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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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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叙:
那个大款高中铁哥们也在读我写的故事,还不断地给他爸妈讲,呵呵。一方面他爸妈对我和肖萍相处期间的事情比较了解,比如借钱的事;另一方面他们也见证了我们这代人从高中时代的少年无知成长为了各自家庭顶梁柱的过程。临挂电话时哥们撂下两句话,第一句完全是诈我,“你确认当时借给你的钱还了?”这孙子。第二句,“你再接着写,我爸准备帮你联系精神病院了。”虽然他的两句话是戏言,而我已经今非昔比再没有当年那般脆弱了。不过他之所以开如此玩笑我也心知肚明,当年自己那难以回首的痛苦岁月他是个权威见证人,为了开导我更没少陪我吃饭听我诉苦。
今天是2008年12月18日,六年前的今天一个软乎乎的小可爱降临到了这个世界上,它就是我家的通通。可惜通通不会接电话,要不我也给它打个电话祝个生日快乐了。说它不会接电话也并不完全准确,我们家的电话机就放在墙角的地上,如果电话铃响后我妈不去抢着接,通通就会冲上去用前爪把听筒拔掉,然后对其狂吠。不知道这样算不算会打电话。
通通来到我家的时间是2003年三月的一天,大概就是肖萍离开北京返回新加坡之后不久。
具体的日期我记不清了,习惯粗心大意的我妈竟然做了很细致的记录,包括通通的确切生日都在接它的时候向人打听得清清楚楚。
在选择买什么样的狗送给我妈之前,我和肖萍在电话里商量了好几次,肖萍知道我特别喜欢小动物,一次在打电话的时候对我说:“新加坡这边的猫咪可以多了,都特别温顺。你坐在校园里的长椅上,它们就会过来找你蹭痒痒,你还不快点过来陪我。”最后为了纪念她曾经独自养过的通通一世和我们认识后共同养过通通二世,遂决定把这只小狗狗也取名叫“通通”。
除了催我尽快来新加坡团圆外,肖萍在刚返校的那段时间里也会经常在电话里跟我探讨有关结婚的问题。那段时间里我第一次开始严肃地思考有关婚姻的问题。坦白的讲,虽然一方面当时我对肖萍那些所作所为的思想根源非常忧虑,也考虑过分手的事情,但另一方面,我也很难想像和关系如此亲密的人变成陌路人,重新去牵一只陌生的手。男人大概多少都会有点大男子主义,特别是对女生,心理上都会有些许“这是我女人”的情节。我也不例外,在考虑分手的时候我也曾试着想像别的男生去牵肖萍的手的情景,不堪设想。
我十分理解她对于团聚和婚姻的急切心情,我们也曾试着商量各自认为最可能的规划。当时的时间点是2003年三月,理论上我取得入学资格进而赴新加坡开始学业的合理时间只能是2004年秋季了。肖萍从情感对彼此还要分开一年半之久的安排完全无法接受,所以她还是坚持要我先过去陪她,在新加坡准备申请工作,这种安排又是我不能接受的。我不想把自己的基本生存前提都建立在别人的身上,而且以肖萍的奖学金去负担我们两个人的生活只存在理论上的可行性。
在三月底的一次电话中,话题依然问题也依然,随着双方语调的升高,大家的神经也不断地紧绷,肖萍情绪亢奋对我说,“必须达成对尽快团聚的一致意见”,后半句虽然没明说出来,但我分明听出了最后通牒的意味。
我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典型。在与人相处的气势上一贯是“遇弱则弱遇强则强”,绝对是我的真实写照。当时我也没甩肖萍,说了几句比她语气更硬的话回去,具体什么话也不记得了,反正这次通话不欢而散。
过后的几天里我们彼此没有联系,我们俩各自一边忙着自己手头的工作,一边排解着上次谈话中的紧张情绪。在看来,脱离“实际”的方案不能接受,更不应该暗示威胁我,所以自觉得理直气壮,火气退的就慢了很多。之后的一个周日,我收到了肖萍发来的一封电子邮件,只有短短一行字,内容如下:
“----- Original Message -----
From: <*****@*****.sg>
To: <****@****.com>
Sent: Sunday, April 06, 2003 10:05 AM
Subject: 老公
大猩猩,好想你呀。你生气了,缓过劲来了吗?”
