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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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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多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愿意告诉我多少。”卫玦收敛了笑意,徐徐说道,说罢看着萧麒。
卫家如今已是朝中肱骨,岂能没有能力查出当年的真相。况且,从卫老将军的态度,和卫家的现状,明眼人打眼一瞧就知道始末了。只是当年朝野动荡,来势汹汹。一别就是三年,有些东西不确定还在不在。
“当年,先帝身体抱恙,太后专权,为了剿灭太后母系势力。先帝设下一局....”萧麒轻轻开口,语速极缓,斟酌着字句。“卫家入狱前夕,先帝已经得知蛮人将要入侵。设下的局也将要收网,最后关头,太后一族意识到事情有变...鱼死网破,先帝为保卫家只能借机将你们关进户部...,事后再借蛮人入侵之机,将卫家救出来”。
萧麒看着卫玦“此事,我不是故意瞒你,只是当时事态紧急,我来不及告诉你”。萧麒从怀中掏出一块金镶玉放到卫玦面前,也不抬眼看他,自顾自说“此物是在卫府旧宅寻到的,我命人镶了起来,物归原主,你要是不想要....就..还给我吧”。
最后几个字,萧麒几乎是没出音儿,声音极低。
卫玦看着萧麒,又低头看了看桌上已经拼好的碎玉,眼眶一热,万般深情皆附其中。卫玦缓缓深吸一口气,嘴角不自觉上扬,“谁说我不要,这不是回来拿了嘛。”
萧麒与卫玦两人对视良久,就跟两块石雕一样没动静。半响卫玦看着萧麒朗声大笑,萧麒见状也跟着笑,两个疯子互相指着笑了半天,惊得屋顶筑巢的鸟都哗啦哗啦飞走了,笑到肚子都疼了才消停下来。
就在卫玦感觉事情要向不可描述的方向发展的时候,政事堂派人来了消息,要丞相大人前去议事。
政事堂乃是上传下达,处理政事的中枢机构并无决策权,因小皇帝年幼,政事堂遇事还是会第一时间就会通知萧麒。
是以,萧麒无法只得赶去政事堂。
卫玦出了相府,并没有急着回府。回京述职半个月,眼看就要离京戍边,卫玦还是想看一看京城的万家灯火。此次一去,将帅非召不得回京,再回来不知道猴年马月。是以,卫玦在街上游荡了半天,回府的时候已经收获了两串糖葫芦,一包酥糖,还有两颗帮大娘追回偷钱包的贼得到的‘谢礼’。
越是在寻常烟火里留恋,就越觉得与尘世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罩子。这层罩子让他麻木的心感到丝丝松动,也阻止着他融入虚与委蛇的朝堂。
但是卫玦也明白,以卫玦为代表的卫家新一代必要立足于朝堂,他背后的是整个家族。沙场不是他的埋骨处,他必须踩着身后万千将士的尸骨迈进朝堂,才不愧对于他们的英灵。这条枯骨路走的是肝肠寸断,步步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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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静默,群臣肃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卫家一门忠义骁勇,今特赐卫翎一等护国公,领兵部尚书一职,卫玦年少英勇,暂代其父兵马元帅一职,钦此”。
福海公公站在殿前吊着嗓子宣召。
卫翎和卫玦跪在殿中,行三叩大礼,齐声道:“谢皇恩”。
福海将圣旨双手递给卫翎,卫翎接过圣旨缓缓起身,走到了左边群臣之列,卫玦跟着起身,躬身退出殿门。这一刻,卫家完成了两代人的交接,卫翎将在朝堂上为卫玦铺路,等着卫玦能站到他现在位置上的那一天。
正式赐爵之后,眨眼间离卫玦返程之日已不远。
卫玦看着时间所剩无几,正打算一头扎进相府,缠着萧麒的时候。西北边陲就出了事,不得不的提前返回西北。
让卫玦感到欣慰的是,这次同行的是当朝丞相,萧麒。
西北有一座峰岭城,这座城位于与蛮人交界之地,易守难攻,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因这城中有一山名为峰岭山而得名,往年相安无事的年限,这里也是蛮人与汉人交易的市场。这里外族人与汉人聚居,城中各地风俗都汇聚一堂,也算是繁荣富庶之地。
