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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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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四的帷幕终于拉开,也终归会有落下的那一刻。
大四上学期开学后,同学们的心头多少都感到了与以往其他学期开学时的不同,对于找工作的同学来说,各类招聘会、公司、企事业单位的宣讲会,笔试,面试等一系列决定未来几年生活的事件就要在本学期中依次呈现;对于考研的同学来讲,学期末尾时的研究生考试也在心头越压越重;申请出国的同学们按部就班的力争在十月份前取得各项英文考试成绩,并准备好各种材料。只有对保研心中有数的同学过的相对自在,只要在大四上学期保持好学习成绩就行了。
我们寝室里的各位同学对自己的未来也做着不同的打算。
蕾哥继续逃避着现实,他已经铁定拿不到毕业证了,欠了3年的学费没有交,正是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无论是学分还是学费,都差的不是一点半点,蕾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只要能搞到钱就继续去玩他的网络游戏。
海妹是最有希望保研的人,继续保持着乖乖学生的形象,每节课都不迟到不早退,与班里其他几个保研名额的潜在竞争者暗暗的比拼着耐力。
平平和疆疆在找不到蕾哥的情况下,依然两个人整天混在一起。虽然平平比疆疆的学习成绩好的多,但是平平由于自己语言表达上的短板,仿佛很抵触找工作这件事。天天和疆疆一起在寝室里睡着大觉,由于大家已经是大四的学生了,逃课的级数也已经修炼到了最高境界,所以他们俩基本上凡课必逃,也不像大二大三时还会分个轻重缓急了。
某一天早上,疆疆心情不错,突然想到好久没上课了,都快忘了去教室怎么走了,他准备进行自己入学以来第一千次的改过自新,好好学习。本来他想拉着平平一起去,平平对疆疆这种心血来潮早已习以为常,毫不理睬他继续睡着大觉。在经过一番仔细的洗漱、刮胡子等精心过后,疆疆神采奕奕的早早来到了熟悉而又陌生的教室,由于那天他来的比较早,所以选到了一个靠后的座位坐下来,等着老师和其他同学们的到来。
上课的时间到了,老师一如往常步入教室,“今天我口头抽查一下上次布置的作业的完成情况,请哪位同学来答一下?”
整个课程中,唯有此刻座位上的同学们能够保持着绝对的鸦雀无声,50%的同学们都低下头煞有介事的翻着书,避免和老师目光的直接对视。当然还是有一部分好学生其实是渴望回答问题的。
“既然没人主动回答,我就点名了”,老师很和蔼,这样做其实也不是为了难为大家。
“恩,有几个同学好像准时上课的次数不多,我看看他们作业做的如何?”,老师打开了记考勤的本子,低头看着。
“×平,这个同学好像前几次点名都没到,回答一下我上次布置的问题,看看这次有没有来。”老师边说边抬头扫视这教室里的学生们。
疆疆很仗义,虽然不会回答问题,还是在犹豫了一下之后站了起来:“老师,我来了。”
“这次不错,那你说说吧。”
“对不起,老师,最近我身体不太舒服,所以上次您布置的作业没有完成,”疆疆很诚恳的回答着。
“身体不好,那就坐下吧,回去注意休息,”学校里有的老教师就是不愿意相信学生们骗他们,至少不原当面戳穿,多少给他们留点面子。
“那我换另外一个不常来的同学,”老师继续低头在考勤本上寻找着。
“×疆同学,请回答一下,”老师好像很满意自己这个选择,“这个同学跟×平同学一样,都是我们班里上课次数最少的学生。”
老师的话一出口,坐在教室后半区的男生们90%都低下了头,发出咕咕咕的声音,大家为的是忍住不笑出声来。
疆疆有多郁闷我就不形容了,只见他眉头紧锁的回答了一声,“×疆没有来。”
老师小声的自言自语了一句什么,我也没有听清,然后在考勤本上打了一个叉,继续点别人回答问题。
呵呵,此后除了考试以外,再也没见疆疆出现在教室里了,他的第一千次改过自新宣告失败。
BTW:感谢疆疆同学自己友情回忆出了以上事件,并提供给了我,呵呵。
威哥虽然学习很好,但也不想再读书了,准备着找工作的事情。
我和肖萍并没按时准备好GT成绩,申请出国的事自然也就无从谈起,考研是我们从来没想过的,因为当时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会有一种想法:“要上就出国上,不考虑在国内读研”。我也解释不好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想法,可能当时多少觉得国内的应试教育有点毁人吧,特别是对我这种不看爱书不善考试的人来讲对国内读研尤其抵触。其实想一想,从小到大往往会读书的尖子同学也是多才多艺的,IQ与EQ齐头并进,现在的我对考试的偏见少了许多,甚至在今年上半年考完GMAT之后,竟然体会到了因考试而带来的一点点成就感,也许人就需要给自己设定一些具体的目标来体现自己的价值。
