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恶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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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奇道：“妖兽跟你有什么关系？”
凌清低头想了一会，说道：“人间境有些世族大家修仙，好豢养妖兽邪物，给族中弟子试炼。但这些事说好，不出自己家门，不归玄门管。若是逞凶伤人，玄门必不会置之不理。”
修道者甚多，有的开山立派，传承悠久，谓之玄门。还有的前人留香，散户自修，也叫散修，大多没什么背景。
还有些世族大家，一族修仙，世代相承，也颇有实力。
修者皆以玄门为首，玄门分南宗北派，北派以太岳峰玄龙洞为正首，以下又有清微、灵霄、神女三门为代表，分管不同区域，域下又众多门派。
值得注意的是，不是所有修者都隶属玄门。
玄门流古传今，自有其行事章法、规束，虽看重自身修为，也要以天下苍生为己任，承其约束者受过考校才得以准入。
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或什么派都能自称玄门。
但是一同修仙问道，又会不可避免地有所交流，大多数世族都会奉玄门大修为上宾，礼遇有加，极为尊敬，甚至希望自己族中子弟入选玄门内门弟子，以此为荣耀。
私下里却又阳奉阴违，并不遵守玄门规矩，看重自身利益。
“那不就是没本事还得瑟，这也能豢养妖兽邪物？也怪不得玄门看不惯啊，他们这种做派。”阿九了解些背景后，抓住关键说道：“臭不要脸呗！这些人 。”
“那你去的这个清选会是要做什么的？”
“金水城属于清微治下大城，每三年的清选会要选拔五名城中资质上等的子弟，去往主城奉宣院受教，为表公平公正，每次也要请清微门人前来。以往是道玄师叔门下前来，今年正有其他事务，”
阿九：“哦，你是去挑人的。”
“不全是，这只是一部分。弟子比试之后，是各族派代表比试，决定之后三年的灵器、灵药的归属权，掌管灵脉的一族出选家主为城主。”
“各族怕长老偏向各自宗族，所以请你们来作见证。好吧。”
门外响起敲门声，小二在门外说道：“二位，洗澡水来了。”
阿九给开了门，浴桶放好，就回自己那边。
两天露宿野外，身上正难受，阿九把自己脱了个精光，就跳进水里。
桶里冒着热气，一进去整个人通体舒畅，全身放松下来，阿九自顾自想着今天的事情。
妖兽伤人不能不管，但是势必要牵扯世族利益，若是起了冲突......小爷是灵族之事不能暴露啊，否则就不是豢养妖兽的事了，都争着来逮小爷怎么办。不行，不能跟着去，爷要......
想着想着阿九竟在浴桶里睡着了。
凌清那边早就整理好，听他半晌没有动静，过来一看，人都快睡到水里去了。只好拿了床单将这白白嫩嫩的小少年裹好了，再放进被窝里。
一顿折腾也没醒，兀自睡得香甜。
凌清在旁边坐了一会，把他头发撩到床边，干的差不多才回房里去。
一夜无梦，早上醒来的时候，阿九看着自己这个光溜溜白嫩嫩的现状，半天没反应过来。
想起来了，小爷昨晚睡着了！又被这个不要脸道士看光了，啊，好气！
好气好气，就要找人出出气。
阿九穿戴好时，凌清已经早就起床，正在打坐早修。
他便假装东摸摸西蹭蹭，挪到道长身边，趁人不注意，猛地在凌清手腕上咬了一口，溜之大吉。
凌清自然是放纵他，才能得逞。看着手腕上新鲜的齿痕，也不恼，想起落虎山那只爱咬人的黄狐狸，觉得两人实在太像，都是尾狐，指不定还有什么关系。
去阿九那边转一圈，钱袋子还在包袱里，这狐狸身上没钱，吃午饭前必定会回来。罢了，由他去吧。
阿九上了街，早上饭还没吃，街上到处都是卖小吃的，吆喝声四起，馋得他直流口水，一掏口袋——没带钱。
真尴尬，又不想回去拿……
隔着人群，忽然看到昨日那个小骗子正背着药筐，正要出镇子。心里一动，阿九跟上去。
“哎，臭毛子，今日不扮丑了，要去哪？”
大毛今日换了一身清清爽爽的褐色麻衫，乱糟糟的头发也洗干净了绑在脑后，才小小年纪，轮廓分明，有个家里顶梁柱的样子了。
而且今日收拾得利落，人显得不那么阴沉，额头露出来，还有点少年英气，只是眼尾略微上吊的原因，眼神看着会有些凌厉。
