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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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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叙:
本周末终于见到了出差五周的老婆,期待中的重逢本在计划之中,但感受却在意料之外。一个多月时间对自己第一段感情的平静回忆,使得我更加深知当下感情的来之不易。
又是在飞机上,这周一共坐了六次飞机,算是作了一次传说中的“空中飞人”。虽然飞机正潜行在茫茫的夜空中全速飞往我青春回忆的驻留地——成都,2008年12月21日,但我不再似几年前回成都时那般思绪万千。
我此行的目的有三个,首先,要回去看望老婆的父母;其次,爬爬冬季的峨嵋山,我喜欢这种耗尽体力独自行走的感觉。最后,我会花点时间去拍些故事发生地的照片。在这趟旅行中,我也会尽量写完故事的结局。
让记忆再次回到那个新加坡的夜晚。
最终我决定打电话给肖萍。经过了两个月时间煎熬般的漫长期待,再多等一天都是我所不能承受的。既然故事的结局已在冥冥之中等待着我,而我选择早些揭开谜底。
电话响过几声之后,听筒中传来了肖萍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hello?”
我竟然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虽然在之前的两个月中已经千百次的设想了见面时的情景。
肖萍又问了一声。
我说:“是我!”
肖萍顿了十秒钟,声音显出很吃惊的情绪:“你是谁?”
“我的声音你都听不出来了吗?”
“你是××海?”肖萍几乎喊了出来。
我沉默不语,想过的千言万语都已经无影无踪,我很害怕她把电话立刻挂掉,前面那么多次不欢而散的谈话,让我已经失去了对彼此之间对话的把握感。
“你在哪里呢?这是新加坡的号码?你来新加坡了?”肖萍追问到。
“是的,”我机械地回答到。
“你真的来了”肖萍好像再次确认的似的自言自语到,并不期待我回答什么。
“是的,我觉得必须当面跟你说清楚,不然我实在不能说服自己放弃。”其实这些话只是一些冠冕堂皇的解释,究竟内心是如何驱使自己来新加坡的,我也无从准确把握。“我刚才去了你们实验室,你已经不在了,所以只能给你打电话了。”
“恩,下午我有点事情就先离开了,”肖萍已经从最初的惊愕中平静过来,“你来新加坡干什么?我们已经分手了,我不可能再见你了。”
在我还没提出见面之前,肖萍就把答案告诉了我。虽然我已经设想到了这样的结果,但是肖萍对我来新加坡的行为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感动还是让我有了心被刺痛的感觉。
“我觉得我们的关系是与双方的,并不是你通知我分手的就能凭空消失的。你真的不想我吗?以前你那么想,现在一下就能完全忘记了吗?”我试图寻找肖萍心中所残留彼此感情的蛛丝马迹。
“不想你,一点都不想你?想你那是在四月以前。”肖萍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对着话筒喊了出来,一时失态,但又马上恢复了平静,“我现在过的挺好的,现在我跟男朋友在一起。所以不能见你了,再见,我要挂了。”
我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电话中就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
没有片刻的忧郁,我按下了电话机上redial键。电话接通了,肖萍电话并没有关机,等待的“嘀”声响在耳边。坐在黑暗中的我手拿着听筒,竟然觉得嘀声好像电流一般,毫不留情干错利落的贯穿自己的脑部神经。
大约响过十二三声之后,电话被接通了,但是传来的一片死寂。
“我真的想见你,就算是分手,也要见你一面”真的不好形容当语气,也许有祈求的意味,也许有埋怨的感觉,也许包含着互相亏欠的感受,我亏欠她曾经对我敞开的心扉,她亏欠我曾经对她的理解。
电话中还是一片寂寞,肖萍应该是在电话的另一头静静的听着,但我已不敢确认:“你在吗?”
“恩”,肖萍总算出了一声。
“你害怕我吗?”
