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却似水年华》doorman

15、第十五章 大概在工作

　　大概在工作开始两年后这一时间点之前，我总是盼着下一阶段的来临，上初中时盼着升入高中认识新的同学，去到新的学校里更努力的学习以雪前耻；上高中时盼着升入大学，因为大学是开始真正主宰自己的阶段；进到大学后盼着毕业，因为觉得工作了就可以挣到钱，从而实现许多物质上的愿望。在那个时间点前，我是总是热盼着阶段的更迭进而开始一段新的历险。
　　工作两年之后，越来越多的现实清楚明白的告诉现实中的我，漫长的人生中，其实并没有那么多可以觊觎的“下一阶段”，从来没有什么不一样。下一任老板不会比上一任更让人员工觉得公平，下一个相遇的恋人未必比上一个与你相处的更融洽。想通过逃避现在获得新生吗？但其实情况发生突变的机会犹如被陨石击中的可能性一般可以被忽略。
　　想到美国下任黑人总统奥巴马的竞选口号，Change We need. 我们还有勇气相信未来的生活会有期望中的变化吗？至少勇气随着年龄的增长在不断缩减，这也许就是成熟的代价吧！
　　平心而论，随着我跟肖萍吵的次数多了，我脑中也曾偶尔闪现过“如果女朋友是另外一个人也会更好的”的念头，甚至吵急了也会闹着说分手。但我觉得这样的念头不影响感情的纯真，真实的感情就是会有苦有甜。
　　How time flies! 这是高中时英语老师经常对我们讲的一句话。
　　我一直觉得时间不是在匀速的向前推进，大学四年更是一个加速的过程，大一大二时曾经会有熬着日子过的感觉，大三后开始觉得时间如梭，甚至在心底里开始意识到“当下”的珍贵。
　　我和肖萍依然我行我素的在学校里晃着，别的同学已经开始为大学后的生活进行着准备，打算考研出国的人群各自过着猪般狗般的生活，虽然肖萍他爸天天在我们耳边叨唠着该开始准备考试的事情，但我们谁也没把未来想的太过残酷，不就是考这个GRE和TOFEL写个ESSAY吗？更没有把我们共同的未来作为一件大事进行规划。我其实挺佩服上学期间就有毅力及远见的同学，能够根据自己的长远规划一件又一件达成眼前的各项前置任务，即便很多牛人会在论坛里吹牛仅仅准备了2个月GMAT就考了760分，还会满腹牢骚的遗憾没发挥好。人家在背后的艰辛付出谁人又知？不要总以为“幸运”是降临在别人头上。
　　为了平息他爹老人家的唠叨，也为了在寒假中上过了G班后给自己一些具体的动力，我们在合江亭附近的老马路上跟别人合租了一套房子，名义上是为了专心学习英语用。那套房子离四川音乐学院很近，每次在川大上完课回去，我会骑车带着肖萍挤过窄窄的培根路出学校，并在路口的一家熟食店买上10块钱的川味耳丝拌肺片，猪耳朵是我爱吃的，肺片是她爱吃的。穿过一环路后，我们一般都会经过那个被称为“地狱到天堂”的小巷子，那条路上因为既有一个殡仪馆又有四川音乐学院校门而得此名。
　　因为租的这套房子离华西医科大学比离川大近，所以我们也会经常背着书去华西上自习，一方面那边的学习气氛比较好，另一方面华西医科大学南门（可能方向描述不准）外的小巷子里有的是各色四川小吃，我们喜欢凑这个热闹。
　　医科大学总会给人以各种恐怖的联想，而我又是个喜欢测试自己忍耐极限的人，为了印证我所号称的大胆，曾经让肖萍陪我去看解剖用的尸体。
　　记得有一阵子特别流行看日本恐怖片《午夜凶铃》，我和肖萍是一同在学府影城看的，电影情节对观众们不断的进行着心理暗示，“接了不明电话的人最后都死的很惨”，正在这时，坐在肖萍外侧的一个哥们的手机没关机，配合电影画面铃声在恰到好处的时间响了，在紧张而寂静的段落情节间隙，这串电话铃简直如晴天霹雳一般的震撼了在场的大多数观众。整个放映厅里多一半人同时“啊”了出来，肖萍也吓的在我胳膊上抓出了深深印记。这时候那个哥们语气无比悲壮的问了问同来的女友，“我接吗？”而我看见这个场景差点没笑出声来。事后我就自诩自己胆子特大。
　　了解华西医科大学的人都知道，在华西不像一般医学院有被称为尸解楼的建筑，去华西的次数也不少了，而我们竟然还没有找到目标，也不好意思直接问别人，感觉自己心里怪怪的，多少有点变态似的。
　　华西医科大学里的教学楼都是古香古色的旧式建筑，一次不经意的路过第一教学楼，我们没有沿植物环抱的大路行进，而是贴着一教的墙根下抄小路。后来的情景我终生难忘，呵呵，自己简直被吓的屁滚尿流。由于第一教学楼的一层是半地下的，教室里的课桌的高度正好与外边地面的高度平行，透过一层教学楼的窗户，我一瞬间意识到在自己眼前的是成排的尸体，最近的一具隔着窗户离我也就有不到2米的距离，头顶上飘着剩下一撮头发，肤色蜡黄的趟在那里。我自以为是的大胆当然无存，这次倒是肖萍觉得没什么，对我说，“终于找到了，我陪你进去看看吧”。
　　我当时还故作镇静，虽然十分害怕，还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没敢说自己不敢去了，于是她就陪我步上一教楼高高的台阶，来到了楼内的大厅里。这里陈列着各种大小，不同局部的人体组织，许多都是科学层面上的经典作品，比如神经部分的标本配以详细的说明，应该是某位著名老师的手笔。当我和一个封闭在玻璃瓶中嘴部微张的头部标本四目对视时，俺彻底崩溃了，呵呵，拉着肖萍赶紧往外跑，连说，“老子不行了，不看了。”这次轮到肖萍哈哈大笑。
　　人都是互补的，没有人是强大到不需要别人而独自存在于这个世界。