“父亲身上邪气已除，昨日大好，我去采些山货，顺便找找有无灵药，带些回来，好换些钱财，医馆重新开张。”
看样子虽是做戏，他们也确实因为这件事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阿九一路与他说话，竟一起去了镇外的大沼泽林。
“这处沼泽地势极高，虽是沼泽外围，也产山货灵药。父亲好得这样快，还得谢谢你的药，我自然是感激你的，不会坑你，你不用老是看我。”似是看出阿九疑问，大毛解释起来。
阿九心想我看你是因为你这个大吊眼，瞅着烦人，小爷会怕你个小不点的坑，小爷自己有脑子的好吗？
到了沼泽外围，阿九才知道这地方叫什么雾十林。
因为地势高再加上大沼泽水汽蒸发，常年有些薄雾，不重，虽不影响看路，但是不注意走得深了，往往一回头会看不到来时的路。
这会儿他领着阿九，踩着积得厚厚的树枝烂叶，仔细翻看药草的踪迹，阿九眼尖，没一会儿，筐子里已经有些收获。
“你还挺厉害。”
“那是，我是谁，哈哈。”
“最好能找到蒲须子和莲叶蓉，和人参灵芝之类的，配在一起回复元气最好。找不到这些灵药，找些寻常的草药也不错，今日能采回这些松茸、黄芪，也不算白来。”
“灵药里这两种是最普通的，哪赶得我给你的桑神枝，别看那么几枝，比你采一堆那啥啥都管用。”阿九嫌弃道，我们落虎山比这好的灵药多的是。
“那些仙药哪里那么好找。”大毛直起身，忍不住又翻了阿九一个大白眼儿——他眼角略微有些上吊，稍微带点情绪就像瞪人，说道：
“没想到你这个小白脸，这么大方。”
正好阿九奇怪他为什么老是对自己有敌意，趁机问他。没想到大毛说他长得跟个小白脸少爷一样，看着就来气。
我现在看你也有点来气！！
阿九气愤，举着探路的木棍就冲上去，两人一顿开火，滚了一身落叶。小没良心的，小爷非揍得你知道好歹不可。
“我已经没这么想了！”
“晚了，小爷听见了！没良心的狗崽子！”两个人还滚在一起，互相往对方脸上摔树叶，阿九说起狗崽子，忽然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呼~呼~呼，低沉的喘息声越来越清晰，阿九奇怪道：“你还好意思喘粗气？我还没开始讲你给我们下套呢，你们明明就是......”
忽然身上汗毛一起，阿九瞳孔骤缩，拖过大毛的胳膊发足狂奔。
大毛被他带地一个踉跄，心里咯噔一下，也没往后看，两个人使出吃奶的劲往来时的路跑。
跑了不过几十米，一只黑色的妖兽从后一跃而过，在空中直接转了个身，四爪落地，粗大的鼻孔呼呼喘着气，露着两排细密的尖牙，猩红猩红的两只眼睛盯着他们。
俩人手拉着手，大气没敢喘。
大毛吸着气跟阿九小声说：“是咬我父亲的狗。”后面的话近乎自言自语，“怎么会来这？”
阿九觉得，大毛和他爹秦医仙管那东西叫“狗”，真是侮辱狗这个纯洁善良的人类朋友。
小爷虽是个狐狸，在村子里也是交过几只狗兄弟的啊，谁能长这个凶样儿。
这他娘的是一只魂獒，全名叫狱兽金魂獒。
这玩意儿吃人，是大大有名的，凶恶的，常年上黑名单的妖兽。
大毛把药铲握在手中，眼睛直直盯着，气势凶狠，一步不退。
那全身上下黑成一片的魂獒前爪刨地，前身轻轻压低，地包天的獒嘴呲着一口大牙，不住发出“吼吼”的声音，仿佛一但判断好了形势，马上就会扑上来。
秦医仙早就嘱咐过，遇到妖兽不能转身跑，越逃越没命，快想办法！
大毛脸上镇定，心里乱作一团。
阿九这边，说实话要不是有大毛在，他早就转身跑了，打架不行，他这逃跑技术可是一流。可是他跑了，这小崽子怎么办？
看着魂獒凶恶贪婪的眼神，心里也有点打怵。你别看我啊，我跑很快的我告诉你！哦，对哦，我跑超级快的......阿九心里一琢磨，已经有了主意。
“一会咱俩分开跑，我自己跑得快，他肯定撵不上我。你去搬救兵啊，一定搬救兵啊！去来福客栈叫道长来救我！”
大毛还没来得及反驳，那魂獒已经按耐不住，张开大嘴扑上来。一瞬间，大毛都闻到了兽嘴里的血腥臭气，只来得及习惯性地抬手去挡。
旁边的阿九一脚给他踹出几个骨碌去，魂獒扑空，还未完全落地拧着身子一转，后腿蹬地，阿九被它的唾沫星子喷了一脸，缩着脖子矮身躲过，爬起来就跑。
边跑边隔空喊道：“搬救兵啊毛儿——”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恶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