“怕。非常怕。”
“如果你怕,可以叫男朋友陪你一起来见我?”我给她提出了一个建议,“我也想见见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不可能,带他来我更加害怕。”
“你放心,我不会对他做什么的。”我郑重承诺,“你要是不让我见见他,我就当他不存在。”
“我不相信你了。”肖萍冷冷地回答。多半这件事上她是对的,我真不敢保证如果见到她带个男人来,结果会是什么样子。
“你在什么地方?”肖萍似乎改变了最初的想法。
“我在一个叫BUGIS的地方。”
“OK,我知道那个地方,那个路口有一个JUNCTION,我会去那找你,你答应我只是见一面,别有任何其他想法?行吗?”
“我保证。”口头上虽然这么说,但我并非真这么想。听到她答应见我,我突然觉得有一丝曙光闪现。
“我大概20分钟后能到,你知道刚才我说的那个地方吧?”肖萍跟我最终确认了一下。
从我的房间窗口就能看到肖萍所说的那个地方:“没有问题,我一定到。”
“那一会见。”电话随即被挂断。
拿着电话听筒,我听着电话那端传来的忙音,真的觉得一切似乎都是那么不真实,不知道自己何以置身于如此处境之中。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我带上了大小两部相机,匆匆下了楼,来到街角处的约定地点等肖萍。
根据我估计,肖萍应该从离路口不远处的地铁站过来,于是我站在那个陌生的地方,面对人流涌动的方向,努力地扫视每个路人的面孔,恐怕错过自己今生唯一一次机会。当时我还没有很多的接机经历,现在想来,当时的经历就好似现阶段的我每次在机场到港出口迎接老婆时的情景。
虽然我努力地在路过的每张脸上搜索着,但当她真的出现时,我还是没能在第一时间意识到肖萍已经站在了自己面前。她的脸明显比4个月前在北京的时候消瘦了不少,穿着也回到以前在四川时的风格,一个简单的白色T恤配上一条俏皮的牛仔短裤,她一惯不爱穿裙子。
她伸出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我的目光从远处人群的脸上回到了她的脸上。那一刹那百感交集,真有些眼泪夺眶而出的感觉,虽然之前我一再告诫自己,见面时一定要坚强。两个月的等待就为了这一刻,而当此刻真正来临时,一切真的能够重新再来吗?
我很自然的想一把抱住肖萍,但肖萍就如第一通电话中提前告诉我不能见面一般,伸出一只手指在我眼前摆了摆,我竟然真的再也没有了勇气。
“你跟我到那边的冰激凌店去坐坐吧?”她用手指了指raffles hospital 方向。
“我们不要去那里了,你跟我回酒店吧?”我只是期望一个有一个静静的地方可以谈话,不想处于熙来攘往的人流之中。
“不行,我怕你会□□我,我又不能够真的去告你。”
听到她这个说法,我一时木纳,“我?□□?”这样的话提醒我站在眼前的此肖萍确实非彼从前。我嘴巴张了半天,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
“你真的这样看待咱们俩的关系?”
“跟我走吧。”肖萍并不回答我的提问,转身向人行横道的方向走去,我只能呆呆地跟她。
来到了冷饮店,找了一个把角的位子坐下,肖萍问我:“你打算在新加坡住几天?”
“一周时间吧?”
“有什么计划吗?你在新加坡放松一下吧,好好玩玩。”
“我没有计划,你能陪我一起吗?”
“不——能——。”肖萍特意加重的语气回答我的请求。
服务生拿来了菜单,肖萍也不问我的意见,替我和自己各点了一份什么。
“你不能在去想咱们之间的关系了,真的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自己不要给自己平添痛苦了。我知道你能来也是尽力了,但是我在之前一段时间里想了很多,觉得咱们真的不适合彼此。你不是也有过甩掉过我的想法吗?也许当初你是对的,我们性格不适合。”
我无言以对,自己确实有过这样的想法,以肖萍的头脑和我的掩饰能力,自己的想法在她眼前犹如透明一般,她早已看在心中。
“上次回家你不是还要跟我结婚吗?你不是说我救过你两次吗?这些你都觉得不重要吗?”