虽然我们那个时代也已经历经了几次大学的扩招过程,媒体里,学校里广泛宣传的也是就业形势有多么多么严峻,但跟现在的状况比还是不可同日而语的,前几天跟一个电子科大本科毕业的YISAR同学聊天,她号称所在通信专业一个年级就有700多人,而我那时的川大计算机系一级有三个班,加在一起也就170-180人的样子,我们已经觉得人多得不得了,后来了解到现在一届的研究生就有这么多人了。可想而知现在的就业压力。
我和肖萍不再需要她爹或者老师的督促,如同汇入江河的两滴水一样,开始全身心的投入到找工作的工作中。
其实回头想一想,凡事只要能比人能提早一步,就能占尽先机。比如找工作这件事,当时真是一无所知,比如如何写简历,如何准备面试内容,虽然当时网上也有相关的资料可以参照,但是凡事不亲身经历过体会自然深不到哪里去,而我当时甚至不知道有oracle、BEA之类的公司存在,更不知道五大会计师事务所招的学生不仅仅限于财经类(当时安达信还没有倒闭)。由于俺用盗版Windows上的□□泡姑娘,同时有一个MOTO的手机,所以知道有微软、腾讯及摩托罗拉这几家公司。以我们当时的混沌状态,完全没有能力规划自己的职业发展路径,我连自己爱干什么都没想过。
如果当时能有人像我后来辅导现在的女朋友一样辅导我找工作,我未必会做出当初的选择。我之所以能追到我现在的老婆,就是因为在她找工作时我对各项工作大包大揽,光是准备投不同类型公司的英文简历就耗去了近一个月左右的全部个人休息时间,再陪她练练面试口语,我脸皮也比她同届的校内学生厚得多 ,搞不定都难啊。她的英文简历从措辞,字体选择,字体大小,时态,是否带主语,能否再进一步简化等等,我都一再揣摩,反复对比能找到的原版英文简历,自己绝对不拖大而想当然的认为什么比较好,一概找到多个重现的样例才能确认。那是我这辈子最用心的简历。后来我女朋友顺利的进入PWC成为了一名咨询师,这里面多少有我一点功劳吧。当然我女朋友本身是很好的小孩,多才多艺,学习也好,我的帮助只是为她多添加了一个零,而前面的那个“一”,是她自己努力得来的。
我和肖萍参加的第一个像样一点的面试,是应聘摩托罗拉在成都的软件开发职位。记得面试的场所是在电子科大的一栋附属酒店里,我穿上了买来的西装,肖萍也格外卖力气的打扮了一番,散发出少见的女孩魅力来。我们一起赶到了面试场所,虽然不算是人山人海吧,酒店里也能称得上水泄不通了。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看到那么多穿西装打领带的同龄人,我觉得别人为什么显的那么成熟,而总觉得自己很不适合自己这身行头。
面试之前,大家等在楼道里叫号,被叫到的人进到一个大房间里,里面会有7-8组人同时进行面试,那时的面试还不流行现在的“组讨论,面试官旁观”的方式。面我的是一个女士,说话很职业,问的什么问题我记不清了,确认的是问题中包含了一道大概是描述某一个网络协议的问题,可能是TCP/IP协议吧,反正在我回答之后她直接把我给拒了,当时人太多了,也不讲究什么婉转的形式了。
我沮丧的起身刚要走,突然很想知道为什么拒我,就又坐了回去,诚恳而自信的问对方,“能告诉我为什么被拒吗?也算是我积累一次失败的经验。”
那位女士依然保持很职业的仪态,“从你说的话里面,我认为你的思维没有逻辑性,仅此而已。”
我多少木了一下,咱平时都是以自己逻辑性思维能力强而自信的,这次栽到这上面了。也可能是因为当时回答的时候太紧张了,人家所说的应该很有道理。反正我心里暗骂了一声,“操,说老子没逻辑。”就愤愤的走了。
肖萍的面试过程我没看见,反正这次之后也没有了下文。
有了这次的失败经验,我们以后的面试情况在经验的不断积累中一点点提升。
后来我又面试了工商银行的某些职位,虽然被要了,不过工作地点是设在珠海的研发中心,因为我觉得如果工作还是想离家近点,就没有去。
我还参加了建设银行北京分行的招聘过程,最后在我毕业并在中国移动工作了1个多月后,建行HR才打来电话问我,“你怎么不来报道啊?”,我晕,反正那时候挺混乱的。
比较有意思的一段经历是外交部的招聘过程。记得那年是外交部第一次到四川地区招聘技术岗位,未来就是负责各个大使馆之间的保密通讯保障工作等等技术工作,身份可能算是外交官吧,有很多出国机会。其实说是在四川地区招人,其实就是在电子科大和四川大学招,其他学校的人好像没见着。外交部来招聘,学校里很重视,我算是被推荐的学生之一参加了招聘,而肖萍因为是转校的学生而没有被推荐,因为此她还跟我发过牢骚。
