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妹妹回家》载酒问奇字

5、哥哥肯定会保护我的 黄凯元加快

　　黄凯元加快脚步，他并没意识到，来到村口，却没看到已经熟悉的、瘦小的、轻灵的身影。莹莹没来，或者等太久了，回去了？黄凯元感到失望、烦躁，十分的不高兴，他无精打采的往家走，路过一栋土坯房，主人已经搬到城镇住，早已经废弃，忽然，一阵叫嚷声传来。
　　“打她，打她。”
　　“野丫头。”
　　“没爸爸，没妈妈，没人要。”
　　“她奶奶不管她，打她，没事的。”
　　当时，并不是每个农村娃都能够念书的，至于上幼儿园，接受学龄前教育的更是凤毛麟角，黄凯元听出来几个声音非常熟悉，是同村的孩子，大部分和黄凯元同岁，曾经，他们是亲密的玩伴，但是，现在，黄凯元上学了，他们没上，黄凯元和他们之间已经没多少机会一块玩。
　　听声音，他们似乎在玩什么游戏，放在往日，黄凯元肯定会加入，但是，今天，他毫无兴趣，一直寻思小不点为什么没过来接她，黄凯元赖洋洋的，打算走开，可是，忽然的，一个稚嫩、清脆的声音传过来。“我不是野孩子，我有哥哥，我哥哥是小学生，最厉害了。”
　　为什么小不点会在这，黄凯元惊讶，一下子停住脚步，不由得转过身。
　　破屋，杂草丛生，站着一群孩子，围成圈，正中间，杂草丛中，蜷缩着一个熟悉的、瘦小的身影，一群孩子，你一脚我一脚不停的踢她，或者抓起泥土砸她。
　　小不点又挨打了，对于小不点挨打，黄凯元已经习以为常，七奶奶打小不点，黄凯元碰到了，没再火上浇油，却也熟视无睹，没当一回事，可是，不同以往，现在，他感到非常的烦躁、焦虑，黄凯元没法忍受，不由得吼叫。“你们为什么打她。”
　　一群孩子转过身，看到黄凯元，目光充满羡慕、嫉妒，敌意，回答黄凯元十分的不友好。“哦，是你啊。”
　　“你不是上学去了吗，怎么来这了？”
　　“上学了不起吗，我就知道上学不好玩，石头上学了，不是还来找咱们玩。”
　　一群孩子对于黄凯元表现出敌意，部分是黄凯元自找的，他上学之后，碰到没法上学的同伴，立刻表现出优越感，不过说来却也难怪，一个小学生又懂得什么人情世故呢，有优越感，自然会表露出来，嘲讽、鄙视其他人，相应的，理所当然地招惹来敌视和报复。
　　“我想起来了，野丫头是石头的媳妇，山药蛋，你爹不是一样给你买个女娃娃当媳妇吗？”一个孩子说话阴阳怪气的。
　　“我才不要她当媳妇，丑八怪。”
　　“石头的媳妇长得挺好看的，石头，你心疼媳妇了？”一个孩子话音未落，立刻引来一阵嘲笑声，面对嘲笑，黄凯元无力招架，年纪小，难免虚荣，好胜，黄凯元没好气的叫嚷起来。“什么好看，她才不是我媳妇。”
　　“不是你媳妇，我们打她，关你什么事。”一群孩子回过头，继续，不过，更加起劲的打起小不点，通过人缝，黄凯元看到小不点，小不点的眼睛大大的，亮亮的，注视他，目光透露出恳求，可是，之前黄凯元说过的话，小不点听到了，她没敢叫黄凯元，只是抱着头，缩成一团，小不点没哭，只是轻声唱。“好哥哥，快救我，狐狸抓住了我，跑过了小山坡……”
　　平时，听到小不点唱歌，黄凯元并没感到什么，可是，现在，他感到格外刺耳，终于，他再没法冷眼旁观下去，怒吼一声。“不许打她——”一下子冲向人群。
　　“干什么，她又不是你媳妇。”山药蛋凶巴巴的，个头比黄凯元高大一些。
　　黄凯元感动些许恐惧，不由得缩缩脖子，可是，目光不经意的扫过小不点，小不点瑟瑟发抖，和脏兮兮的老鼠，被一群猫逼到墙角一样，眼巴巴的注视黄凯元，却又不敢开口叫他，赤子之心是什么，大概是本能的知道做什么是对的，做什么是错的，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此外并不去想其他的，当时，黄凯元只是强烈的感到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却不知道为什么，他吞吞口水，心慌，不过依旧硬着头皮喊叫。“她是我妹妹，不许你们打她。”
　　黑白分明的、大大的眼睛忽然亮起来，弯起来，和月牙一样，透露出欢喜，小不点一下子坐起来，仰起精致的，带伤的、脏兮兮的小脸，小小的鼻子抽动着，小小的嘴巴颤抖着，她激动，骄傲的喊起来。“哥哥，这是我哥哥，他是小学生，最厉害了。”