但是,峰岭城守将刘荣却拥兵自重,趁着卫家将领回京述职之际,这刘荣劫持了当朝亲王举兵造反。防得了外族,防不了家贼,消息传回京城的时候震惊朝野,朝廷当即商讨出对策。为保全皇族颜面,不得不派位高权重之人前去谈判。卫玦带兵赶回西北,萧麒带着密旨同行,朝廷先做出让步保得亲王回朝。
当朝亲王,乃是小皇帝的舅舅魏肖启魏亲王,魏亲王自魏怡登基起便云游四海,一心修道,京中基本上没了他的踪迹。应名儿的亲王府也只是一座富丽堂皇的空宅子。哪知,这魏亲王竟跑到了西北边陲之地,还被当做了与朝廷抗衡的筹码。
卫玦与萧麒离开京城那日凌晨,小皇帝带着百官宫门送行。
两万卫家军和三万铁甲军等在城门口。
卫玦着一身白袍银甲,英姿飒爽。多年以后,萧麒回想起那日,记忆里的少年将军都是那样肆意张扬,银甲反射出的光闪的他心里一阵一阵的跳。
卫玦翻身上马,身后亲卫早已等候多时,卫玦看着身旁着深红色官服的萧麒,驱马并肩与他站在一起。
拜别了群臣与皇帝,卫玦和萧麒顶着冰凉的晨露与城门口的将士们回合,直奔西北。
到了晚上,日头以落。大军下马埋锅造反,卫玦和萧麒并肩坐在树下看着眼前连休息都严阵以待的铁甲大军。
卫玦拔下水囊的塞子,仰头灌了一大口。顺手递给旁边的萧麒,萧麒不动声色看着卫玦顺着脖子流下的水被领口截住,默默咽了咽干涸的嗓子,接过水囊也灌了一大口。
卫玦拿出一张行军图,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低声道:“这是我们现在的位置,距离西北峰岭城四天的路程,如果加上大军势必要慢。所以,未免时长生变,你我二人先行,大军随后赶到。”
卫玦的想法与萧麒不谋而合,“按现在的速度看,不出意外你我能在第四日晌午赶到峰岭城,到时候我带着圣旨前去和谈,你在城外与大军会合,以烟花为令”。说着萧麒从怀里掏出一封圣旨塞给萧麒,“如果我进去半天之内,没有放烟火就代表和谈失败,这一封圣旨是让你从周围城池调兵,围住峰岭城。”
卫玦接过圣旨一惊。
这五万兵马如果对上城中守城的兵将加上易守难攻的地形,胜算只有五成,自古攻城战都是以悬殊的人数差异取得胜利。毕竟开阔的地形使得攻城的军队目标过于明显,加上战术战略,只能以巨大的伤亡拿下胜利。这些都是建立在和谈失败的前提下,而萧麒给的第二封调兵圣旨,则是要卫玦带兵压制守城军的力量。
甚至,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可以不顾城中亲王和百姓地性命,捉拿反贼为上。
卫玦一时间心绪难平,开口道“先不论世人怎么看待皇室颜面,这城内百姓皆是我朝子民,一旦开战,伤亡不可估量。这三万铁甲军是我朝兵力最强的军士,岂能白白牺牲在峰岭城下。”卫玦说完闭上眼无力的靠在树干上。
萧麒知道卫玦的想法,他是一个爱兵之人,对他来说伤亡过多的胜利与输并无二异。可是,谈判能否成功谁都不能保证,卫玦也知道,的不得不做好最坏的打算。
一时间,二人都没有开口,萧麒看着地上的羊皮图沉思着。
不大一会,众人快速吃完了战饭,安排好了轮班巡逻的顺序就开始分拨休息。
前半夜卫玦守夜,卫玦抱着剑坐在萧麒旁边,看着萧麒幕天席地躺在地上卫玦轻轻勾了勾嘴角。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星星不忘分神注意身后的动静。
随着温度渐渐的降低,整片大军休整的地方都一片寂静,只有火堆还在劈里啪啦的燃着。卫玦轻手轻脚脱下身上的大麾盖在萧麒身上,又给火堆添了把柴。
月上中天,更深露重
前半夜守夜的士兵也已经困顿不堪,开始换岗。
萧麒睁开眼看了看身上的大麾,又看了看闭眼靠在树上的卫玦。
摇曳的火光映在卫玦脸上,勾的他的轮廓更加明显,萧麒轻轻凑过去将还有余温的大麾盖在卫玦身上,忍不住用目光一遍遍描绘卫玦的眉眼。目光下移,挺直的鼻梁,薄薄的唇,目光好似被粘住一样,迟迟移不开视线。
萧麒忽然感觉一阵悸动,趁周围人昏沉间,没忍住轻轻吻上了那引人遐想的薄唇。
轻轻的一吻,不带一丝邪念。
萧麒正打算起身,不小心就着月光瞥到卫玦红的滴血的耳垂和轻颤的睫毛。身体瞬间紧绷,脸‘腾’的红了个彻底。
僵了片刻,低低笑了一声。看着没有丝毫睁眼的意思的卫玦,附在他耳边轻声说“快睡,我守着你”。顺势坐到了卫玦身边。
温热的气息吹在卫玦耳畔,带起了身上一阵战栗,顺间酥了半边。使了好大力气,卫玦才控制住了酥麻的感觉,平下心。
听着卫玦渐渐平稳的呼吸,萧麒深深地看了一眼卫玦,若有所思地看着跳跃地火堆。
火堆渐渐小了下去,一夜静悄悄的过去。
一大早军队整肃完毕,叼着干粮继续开拔。
萧麒和卫玦带着亲卫策马扬鞭,急行在笔直地官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