　　依然是晃晃悠悠的我们度过了大三下学期，虽然专门租了房子为复习英语准备GRE，但是最终我还是没有胆量用考G测试自己的学习结果，毕竟大多数时间都是混过去的，我知道没有付出就没有收获的道理，而是试探性的报了个TOFEL，就是在川大东区校内考的，成绩出来后很令人失望，550分。但沮丧的感觉持续没超过1个星期，一切如常，肖萍更是压根没报名。在我们的意识里，自己还有的是时间去燃烧。

　　大三期末考试结束后，肖萍这次说什么都不想再跟我分开，而那时的我也纯粹，没有更多的想法，既然是我的女朋友，我希望在第一时间介绍给我父母认识，于是肖萍就跟我一起回到了北京过暑假。
　　从现在的时间点回望，我觉得当时的肖萍也没有准备好以一个男孩女朋友的身份出现在男方父母家里，她跟我来的主要原因还是忍受不了一个人过的时间。我家除了家庭离异这点不完美以为，都还算好。我爸更是个很包容很看的开事情的男人，自己的事情自己负责是他的信条。而我妈看见我带着女朋友回来，更是出现了几年中难得的好心情。我还将肖萍带进入我妈在北京的大家庭中，我们一起去看望我姥姥姥爷，见舅舅和姨们。
　　除此之外，我还把肖萍带入了我们高中同学圈子，东东，鹏鹏等我高中挚友都在那个假期家见到了肖萍。我当时的感觉是，我们的感情又加深了一层，不再是两个人的事情，别人会在某些场合表示关心，虽然很多是不痛不痒的话，但毕竟两个人的关系是存在于更为广阔而复杂的人际环境中了，这就是我们中国的传统文化吧。
　　之所以我觉得那时我们都没有做好准备，还不能做到更多的包容对方的不足，有一件事很说明问题。某一天晚上，记不得什么事情了，我和肖萍又吵了一架，这次的情况与以外都不同，是第一次在我的家人眼皮下吵架，妈妈给我们保留一点面子，在隔壁房间里暂时回避。吵到情急下，肖萍收拾东西就准备回四川，而大男子主义的我也没有拦她。其实这种状况在四川时稀松平常，我们俩都是急脾气，吵架后的结果也就是我回寝室，她回她家，待我们中的某一个人想通后，就会和好如初，当然通常是她，。
　　但是这次肖萍走我没有拦着她，我内心感受比以外要来的复杂的多，第一次觉得建立一个家庭不只是为了自己，要考虑要平衡的事情微妙而错综。
　　肖萍收拾好行李跟她在四川同我吵架一样干脆利落的出了我家们，而我虽然内心复杂，但在行动上也没有更加理智，任她去吧。
　　那可是晚上9点多北京啊，虽然不是一个很陌生的城市，但毕竟对于肖萍来讲有些被人扫地出门的感觉，尽管她这么想不完全客观，因为我从来没有表达过让她走的意思，内心深处更是没有，但以我现在心境可以更多的理解她的感受。
　　肖萍走后十几分钟，我妈才发现事态的严重，连骂带劝的说了我将近半个小时，我也渐渐从生气中缓和过来。有一句话我特别认同，情绪和智商成反比，无论是高兴抑或是失望，感情奔放时，一定是最容易犯错误的时候。
　　不知道是否冥冥中我的预感使然，千真万确的是，在带肖萍来北京去到我家的时候，我特意带她走了一条少换乘但极为费时的路线。当时坐车前曾经犹豫了一下，在选择倾向于速度和换乘次数多的不同路线时，我下意识的想，如果带她走慢的线路，万一以后她因为吵架跑了，还有可能追上。
　　反正我是打车加地铁的方式，赶在肖萍之前到了北京西站，到的时候是夜里11点左右，我准确的预测出了她的乘车路线，还好那时大家还觉得打车是一种浪费而可耻的行为。就在我赶到她所乘公车的终点站2分钟后，肖萍从进站的公车上下来，诧异的看着眼前的我。沉默了足足一分钟后，她扑过来抱住我说，“我后悔了，我错了”。当时的我也被感动几乎落泪，也真诚的认为错在自己，心底发誓再也不能这样对待自己的女人了。
　　这样的大起大落在我们交往的过程中经历了许多次，我以为我是会改变的，每次都真心的自我反省，并总认为以后自己有“下一个阶段”的自然更迭，给自己机会去让感情变的更好。
　　而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