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大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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翘高了脚左瞅右看，发现道长就站在街口转弯处，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得看他，阿九也不管那糖人，赶紧地穿过人流。
下山以后能不能浪起来就看跟道长相处的咋样了。丢啥不能丢大腿，还是金大腿。
凌清看阿九过来了，无奈地摇摇头示意他跟上。
刚要走，阿九腰身猛地被一撞，一个眼神凌厉只到他胸口的小孩摔倒在侧。
那小孩穿着脏得看不出颜色的褐衣短衫，下身还是短裤，估计是被脚上那双不怎么合脚的鞋绊倒的。
阿九刚弯身要扶他，只见那孩子把额前碎长乱糟的头发一甩，露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一个骨碌爬起来，连声“对不起”都没讲，一路狂奔，绝尘而去。
没礼貌！
空气里残留一丝酸臭的腐败味......不对，虽然气味混合，但他身上有邪尸的味道！
还在那摸着被撞的腰愣怔着，阿九一转头看到凌清阴沉沉地走过来看他，比他高了大半个头，居然高出些居高临下的意味。
阿九刚想跟道长说那大白眼的事，一想人是专业的，又见他转头看着那大白眼跑掉的方向，知道他肯定已经发现了，便道：
“你发现啦？那孩子身上有丑东西的味儿，我闻见了。”
凌清回转身来盯着他看了几瞬，叹口气，拍了拍阿九的肩膀：“我知道。”追上去前又补充道：“不是有才艺吗，说不定很快用得上。”之后径直走开。
阿九简直了，震惊道：“怎么这就要指望我了？咱不是还有......”说完，一摸腰上包袱，道长的钱袋子没了。
这下表情更呆了：臭孩子，咋不偷我的这个呢！！
“还是有希望找回来的，跟我来，跟我来。”阿九说完鼻翼微动，小心抽动着鼻子，迅速越过凌清，向前跑去。
那大白眼身上味道那么大，我这堂堂尾狐鼻子，不信还找不着了！
凌清悄悄放下凝诀的手印，由着他折腾。
一路向前，穿过几处小巷，后面几间破土屋，外面放着一堆竹竿子、竹筐等杂物，腐坏的木头门酥坏了半扇，合不严，虚虚掩在门框上，里面的光景一望便知。
不知道是哪的穷家破落户，那大白眼身上带着的酸败臭味从里面飘出来，阿九一跃，撅着屁股扒在破屋外围的矮土墙上，贼头贼脑地露出一对圆溜溜的眼睛往里看。
凌清被他这个熟悉的动作惹得一笑，问道：“是这儿吗？”
阿九没下来，点点头，继续朝里看，真够穷的。
里面就几间破屋子，有什么一目了然，正屋里连床都没有，一卷破席子铺了半边，几床被子，躺着个人。
门槛边围坐了几个小孩。正在那高兴得手舞足蹈，三个小破孩轮番地问刚才那个大白眼：
“大毛哥，这么多钱是从哪来的？”
“能买好多馒头和饼吃！”
“吃肉！大毛哥，咱们吃肉吧！好久没吃肉了。”
“不行，还要给爹爹买药呢。”
大毛把钱拢在手里，小心装进荷包，想了想对三个小萝卜头说：“好吧，你们听话，今天碰上个有钱的杂毛小子，就吃一回肉。”
忽然一阵吵闹，一群人吵吵嚷嚷地从外面进来，为首的一个肥头大耳，满脸横肉，穿着一身深灰长袍，肚子鼓出来，犹如一只大水缸。
连正门都没经过，直接一脚踹开了用草席遮挡的一个大墙洞，一遍“呸呸”地吐唾沫，一边用手赶着飞尘，横声说道：“毛娃子，东西准备的怎么样了？”
大毛暗啐一声倒霉，把几个小的护在身后，阴冷冷地看着这些人。
不过十二、三岁的少年，张开双手，老母鸡一样，炸炸着黑瘦的细胳膊，紧紧盯着进来的人。
横肉脸似是与他们相识，打量了一圈这破房子，嫌恶地哼了一声：“怎么，堂堂秦药仙，这会真要病死了？也不给自己治治？”
手下一个瘸腿，尖嘴猴腮一看就是惯于阿谀奉承的狗腿子，此时也出声讥讽：“土包子就是土包子，让我们少爷的小宝贝儿咬一口就这么不中用。”
三个小萝卜头，小的三、四岁，大的七岁的样子，藏在大毛背后，害怕地直抖，不敢出声。
大毛却是不惧，显然已是和这些人抗争过好几次了，只见他翻了一个大白眼，没好气道：
“没有就是没有，家里你们已经翻过不知多少遍，我们也不得不搬到这种地方来住，怎么，你觉得还有什么地方可藏吗？”
他从怀里摸出一只匕首，目光狠厉，随时要拼命的样子，一群人看了捧着肚子哈哈大笑：“小兔崽子还想跟咱们动手？”
“家主对秦药仙可是不薄，竟趁着家主病重一时不察，偷了家主的宝物，你们还不快把东西交出来！”那肉脸眼睛一瞪，吆喝得满脸横肉一哆嗦。
真是要多肥腻有多肥腻。