　　黄凯元已经猜出来小不点为什么挨打，她呆在村口等自己，引起一帮野小子的注意，问她干什么呢，她毫无保留的表露出对于黄凯元引以为傲，可是，一帮野孩子可怜兮兮的，没法上学，自然没法容忍一个小丫头骄傲的讲述自己的哥哥上学，果然，听小不点一说，豆渣饼立刻粗暴的踢小不点一脚，之后，一把抓住黄凯元的衣领，恶狠狠的说：“上学了不起吗，小学生了不起吗，看我怎么打扁你哥哥。”
　　黄凯元和豆渣饼扭打起来，两人一样七八岁，对于他们来说，打架，太过平常了，两人尖叫着，抓挠对方的脸蛋，拉扯对方的头发，撕咬对方，倒在地上，滚来滚去，时至今日，黄凯元已经记不清打架谁赢谁输，总之，他没占到便宜，不过却也没吃什么亏，最后，两人打累了，开始相互吐口水，骂对方的长辈，气宇轩昂的叫对方等着，表明来日一定弄死对方，直到天黑，传来一个家长的愤怒的、焦急的叫嚷声，两人才离开现场，豆渣饼的脸蛋脏兮兮的，已经不成样子，走着，愤怒的叫嚷。“石头，明天我开坦克来，炸平你家，炸死你二十四代祖爷爷。”
　　黄凯元不甘示弱。“明天我开飞进来，炸烂你的坦克，炸死你二十五代祖爷爷和祖奶奶。”
　　其实，黄凯元的二十四代祖爷爷和豆渣饼的二十五代祖爷爷、祖奶奶早已经死去了，可是，孩子打架，可不就是这样吗，从父母起步，层层加码，斗嘴，谁都不肯吃亏的，双方骂骂咧咧，往后退，各回各家，不过，和以往不同，黄凯元离场，小不点和出来觅食的小动物一样追过来，细声细气地喊。“哥哥——哥哥——”
　　小不点的头发细细的，软软的，已经乱成一团麻，连同衣服，沾到不少的泥土，秀气的小脸看起来和花猫一样，不过，大大的、亮亮的眼睛一闪一闪的，却清清楚楚的透露出欢喜，声音柔柔的，带出来说不出的高兴。
　　黄凯元和别人打架，小不点竟然高兴，不过，忽然之间，黄凯元想起来自己为什么和别人打架，不就是为了小不点，黄凯元莫名其妙的生起气来，不过，与其说生气，不如说是不愿意承认，或者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这样做，他扭过头，恶狠狠的吼叫。“干什么，我不是你哥哥。”
　　小不点一愣，可是随即跟过来，拉住黄凯元的衣袖，眼睛笑得弯弯的。“哥哥，刚才，你说过的，我是你妹妹。”
　　黄凯元想起刚才自己说过的话，一时之间无言以对，正嘴硬，琢磨怎么反驳一下，小不点笑盈盈的，再次开口。“我就知道，哥哥肯定会保护我的，哥哥最厉害了。”
　　“嘿嘿——”黄凯元一下子忘记了反驳，刚打完一架，听到小不点说的，对于黄凯元来说，总能满足虚荣心和好胜心，而且，小不点看他，目光透露出崇拜、感激，看得黄凯元飘飘然的，没办法，当时，黄凯元毕竟年岁小，破天荒的，黄凯元允许小不点拉住自己的衣袖回到家。
　　七奶奶佝偻着身子，站在门口张望，看到两人，立刻颤颤微微的跑过来，打量一下两人，立刻心疼起来，气呼呼的叫嚷。“石头，娃啊，怎么又打架了……哎呀，伤到什么地方没，来，叫奶奶看看……哎呦，哎呦……手都破皮了……你个丧门星，看看你，衣服都弄破了……我打断你的腿……”
　　七奶奶抄起扫帚，小不点出于恐惧，不由得躲到黄凯元的身后，不知道是不是由于才打过一架，对于暴力暂且厌倦了，黄凯元懒洋洋的，对举起扫帚，打算揪出小不点的七奶奶叫嚷。“是我和豆渣饼打架，盈盈过来帮忙的。”
　　七奶奶高举扫帚，感到些许尴尬，片刻之后，慢慢的放下来，不过，嘴不饶人，依旧碎碎念。“还知道护着你哥——算没白养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打水给你哥洗洗脸。”
　　小不点知道自己不会挨打了，赶紧从黄凯元的身后钻出来，看一眼黄凯元，目光透露出感激，然后，一溜烟跑到屋后，黄凯元从未感到过那么的舒服，由于叫人看一眼，没过一会，屋后传来歌声。“狐狸抓住了我……”
　　小不点吃力的端出来半盆水，走近黄凯元，和黄凯元四目相对。“哥哥，洗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