注意!以上这封邮件并不是我自己依靠模糊记忆而杜撰出来的,而是来源于那次失败备份后仅存的一点内容。
看到这份信,我心里的怒气至少消了一大半。不是经常有人希望在吵架时对方先认错吗,我也是。谁都希望自己的威严得到捍卫,对方低头服软。还是那句话,人都是差不多的。
这份信发出的时间见上文,而我看到这份信的时候是下个星期的周一上班时间。由于当时忙于处理若干邮件,外加以为双方的紧张情绪也有所缓和而有所松懈,所以我没有立刻回复邮件。这是我自己明确承认的一点失误,这点失误只来自于我而不属于“说不清楚”的范畴。且不去分析上次的通话中孰是孰非,在肖萍经过内心激烈的斗争而终于放下尊严主动发邮件后,我却没有及时地回,错的自己无话可说。
我回复这封邮件的时间大概是周二晚上或周三晚上了,具体是哪天我也不确认了,反正性质类似。邮件发出后,很快收到了肖萍的回信。原话不记得了,大概意思如下。
“我正式通知你,我们分手了。“
虽然我当时并不知道,原来这次提出的“分手”与之前的那么多次真的都不一样,我们就此不再有任何瓜葛,从前的共同经历即为“过去”,我们变成了陌生人。当我意识到这一切时为时已晚。
看到肖萍的回信,令我本已本息的火气顿时又冒起三丈,“分手就分手吧,谁怕谁啊?”这就是我当时的真实想法。提分手又不是一次两次了,之前的哪次吵架不是双方都拼尽了气力,这次有什么例外吗?我当时并不觉得。
想到以上这些,我便以更快的响应速度回复了一封言辞更为嚣张的邮件,核心意思就是“悉听尊便,老子不惧。”自此我们便终止了一切联系,电话、短信、MSN统统中断。肖萍跟我分手前本来就不爱用什么聊天工具,□□和MSN严格意思上都是为了跟我联系而申请的,在分手后她就把相关号码都弃用了。我为了表示分手决心,也把她的账户从相应工具中删除。我的初衷是反击她表现出的再不上线。
其后的时间里北京乃至中国全境内发生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件,非典来了。北京城内人气凋零,我们公司也于这个时期开始执行放假的政策。这个意外的假期对我来讲意义非凡,至少避免了可能的当众失态,至少在最困难的时间给了我一丝喘息的机会。
在刚开始放假的前一两个星期,我给自己安排生活相当充实。每天晚上看英语,我学英语是自觉行为,并不是完全为了跟肖萍团聚,所以就算分手了也没打算就此放弃。每天早上睡个大懒觉,重温一下学生时代的假期生活。下午赶在太阳最足的时候,约同样因非典在家放假的鹏鹏一起跑步。沿着那条栽有成排高大杨树的老路,从首都机场宿舍区跑到最老的那栋候机楼,就是60-70年代国家领导人们接送外宾时照片背景中经常会出现的那栋矮楼。现在的北京盖了T1、T2、T3三栋候机楼,搞的我这种老民航人都不知道怎么称呼了,现在这栋楼的用途是中国国际航空公司的办公楼。
我们边跑的时候,我忍不住会跟鹏鹏聊聊自己的分手心得。鹏鹏最后因为听太多了,都烦的不行了,这也在一定程度上说明我当时的矛盾心理吧。
在肖萍刚对我提出分手的两周时间里,我的心内大概以三天为一个周期而挣扎着。三分之一的时间会觉得既然如此就接受现实吧,以前对肖萍那么多不满,我们之间又那么多争吵,就说明了彼此真的不合适,分手应该是件好事。另外三分之一的时间,觉得万一这次肖萍是真想分手呢?我们这么深的感情就真的消失了?我不愿意相信,更不能接受,这三分之一的时间是最难受的。剩下三分之一时间处于前两种状态的转换之中,我自己也说不清楚是何种感受。
