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妹妹回家》载酒问奇字

4、失去之后总会难以接受 黄凯元不讨

　　黄凯元不讨厌赵冲星，却也谈不到巴结赵冲星，不过，可以和赵冲星交交朋友却是求之不得的，分局刑警队没到三十岁就当上副队长的只有黄凯元和赵冲星两个人，年岁差不多，经常一起喝喝酒，赵冲星争抢着要去审问李承平，黄凯元并没感觉赵冲星沾光，占便宜，感到什么不高兴，再说，大案子，功劳自己肯定不能独自一个人揽过来，黄凯元知道应该怎么做人，分出些功劳来，对于他来说，自然有好处。
　　不过，转来转去，赵冲星依旧给黄凯元找来麻烦，黄凯元接过烟，点燃，嘲笑说：“之前，你不是嚷嚷可以搞定，叫我好好休息吗？”
　　赵冲星脾气不错，嘿嘿一笑。“看你出风头，我不也想装装蒜吗，不过，现在看来是装不成了，没办法，还得请你过来帮帮忙。”
　　黄凯元装腔作势。“开门，看哥哥我的。”
　　审讯室的门打开，黄凯元迈步走进去，和李承平面对面坐下，灯光刺眼，照亮李承平的面门，皮肤看起来苍白苍白的。一看到黄凯元，李承平立刻挣扎起来，打算站起来，拉扯束缚住他的手铐、脚镣叮叮当当的乱响。
　　黄凯元知道李承平想问什么，语气平静说：“医院已经同意先给你妹妹治病，费用以后再说，如果你想早点做骨髓移植手术，就快点交代问题，我们好安排，好了，枪是哪来的。”
　　李承平浑身颤抖，眼泪亮晶晶的，一行行的滑过脸颊，只要突破心防，审讯工作自然会十分的轻松，半个小时过后，黄凯元和赵冲星先后站起来，赵冲星板起脸。“李承平，初审先到此为止。”
　　和其他犯人不同，李承平并没迫不及待地站起身，目光充满哀求，来回扫视黄凯元和赵冲星，黄凯元轻叹一声。“好了，你先休息吧，今天太晚了，明天我看一下是不是可以申请叫你妹妹过来看看你。”
　　“多谢领导。”李承平站起身，两名刑警过来，押解他离开审讯室。
　　赵冲星兴奋不已，一拍笔录。“哥哥你真行，走，我请客，喝一杯去，去哪，你说吧。”
　　黄凯元帮助赵冲星，赵冲星请喝酒，他自然要喝一杯，没客气，说：“你出点血，松鹤楼吧。”
　　“好——”两人走出楼门，赵冲星问黄凯元。“哥哥，对于李承平的心理，你是怎么把握的，真准，三言两语，就叫他招了。”
　　不是工作时间，吹吹牛没什么的，黄凯元装腔作势说：“简单，把自己当成李承平，想想作为一个哥哥，应该怎么保护妹妹，就可以了。”
　　赵冲星摇头。“我家就我一个，想不出来，对了，我记得你家不也只有你一个吗，你怎么会把握那种心理的？”
　　“怎么会，我？”黄凯元一下子愣住，眼前潮水一样浮现出记忆，他忽然发现，自己并非一开始就懂得怎么保护妹妹的。
　　“扫把星，晦气——”伴随七奶奶的怒骂，小不点的身体瑟瑟发抖，看起来和一片随时可以被风刮走的树叶一样，可是，当她抬起头，稚气的脸蛋却表露出勇敢、倔强的神情。“奶奶，我不是故意的。”
　　“还犟嘴，还犟嘴。”七奶奶满头白发飞散开，看起来和炸毛的老猫一样，突然一伸手抓住小不点的头发，十三叔走后，再没人帮助小不点扎起来，小不点的头发乱糟糟的，七奶奶提起小不点，小不点的身体小小的，看起来和破布一样，之后，七奶奶粗暴的按倒小不点，距离小不点咫尺之遥，是打碎的饭碗，随后，扫帚疙瘩劈头盖脸的打下来，落在小不点的身上，小不点瘦瘦的，手指十分的纤细，和秋天的芦苇一样，她抬起手，护住脑袋，一转眼，肿起来，出现一道道青红色。
　　小不点的眼睛大大的，黑白分明，泪花转来转去，可是，她没哭，只是努力的辩解。“奶奶，奶奶，别打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下次，下次不会打破了，别打我，疼——”
　　七奶奶已经十分地老朽，手臂枯瘦，挥动扫帚，没过多上时间，动作缓慢下来，叫骂声随之渐渐的失去气势，黄凯元年幼，对于小不点，他只感到仇恨，小不点抢走他的零食，抢走他的玩具，他认为，不应该就这样放过小不点，假装愤怒喊叫起来。“奶奶，她是故意的，打碎我的碗，她不愿意给我洗碗。”
