”
　　凌清回道：“那咬伤确为妖兽所为，我不能坐之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