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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天下没有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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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215-18:50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大四毕业了。
每所大学里学生们的毕业经历应该都差不太多吧。我们系的学生也没什么特别的,大家把毕业照拍了,留下自己的青春身影,如今大学毕业照也是我仅存的几张有肖萍的照片之一。
寝室里的兄弟们齐聚一堂把散伙饭吃了,好像连当了四年透明人的宏哥也出席了这次饭局,饭桌上大家喝了很多也说很多。毕业离校前的那几天里,每天晚上在宿舍门口我都能看到被人架着送回来的喝的烂醉的男生,有些人鬼哭狼嚎,有些人泪流满面,更多的人默默不语。
最后时刻大家恍然发现,自己居住了四年的宿舍房间犹如乘坐的地铁车厢一般,正打开车门,等待自己离开,准备迎接下一批乘客。没有人真正属于这里,大家都是匆匆过客。在我们曾经居住的东五舍515寝室里也会由其他后辈同学们演绎着相似但不相同的故事。
那些纠结在不同阶段感情中的同学们,也收藏好自己的故事准备去迎接新的生活。对于某些人来说,毕业代表着要离开暗恋了几年的那个人,将记忆永远埋葬;对另外一些人来说,大家会平静的接受现实中的阶段更迭,距离阻隔,分道扬镳,独自踏上新的旅程;只有少数的幸运儿,会有机会也有能力继续自己的完美感情,真心的为他们祝福。(比如我的朋友YIZI,呵呵。)
我跟其他同学的离校安排稍有不同,我把行李打好包后运到肖萍家里存放。这次“放假”我并没有着急的赶着回家,等学校宿舍关闭后,我就彻底地住到了肖萍家里。
意料之中的事情,EDB人员所说的最后一次再选择的机会也如石沉大海,肖萍则收到了入学的行程安排文件。所有被选中的学生将于七月底集中到北京,在参加完一个短期的培训之后飞赴新加坡。而我也接到了中国移动的入职安排,正式的入职时间为八月一日,入职当天全体新员工即被安排参加一个为期一周的封闭式入职培训。从七月初学校放假开始算,我们大概还有不到一个月的自由时间。
平心而论,对于要跟肖萍离别这件事,虽然在预料之内,但我并没有特别的惆怅。在肖萍家住的最后一段时间,肖萍天天跟我谈的话题就让我如何规划好未来一年的申请安排,争取早点到新加坡跟她团聚,而我其实并没有听进去。一方面是因为在我们之前相处的两年时间里,腻在一起的时间也太多了。除了刚认识的大三那个寒假我是自己回家过了,其余的时间里我们俩几乎形影不离,无论寒假暑假肖萍都会跟我回家,开学时再同我一起返校。对于我这种自由散漫惯了的人来讲,即使没有打算背着肖萍干点什么偷偷摸摸的事情,这种状态还是多少让人产生了逆反心理;另一方面,对于情侣来说我们吵架次数也不算少,虽然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一般很快就会和好如初,但是频率高了也会令人感觉疲劳;还有一方面,就是我对未来工作生活的向往,不知道其他人会否跟我一样怀着无限的憧憬投入到第一份工作中,幻想着自食其力自我支配而带来的快乐。以我现在的心境,能养活自己且有能力孝敬父母培养子女,确实是一件令人充满成就感的事情,但伴随其中纯粹的快乐就谈不上了,更多的是给人以压力,这就是成熟的代价。
虽然肖萍想让我一直陪她等到七月底再跟她一切动身回北京,但由于我在她家里实在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不是陪她到店里帮忙,就是租盘回来跟她一起躲在小卧室里看,实在无聊透顶。最终,我还是执拗着提前两周多回了北京,而肖萍留在家里在出国前好好陪陪父母。
