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妹妹回家》载酒问奇字

10、只是更好或者更坏程度存在差异而已 毫无疑问，

　　毫无疑问，咸鱼干正在哀求鲁丰强不要查封自己的店面，在咸鱼干的店面，抓到几对□□□□的男女，但是怎么处理经营场所，全看黄凯元等人的态度，可以批评教育，可以限令整改，可以直接查封，往往会抓一两个倒霉蛋，或者得罪过人的，或者没什么过硬的后台的当作典型，按照组织容留□□活动的罪名起诉。
　　咸鱼干胖胖的，秃顶，满脸汗，脖子挂一条金链子，平日里定然气宇轩昂，威风凛凛，可是，现在，却卑微的和一个乞丐一样，吃力的弯腰，肥肉一荡一荡的，对鲁丰强拼命的点头。
　　鲁丰强对于咸鱼干爱答不理的，说了点什么，看一眼黄凯元，黄凯元正疑惑着，鲁丰强已经带领咸鱼干走过来，凑近车窗和黄凯元打招呼，之后对咸鱼干介绍黄凯元说：“我们分局刑警队的副队长，行动是全市统一的，他负责指挥我们，有什么事情，你对他说吧。”
　　咸鱼干愣了一下，接着意识到什么，赶紧满脸堆起笑，紧贴车窗，啰啰嗦嗦的说起来。“队长，我们一直是正规经营的，最近才出现一些技师做私活……”
　　黄凯元上次参加扫黄已经是两年前，而且，当时并不是副队长，面对此情此景，是头一次，据说，灰色地带，就是没什么黑白分明的标准，怎么判断全看自己主观意识，黄凯元看一眼鲁丰强，鲁丰强似笑非笑的看别处，黄凯元更加的疑惑起来，按理说，鲁丰强不应该刻意把难处推给自己，对于鲁丰强来说没任何好处的，黄凯元正打算问问，咸鱼干的手突然伸进车窗来，接着，一个沉甸甸的信封滑落到车座上，和黄凯元相距咫尺之遥。
　　一刹那，黄凯元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以前，他知道自己的同事争先恐后地来扫黄总能得到些实惠，可是，对于自己来说毕竟是头一次，一时之间不由得迟疑起来，出于条件反射，他想要拒绝，可是话到嘴边却又没法说出口。
　　面对罪犯的枪口、匕首，他从不会退缩，可是，现在，他退缩了，他明白什么叫惯例，什么是潜规则，打破了，难免会付出代价，得罪鲁丰强等人是必然的，如果自己不收钱，鲁丰强等人定然疑神疑鬼，传谣言，本次扫黄对于他们来说或许只能白忙活一场，鲁丰强等人从上到下自然会怨恨自己，再说，咸鱼干不过是一个倒霉蛋，鲁丰强恐怕并没打算查封他的店面，在他的店面，抓到的人并不算多，完全谈不上是典型，可上可下，适合鲁丰强分给自己一些好处，如果自己坚持不收钱，非要查封咸鱼干的店面，咸鱼干不会认为自己廉洁奉公，只会认为别人情况更严重不查封可却查封他的，定然是黄凯元徇私枉法，不收钱，只是嫌钱少，要做到一碗水端平，只能查封半条街的店面，可是，黄凯元知道，是定然不可能的。
　　身处社会，黄凯元明白，是没法洁身自好的，以前，他不是没得到过同样厚厚的信封，黄凯元不是什么白莲花，从没想过做人一尘不染，短暂的思索一下，他假装没注意到信封，告诉鲁丰强。“情况不严重，认识到错误了，就给点时间整改看看吧。”
　　“好——”鲁丰强理所当然地应一声，他知道，黄凯元已经表态，意味着今天他可以肆无忌惮的捞好处。
　　咸鱼干更是感激涕零，要知道，对于他来说，限期整改和封条可是天壤之别，如果，他有的只是这一家店面，封条足以叫他倾家荡产。
　　原本拿封条的两个同事，换成整改通知书，和鲁丰强一样笑容满面，对于猫腻，显然一清二楚，今天同样可以分一杯羹。
　　鲁丰强带咸鱼干离开，扫黄依旧继续着，一帮警察一路向前挺进，深入城中村，黄凯元坐在车里，旁边放着一个厚厚的信封，感到越来越不自在，片刻之后，他终于没法坐下去，下车，转悠起来。
　　街面已经乱成一锅粥，街边不少人停住脚步围观，不过大部分人态度并不友善，黄凯元偶尔可以听到一些议论。
　　“又扫黄了。”
　　“年底了，警察捞点钱过年呗。”
　　“扫黄，怎么不扫包养几百个情妇的当官的，就会欺负社会地层的穷苦人。”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听到大家谈论的，黄凯元感觉十分的不痛快，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片刻之后，转到一条僻巷，黑暗、安静陪伴黄凯元，黄凯元感觉呼吸畅快了一些。