大毛无动于衷，这群人就要动手，肉脸一改刚才肥腻的作风，出手迅疾，满身肥肉以原本不该有的速度，朝着大毛上一脚踢去，看样子是打定主意，要教训教训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
大毛躲闪不及，那人迎面踢过来的腿风扑了一脸，心下一惊，只来得及闭上眼睛。
却没有臆想中的疼痛，睁开眼一看，玉树临风一位道长正站在身前，周身冷肃，手里一柄上品仙剑，通体漆黑银纹流动，混然一体，架住了那肉脸踢过来的腿，也没见使力，手腕轻轻一转，那肉脸就横飞出去，跌在进来时踹倒的一片土砖上。
转头一看，墙上还露着鬼头鬼脑的半个脑袋，正是他刚还挂在嘴边的杂毛小子。
手下人赶忙去扶，一人喝道：“你是什么人，来管这闲事！可知我们是谁！”
几个人往前冲，道长剑都没出鞘，只抬手往前一横，一股磅礴威势瞬间将人震出，几个人东倒西歪，歪在地上骂骂咧咧。
肉脸却一摆手，站住了身，冲凌清说道：“道爷好本事！敢来做金水城木家的主，可否报上名号，木家在金水城恭候阁下大驾。”
“凌清。”道长墨色眼眸冷然一片，短短两个字散出摄人之势。
仅用劲气就放倒一片人，绝不是轻易好招惹之人。肉脸当机立断，说了句告辞，便转身带人离去。
“坎爷，咱吃这一大亏，这就走啦？”手下问道，那瘸腿瘦子却给了他一脚，骂道：“你懂什么，那道人哪里是好惹的，小心坏了家主大事。”
那胖子回头看了一眼，轻哼道：“何止，蠢货，没看他手里那把剑吗，剑柄上是伏羲八卦，腰间挂一白玉蟾纹玉佩，他是玄门清微的门人，搞不好是今年清选会的上宾，咱们这些人去招惹他？呵，你要找死你就去。”
那手下挨了骂心中略不服气，又问：“那坎爷还？”
那胖子懒得搭理，还是瘸腿拍了他脑门：“说你傻，还问！不说他就不知道咱是木家的了？既然避不开，早点挑明，清选会上自有二爷料理他，关咱们这些人什么事！”
一群人的低声碎骂没一会儿便听不到了。
凌清转身，还是没有表情的一张脸，气势却是收敛了。阿九从墙头上溜下来，跟还愣神的大毛几个说道：“哎哟，惹着金水城修仙大家啦？”
一听阿九说话，大毛才回过神来，朝着凌清作揖道谢，对阿九却是梗着脖子叫道：“干什么！要钱没有！花了！”
凌清看了看屋里，直白说道：“屋里的是什么人？”
这下一听，还以为要对爹爹不利，这段时间来欺负他们的实在太多了。刚才还躲在哥哥后面瑟瑟发抖的三个小鬼，呼啦站成一排，手拉着手，扁着嘴一齐吆喝：“不许欺负爹爹！”
被大毛拿眼睛瞪了，又一个个背着手在边上站好。
“里头那人明显就是染了邪气，再放着不管可是要起尸的。”虽是遭到了明显的差别待遇，阿九也不在意，心想，小爷还能跟几个小鬼头计较。
大毛一甩眼前乱发，又大大给了他一个白眼，一转身却跟道长跪下，磕了个响头：“请道长救命！”
“进去看看。”凌清走进屋里。
阿九也跟着进去，虽不知道大毛为什么不待见他，但是现已明白二人是一起的之后，大毛对他便没有那么多敌意，态度缓和起来。
见到被子里被困地结结实实的人，凌清看他眼睛虽然混浊，身上瘦得脱形，却意外得还有意识，人身也完整无尸斑。
说明这个人或是活身被邪气侵入，或是中了严重尸毒，总之救还有得救。
这个人应该是被邪祟直接伤的。
道指聚灵，直指其眉心，灵力顺应而出，灌入经脉，感应到邪气已侵至前胸，伏羲剑柄倒转，磅礴的湛蓝色灵力自凌清腕间汇入大毛爹的经脉，邪气被逼，从人窍口散出，眼见着皮肤颜色正常些了。
最后一口黑气吐出消散，凌清收回灵力，查看大毛爹，眼睛还有些浑浊，但效果确实不错，人已有些清明，也不再挣扎。
命已保住，剩下便是想办法去除尸毒。
待看过全身，发现腿上几处溃烂，似是齿痕，凌清便知他果然是被咬的。不知是哪里的邪祟，邪气如此强盛，这几口咬得活人差点变尸。
“谢......谢道长......相救。”那人喘息着开口，大毛一听父亲这是醒过来了，拉着几个小的，跪下就是“咚咚咚”三个响头。
凌清拉他起身，说：“不用这样，你父亲如今性命保住，尸毒还未除。”
看着道长忙活大半天，大毛这会儿才找到机会插嘴，问道：“那尸毒怎么清？”他只知轻些糯米好使，倒不知这么重的该怎么办。
糯米大毛他爹秦医仙，刚被咬的时候就用过，加上自己就是医者，但被人追逃没法采药，灵药现存的也不多，抓来的普通草药，效果不是很好。
阿九从包袱里掏了掏，弄出一枚枣子大小皱皱巴巴的褐色果实，再有几根看着蔫不拉几的黄草枝，跟大毛说：“把这些煎水，一日三次，直到煎出的水没有颜色为止，就好了。”
大毛惊讶道：“桑神枝？！你竟有这些仙物！”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大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