到了分手的第三个星期,我彻底崩溃了,觉得自己不能再硬抗着了,管他当初是谁对谁错呢,不能允许肖萍的手存在被别人牵的可能性。
记得刚开始写故事的时候,有个人说我讲故事太细腻了,“好男儿应该气吐长虹。”类比到我们分手三个星期时的感受,可以归结为“吐个屁。”如果那么深的感情真的存在过,正常人就不可能抵御的了痛苦来袭。所以对于很多的刚失恋且还处于痛苦之中的人来说,唯有承受。
有了以上的心态转换,我主动给肖萍打了一个电话,这次电话肖萍顺利的接听了,但语气之生硬恍若隔世,根本不是在三周前还叫我“大猩猩”的那个肖萍。记不清自己在这次通话语气究竟有多么卑微了,只记得肖萍在那次冷冷地告诉我:“我现在已经有新男朋友了。”
其实这句话没有丝毫刺痛那时的我,因为我根本不信,我坚信这是为了气我才说的。直到今天我也不清楚,更不愿意弄清楚此事是否真的如我所想一般。让过去的随时间过去吧。
听到她说这话,我的男性尊严又一次被激发了起来,但这也是最后一次被激发。我说:“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无话可说,那我也当真的分手,”我还逞强的补充到,“以后你再也没机会回到我身边了。”电话另外一端的肖萍只是冷冷地听着,并没有说什么,电话随即被我挂断。这次通话的时间在临近五一假期前倒数第二天。
那天挂掉电话后,当深夜来临的时候,我又脆弱的放下了尊严,试着再次给肖萍打电话,但每次号码拨通后,等待我的都是无人接听。那一夜我也不知道试着拨了多少次电话,直到电话处于关机的状态。
第二天是五一放假前的最后一天工作日,新加坡那边的学生还在正常工作,熬了一夜的我终于等到了8:30,肖萍她所在的实验室开始运作的时间。那时我还有一线期盼,因为至少还知道他们实验室里的座机电话。接电话的是和她同去的中国学生,因为电话那端传来的是有中国口音的,“This is someone speaking…….”我也用生硬的英语告诉对方找肖萍,肖萍接电话时的口气很事务性,一听是我并没有吃惊,冷静的告诉我:“你再打这里,我就离开这房间。”这次我再也没有尊严,试图抓住这最后的稻草努力解释一下。
肖萍平静的听完我能说的所有话语后,不置可否,电话随即挂掉。
因为当时肖萍所说的话,在当天之内我没有再打座机电话,等到晚上休息时间后,再次试着拨她的手机,依然无人接听。
再转过天来,新加坡的为期三天的劳动节假期开始。她们实验室里的学生又另外请了一两天假相约去马来西亚玩,这是我在事后再次打他们实验室电话时,硬从其他中国学生嘴里问到的。
那个2003年新加坡劳动节假期堪称我有生以来最为痛苦的几天,每天我所能作的事情就是不断给肖萍写信,虽然犹如石沉大海,毫无反馈,但是我依然跟中了邪一样的去写信,试图把自己的感情有文字表达出来。所以我同学才会开玩笑要给我联系精神病院。那几天的经历实在不堪回首。
经过那几天时间我心中万籁俱寂,此时只剩下了一个想法,“我必须要跟肖萍说话,发短信,写邮件,打电话都不行,而是要面对面地进行谈话。要能够拉着肖萍手,看着她表情的对话。我无法接受任何沟通旋即消失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