　　黄凯元承认，自己听到的评论大部分没错，而且，自己的确刚刚收到一个厚厚的信封，是应该，是不应该，黄凯元望向远处，神情茫然，他希望得到答案，钱，不应该收，是毫无疑问的，可是，自己不收，就会变成异类，黄凯元不想变成异类，他需要继续当警察，当队长，他需要混下去，而且混得更好，他需要同事和领导喜欢自己，需要权力和职务带来的便利，帮助自己找人，比起普通人会容易得多。
　　找到她，对于黄凯元来说，已经成为生命的唯一目标，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弃。
　　黄凯元可能已经算不上一个好人，可是，他并不后悔，在世上，大部分人大概都和黄凯元一样，算不上好人或者坏人，只是更好或者更坏程度存在差异而已。
　　不影响工作，不影响前途，黄凯元尽量做一个好一些的警察，一个好一些的人，黄凯元的目光摇晃起来，随即他发现自己并非发生错觉，前方，街巷深处，黑暗摇晃着，三两个人影脚步匆忙、跌跌撞撞的跑过来。
　　距离远，不过，只是扫一眼，黄凯元就已经知道来的是什么人，三个女人，一个个浓妆艳抹的，衣衫轻薄，露出大片肌肤，脸苍白苍白的，布满恐惧和慌乱。黄凯元靠墙站着，抽烟，她们并没发现黄凯元，直直的跑过来，在黄凯元的身后，是唯一的出口，僻巷窄窄的，伸开胳膊，手可以摸到两边的墙壁，三个女人脚踩高跟鞋，鞋跟和锥子一样，歪歪扭扭的拼命地跑。
　　毫无疑问，追赶他们的，是警察，黄凯元的同事，黄凯元是警察，正在扫黄，拦住她们理所当然，周围昏暗，黄凯元注视三张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脸，最年轻的不超过二十岁，满脸风尘，依稀显露出稚气，年纪最大的，化了浓妆，不过，依旧可以看得出来足可以当最年轻的的母亲。
　　年纪最大的带头跑，依旧没忘记关心两个姐妹。“芳芳，别脱鞋，千万别脱。踩到玻璃，就完蛋了。”
　　“芸芸，别怕，不用回头看，出了巷子就没事了。”
　　说话声戛然而止，她终于看到黄凯元，接着，咯噔咯噔的脚步声停下来，黑暗的窄巷一下子陷入了安静，黄凯元看到的，只是三双疲惫的眼睛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黄凯元注视她们，什么都没说，忽然的，他感到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她们，没错的，他确实见过她们，至少带头的年纪最大的女人，等到那女人跪下，黄凯元更加确信自己的感觉，听到那女人哭泣，哀求黄凯元只抓她一个，黄凯元转过身，背对她们，面朝巷口，凝望遥远的，模糊的一片灯火，吐出一口淡淡的烟雾。
　　“砰——砰——砰——”
　　黄凯元听到额头撞地发出的声音，和不成语调的感谢声，没错，黄凯元再一次徇私枉法，不过，他刚刚还承认过自己并不是什么好人，作为一个警察，放走她们当然是渎职，可是，黄凯元觉得偶尔收收钱或者放走嫌疑犯什么的，不光彩，却也快活。
　　黄凯元的确快活，三个女人擦过黄凯元往前跑，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声响，黄凯元看一眼三人的背影，一下子意识到自己为什么感觉似乎认识她们，一个相同的背影摇曳着，浮出脑海，和眼前的重叠在一起。
　　“莹莹，快过来。”秋日，黄昏，金色的夕阳照亮金色的原野，黄凯元钻出公路边的水渠的涵洞，抓住一条蛇，兴高采烈地挥动手臂。
　　莹莹待在路边，帮黄凯元等人看守书包，清脆的应一声。“唉——”小心翼翼地滑过土坡来到水渠边，然后拉开一段衣襟，求情说：“哥哥，蛇没牙齿，会死吗，别拔，好不好？”
　　黄凯元吓唬莹莹。“叫它咬你两口。”
　　莹莹没奈何，只好低头，不说话。黄凯元专心致志地捏开蛇口，拉过莹莹的衣襟塞进去，之后捏紧蛇口，倒钩的毒牙勾住衣襟，黄凯元使劲一拉，硬生生的扯掉毒牙。
　　黄凯元检查一下，非常的满意，蛇已经没任何危险，他缠在脖子上，打一个结，不过，莹莹看起来有些难过，看看远方，没说话。
　　黄凯元打算嘲笑一下莹莹，不过没等开口，驴粪蛋忽然叫起来。“快看，快看，十八伯伯卖鸭子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