　　“哎呦喂，果然不是好东西——”七奶奶再次用力挥动扫帚，骂声充满愤怒。“小小年纪，就会动坏心眼——”
　　黄凯元已经记不清小不点挨过多少次打，是不是每天挨打，或者隔天挨打，看到小不点的身体缩成一团，剧烈的摇晃，颤抖，可却努力的注视自己，目光充满倔强，黄凯元不由得洋洋得意。
　　小不点的眼睛大大的，亮亮的，黑白分明，目光充满失望、悲伤，一直追寻黄凯元的，似乎询问黄凯元为什么冤枉她，出于本能，黄凯元没法和小不点对视，等到七奶奶再次停手，他终于没再火上浇油，撺掇七奶奶再打小不点。
　　“装死啊，还不赶紧过去洗碗，再敢打碎了，我打断你的腿。”七奶奶弯下腰，气喘吁吁的，手拄着扫帚。“你哥的衣服不收，养你，是吃干饭的？”
　　小不点慢慢的爬起来，端起三人的碗筷，一瘸一拐，悄无声息的离开了，黄凯元目送小不点走远，小不点的背影瘦小，第一次，她挨打，黄凯元并未和之前一样感到那么的高兴。
　　或许是厌倦了，的确，黄凯元是厌倦了，他年幼，缺乏父母管教，七奶奶溺爱，造就了他骄纵、自私、蛮横无理，可是，话说回来，孩子终究是单纯、善良的。
　　时间流逝，黄凯元对于小不点的仇恨越来越淡化，对于多出一个人和他一起生活，他已经逐渐习惯了，小不点挨打、挨骂，他看多了，似乎忘记了自己应该敌视小不点，对于小不点，他不再敌视，转变成漠视，他不讨厌小不点，却也不喜欢小不点，七奶奶打骂小不点，黄凯元没再撺掇，对于黄凯元来说，已经与己无关。
　　可是，小不点想的却和黄凯元不一样，很快的，小不点发现黄凯元对于自己的态度发生转变，对于小不点来说，不打她，或许就是对她好，许多年过去，黄凯元才意识到，在此之前或许小不点从没感受过人和人之间的温情，对于小不点来说，人们给于的，只是白眼、冷漠，嫌弃、暴力。
　　和其他人相比，黄凯元好不到哪去，可是，当时，黄凯元太小，还没学会和大人一样，那么无耻的，那么残忍的对待一个孩子。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一天下午，黄凯元放学回来，在村口，看到一个瘦小，却又轻灵的身影，是小不点，黄凯元不由得讶异。
　　“哥哥。”小不点欢快的跑过来，裙摆破旧，步伐轻盈，金色的夕阳映照出小不点的脸蛋，眼睛大大的，映出美丽的晚霞。
　　黄凯元没理会小不点，可是，小不点并没在意，来到近前，声音充满欢快。“哥哥放学了。”
　　黄凯元继续往前走，小不点紧紧的跟随黄凯元，看起来和小尾巴一样。“哥哥，上学什么样子啊。”
　　黄凯元心不在焉。“你不干活，跑出来玩，奶奶会打你的。”
　　小不点笑起来，回答说：“我干完了啊。”一根根地弯起手指。“衣服，收了，叠好了；地扫了，菜洗好……”忽然，小不点绕过黄凯元，眼睛大大的，圆圆的，亮晶晶的，目光充满期待。“哥哥，给我说说上学是什么样子的好不好？”
　　黄凯元年岁小，当时内心充满优越感，他可以上学，小不点却不可以，第一次，他没拒绝小不点的请求，仰起头，洋洋得意说：“上学，就是许多小朋友聚在一起，听老师教我们写字，算数，画画……”
　　第二天开始，每天早上，小不点都会跟随黄凯元来到村口，之后才恋恋不舍的和黄凯元分开，每天下午，黄凯元回来，她总会呆在村口等候黄凯元，一看到黄凯元，小不点立刻跑过来，认真的听黄凯元讲关于学校的事情，对于发生的变化，黄凯元迅速的习惯，或许年幼，他内心其实非常的寂寞，他已经没有母亲，有父亲，却和没有差不多，奶奶老眼昏花，耳朵不灵，是没办法听他讲关于学校的事情的，每天给小不点讲关于学校的事情，黄凯元没发现，其实他非常的快乐。
　　对于一样东西，人习惯了，失去之后总会难以接受，每天黄凯元放学回来，小不点都会在村口迎接他，之后两人一起回家，相同的日子，黄凯元已经记不清过去多了多少，一天，他调皮，老师惩罚他，留他在学校抄书，等到黄凯元得到许可，可以回家，天色已经擦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