本来生活就应该平淡的进行下去,虽然我对肖萍的坏脾气有所不满,但总体上来说,在两个人的关系等大是大非的问题上我从来没有动过什么脑筋。虽然我也没给自己很大压力一定要限定期出国与她团聚,但基本上来说,我是个不太在乎距离和时间的人,对方能等我一定不会变心。事实证明,从通常的视角来看我历来都是被甩的那个人,虽然原因各不相同,实在惭愧啊。所以我和肖萍本来应该会有共同的未来。但是八月前发生的一件事情,让我第一次动了“邪”念。
我离开肖萍家回到北京后,过了一个多星期的自在日子,但无论我在白天或傍晚怎么出去疯,深夜时分,肖萍一定会给我打电话,虽然也是没话找话,但她就不太高兴一个人的生活,只能通过打电话聊以慰藉。我们俩打电话的过程同常是这种状况,想打电话的人是她,但是需要找有意思话题同时占据主要发言篇幅的人是我。本来我是个话比较多的人,但这样天天被女朋友管着,自己挖空心思找有意思的话题,还经常被评价成,“你说话多无聊啊,都不是我关心的”,未免心中积累愤愤的情绪。可能女人们都觉得被哄被关心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我同意。但从操作层面上来讲,男人们也确实不容易能达到女生们的“基本”要求。
总而言之,在某一天的通话中,我们俩为此事吵了一架,其实吵架本身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两个人话不投机就把电话挂了,其实心里又都希望别人先道歉。但是这种没有对错的争吵,本质是为了争个气势,通常是不会有人愿意道歉。按照我的忍耐力,第二天晚上她再不来电话,我就主动打了,而且那天距离她来北京的时间也已经很近了,不到一周。我觉得大家都快见面了,没必要每天腻腻歪歪的。
第二天上午肖萍就打来电话了,由于假期中睡的晚起的晚,接电话的时候我还处于半昏迷的状态。本以为她是来道歉,但是她也没提昨天的事情就平静地说了一句话,“我想你了,你今天回四川来看我吧,不然我就跳楼。”
听见“跳楼”这个说法,我有点清醒了,我本人是非常非常非常烦有人寻死觅活的。谁的生活没有难处呢?
但我还是耐着性子劝她,通常我在发火前会有个短暂的忍耐期。如果忍耐期内问题得以解决还好,如果没有解决忍耐之后爆发的怒火会更加高涨,我的心理是,“自己首先谦让了,对方不应该得寸进尺,大家双方各让一步才合理。”可能这就是男生通常偏理性的思维使然吧。
肖萍并没有听劝,只是重复她最初的意思。以她的角度看,“想我了”这一点作为理由已经足够充分了,如果男朋友真心喜欢她就应该包容这种小脾气。(会不会有很多女生有这种想法呢?)
最终谈话不欢而散,临挂电话前她又重复了一遍那句话并补充了一句,“你可以试试不信。”
这句让因逞强而挂掉电话的我在随后的一个小时里百感交集。从理解感情深度的角度我能容忍她的这种偶尔的过分要求。从一个男人理性的角度上,我不想找一个不能自控而只知道得到别人呵护的女人做伴侣。最根本是,从了解肖萍性格的角度出发,我不敢尝试。
很多时候我觉得自己虽然是个脾气很不好的男生,但是我至少有起码的善良,我不敢跟自己亲密的人比拼心理底线。比如上次去北京西站截住肖萍也许能在一定程度上说明吧。
中午12点左右,我给肖萍家打了一个电话,告诉她不要乱想了,见面再说吧。她听完我说话后很平静,只是告诉我她会老老实实在家里等我,不会出门了。
打完电话反过头来我去向我妈借钱买机票。说借钱,确实不假,这种钱我没法开口向我父母要,同时我也不能把真实的原因告诉他们。在自己父母面前永远不要说另一半一丝一毫的坏话,这是起码的原则,要最大限度的维护对方,这是保持家庭和谐众多的不二法门之一。
我也忘了自己编了个什么理由,好像是告诉我妈肖萍得了某些急性病症,我回四川去看看他。我妈妈是个非常善良但头脑又过于简单的人,又赶上我这么一个说谎高手的儿子,没产生丝毫的怀疑,我顺利的拿到了买机票的钱。