来招聘的是外交部干部司的一个领导,其实面试中没问什么技术问题,主要是聊一聊学生思想方面的情况,并给大家吹吹风,讲了这个工作的重要性,选择这个工作的严肃性,并礼貌的告知这个工作不像一般公司职位,当进入某一阶段以后,想退出是很难操作的,毕竟是涉及国家机密的工作。比如离职,在之后的8年内不能出国旅行,不能进外企,合资企业,私企工作,其实就是只能进国企,反正很严了。最后经过短暂的思考,我觉得我这么散漫的人实在不能担此重任,所以就放弃了。学校老师还很惋惜,好像我在一定程度上浪费了一个名额似的,因为人家打算要我了,要我的原因很可能跟我是北京生源有关。我是在参加一个走形式的考试前退出的,据说我们系的另外一个人,是在去了外交部并军训一个月后,在最后宣誓效忠祖国保守秘密的时刻决定放弃的,那个时刻是个分水岭,以后便不再有自由之身,之前的一切可以既往不咎,有点类似于连续剧《暗算》里的感觉吧。
这点我一直想说一下,作为自以为能代表从大城市特别是北京出来的学生,我一直清楚的知道这个群体在很多方面所占的特殊优势,比如前面提到的一些面试机会,对于其他地方来的学生来说也许是可望而不可及。由于很多来招聘的公司来自北京,至少在同等条件下对北京学生格外青睐,就如同高考,北京市录取比例要比外省的高很多,北京人占了太多资源上的优势。唯有正确理解这点才能客观的认识全国其他地方广大学生的艰辛。
从表面意义上来说,决定我们未来命运的一次招聘也发生在那个时期,之所以说是“表面意义上”,因为现在的我觉得分离并不是我们分开的真正的原因。
那是EDB来中国招聘学生去新加坡工作学习的项目,EDB 是Economic Development Board的简写,中文名字是,新加坡经济发展局。我之所以能记得这么清楚,也是因为那次招聘的结果预示着我们分开的开始。
这个项目的内容大概如下,由EDB出钱资助从中国内地选拔出的30个左右的学生,到新加坡国立或者南洋理工大学攻读硕士课程,作为交换条件,学生必须承诺毕业后在新加坡境内的公司工作六年,其实后来参加项目的人在拿到毕业证后,谁也没搭理这条承诺。
这个项目在四川境内高校中拟招聘的人数为2人。客观的讲,对于很多好学生来讲,这算不上什么好机会,新加坡是个什么“鸟”国家,没有贬低的意思,只是为了说明当时的感受。很多学习好的学生唯美国不去,国内考研也都是瞄准了清华北大外加中科院。新加坡的项目入不了这帮人的眼。
而对学习不好的学生来讲,这又是可望不可及的机会,毕竟名额很少。
当得知这个项目后,我和肖萍就对这个项目很上心,毕竟是出国,多少还是有点向往的,而且这样符合她爸的期望,同时一定程度上弥补我们前一年在准备出国过程中偷懒的后果。反正我们做了很多细心的准备,记得为了准备面试我们还买了雅思的口语书,背诵了大段的面试用段子,在其他材料上也做了精心的准备。
选拔工作是在春熙路附近的总府皇冠假日酒店举行的。在成都我还是第一次进这么高级的酒店,刚开始还会有点不太适应,总觉得自己的皮鞋穿着不太舒服。整个选拔的过程算是很顺利,在有限的竞争者中我们竟然双双入围,成为川大进入EDB项目Waiting list中的最后两人,当时我们俩已经开始憧憬一起在新加坡上学的生活了。
等待通知的过程确实比较熬人,因为当时我们俩只有一部手机,所以两个留的联络用移动电话号码是同一个。记得那天是在肖萍家里,她妈首先听到的电话铃声,并把放在门厅的电话递到了正在肖萍屋里用电脑的我的手里。我接电话后,对方告诉找肖萍同学,当时我的心真的发出了“咚”的一声,立刻明白了结果。
肖萍接过电话后,脸上的表情由紧张慢慢变成了舒展,进而是掩饰不住的笑容,她被录取了。
后来我又联系了负责招聘的EDB人员,人家告诉我,选我们俩个进Waiting List,于我是因为口语较好,于肖萍是因为比较平衡,英语成绩和学习成绩都好,而我的GPA不如肖萍好,所以最后选择了肖萍。四川境内招聘的另外一个人是来自电子科大计算机系。同时那位工作人员还告诉我,等全国范围内所有的选拔工作完成后,还会有一次再选择的机会,并礼貌的祝我好运,但表示爱莫能助,虽然我解释了我和肖萍的特殊关系,和一再保证今后学习上的努力程度。
事情就是这样无奈,唯有接受。这也是我们分开的开始,但我始终认为我们的情况与多数异地情侣的分离还不尽相同,我不想把我们的故事讲成一个被距离割裂感情的故事,在我看来即使地理上我们不曾分离,感情上分开也是必然的事情,只是或早或晚罢了。
后来的我,凭借不小的一点运气进入中国移动工作,之所以说凭借着运气是因为按正常来讲以我的实力是进不去的,但是偏赶上那年中国移动内部严查了“关系”学生招聘的情况,一大批已经签约但被核实不达标准的学生被解约,而此时招聘过程业已结束,由于我所参加的面试过程处于整个公司招聘计划中的最后一部分,此时能候补的人选就只能从我们这最后一批学生中选择了。
这就是社会现实,既有意外和运气,也有所谓的“不合理”存在,还是那句话,唯有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