“不——再——重——要。”她又一次加重语气回答我。“你在有机会的时候不珍惜,机会过去了就过去了,并不一定还会再来。”
“你不接我的电话?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你在之前的两个月怎么能这样对我呢?”我觉得自己开始像祥林嫂一样很想让对方知道自己的痛楚。
“跟你分开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你要是不知道就别反过来问我。”
“我们重头开始吧?”
“不可能了?真的不可能了,你别再逼我和你自己了。”肖萍冷静地像个陌生人一般回答着我。
服务生端来了我们点的饮料,我抓起杯子叼起吸管猛吸起来,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再争取什么?觉得自己已经卑微到了不曾想象的地步。对方说的无懈可击且毫无余地,将我置于虚无之中无所适从。
这时肖萍看到我背的相机包说:“我们一起照张像吧?你知道我们以前照过几次合影吗?”
我傻傻的回想着,一时竟然一次也想不起来。
“就一次,是疆疆那次在体育馆前照的,仅此一次。记起来了吗?”
我点点头。
“你如果真的喜欢我,怎么会在两年多的时间里,和我只有一次合影呢?我觉得你现在只是情绪使然,过一段时间你也许会发现并不是那么深地喜欢我。”
我想着她的话,问自己,“真的吗?真的喜欢肖萍不够深吗?”如果喜欢很深为什么今年三月的时候不答应她结婚的请求呢?为什么只有一次偶然的合影呢?
“我们来照吧,别想那么多了”肖萍用手指了指对面的桌子,示意我可以把相机摆在上面当作支撑。
我默默地设置好了F80的自拍的模式,把相机以大致的角度摆在对面的餐桌上,按下快门。
相机的提示灯闪烁的时候,肖萍隔着双人桌把头凑过来,同时说了声:“别愁眉苦脸的,笑笑吧,这可是咱们的最后一次合影。”随即就露出了一个淡淡微笑看向镜头。
我仍旧面无表情,闪光灯闪过。大脑和眼前都是空茫一片。由于相机只是粗粗的摆放,角度并不十分精确,肖萍的脸处于广角镜头的畸变区域,最终的照片上她的笑容多少显的有些怪异,到是我木纳神情被真实地记录下来。这就是我现在手里唯一有的一张我们的合影。之前疆疆给我和肖萍在如外星生物一般的川大体育馆前拍地照片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底片在疆疆手里想必也是不知下落了。
用F80拍完后,我想起自己还带了一个数码相机,就重新做好了设置跟肖萍再次拍了一张合影。因为数码相机可以当时查看,所以在查看效果后,肖萍对那张照片感觉还算满意,告诉我说:“你留个纪念吧,不用发给我了。”
说完,肖萍把杯子中剩下的饮料一饮而尽:“我该走了,新加坡有很多好玩的,照顾好自己。”说罢即起身准备告辞。
“我送送你吧”我再没有阻止肖萍离去的决心,只是默默地看着一切向前演进。
走出了冷饮店,肖萍走到路边向来车的方向望去,搜寻着空驶的出租车,她应该是想尽快逃离现在的处境吧。
路上车来车往,并不见空车驶来。我走到她的旁边,试图去拉她的手,“我们再走走吧。”肖萍把手缩了回去并不作声,转身沿着便道走去,我又是大脑空空地的跟着她,再也没有能力说出只言片语。
我们默默的走到了下一个路口,肖萍突然转过身来对我说:“不要再走了,结束吧。”说吧向一辆空驶来的出租车挥挥手,车旋即停在了我们眼前,肖萍头也不回的钻进了车里,车开了,而我什么也没有做,只是注视着载着车消失的方向久久地呆站在那里。
这是我们的倒数第二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