后面的时间就很紧迫了,忘了是电话还是网络定的机票,反正是在机场取的票,当时还没有电子机票。买的是16:00左右起飞的四川航空公司的航班机票。虽然我的家庭具备很强的航空行业背景,但为了勤俭简约,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坐飞机,旅行的目的在我看来竟然如此荒诞。
坐在一个靠舷窗的位置上,我望着窗外,看着既熟悉而又陌生的机场,飞机在对正跑道之后,我想象着飞行员把throat(油门杆)推到底的情景,发动机发出巨大轰鸣,强大的推力将我的后背压到座椅中,旁边的妇女正在安慰好像也是第一坐飞机的老人。我特意对起飞过程进行了计时,A320(经核实四川航空公司没有737,原文说法有误)在加速了大概35秒之后后轮离地斜刺长空。而我在这一霎间也做出了一个决定。我很清楚的记得当时在心中暗暗告诉自己的话,“我就当在你出国前的这段时间,是送你的最后一程。”
这是我自己明确无疑的第一次产生要分手的念头,我写这个东西确实不是给别人看的,所以对自己唯有坦诚。我们俩个人中,是我首先产生了真正想分手的念头。虽然以前吵了那么多次架,提了那么多次分手,但我自己都没有觉得那一次会成真,不过是说说气话罢了,而这次不同,在我看来如此决定明确且理由充分,不由得我不认真的去思考未来。
飞机的餐食真是越配越差,我说越来越差是有根据的,我很清楚以往的配餐水准,虽然在这之前我没做过飞机。这一次飞行是我少有的几次吃飞机上盒饭的经历,从此之后,我基本上只吃水果了,喝茶水了。
飞机降落的时间大概是傍晚7点左右,四川航空的黄色小巴车免费把包含我在内乘客们送达成都市内的各个地点。在成都双流机场只有四川航空提供免费的接送机服务,这也是我能记住乘坐的是四川航空公司班机的原因。
赶到她家的楼下时,大概晚上八点多,远远看见她家的位置只有她小卧室的灯是亮着的。走近后发现她正趴在窗口对我挥着手。
我走进楼门的时候,她已经跑下了五楼,跳到了我身上。
本来我是想在见她的第一面时恨恨地拉一下脸,让她好好接受一下教训。但是此时的她态度180度转弯,主动道歉还讨好我说,“就这一次,下次不敢了。”然后就对我嬉皮笑脸起来,我就再也生气不起来了。
上楼的时候肖萍还得寸进尺非要我把她背上去,爬到五楼的时候,正好被在门口等我们的她爹给撞上了,她爹又只有装没看见,清清嗓子把门又给带上了,她跳下来后,我们悄悄的溜进了她的房间。我们进屋的时候她妈并没有在家。
那天晚上我们挤在她的小床上聊到了很晚,可能她并不知道,那天晚上我百感交集,因为虽然我们的感情如此真挚,但我并不认为飞机起飞时做出决定有什么不对。
到她家的第二天,她妈趁肖萍不在的时候特意跑过来跟我谈心,并问我机票花了多少钱,话里的意思是要替我出了。她妈说,“小李,萍萍确实不懂事,我们也管不住她,她就听你一个人的。”
我也实在说不出来什么,她妈说的不错,在很大程度上,当时的肖萍确实就听我的,应该说只能听进去我说的一些话,除此之外她就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由于时间紧迫,在肖萍家也就待了两三天的时间,我就飞回北京准备入职培训了。
她在八月初也按计划来到了北京参加培训。虽然在她去新加坡之前,我们在北京有一段交集时间,但我们并没能见上几面,因为我是住在公司位于怀柔的培训中心进行培训的,不能天天回家。只是在她来的那个周末我们一起在活动了一下,主要是在出国前再分别见见我爸爸和妈妈。
肖萍第一次离开北京去新加坡是我爸送的机,当时我还在培训。所以这次也没经历什么机场分别的场景。
我用第一个月工资还了我妈借给我买机票的钱,所以只能用自己的第二个月工资加上第一个月工资剩余的一小部分给父母买礼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