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昧平生遥相连》春华秋恒

5、第 5 章

　　“今日我带回的可是香喷喷的烧鸡，要不要来一口？”我撕下一条鸡腿笑嘻嘻地冲着素依遥遥示意，自从素依知道了钱来自于二世祖以后便不肯吃我买回来的任何东西，只每日清晨时收集草木上的露水来饮，已九日有余。即使我苦口婆心开导她这也算是替天行道的一种，但效果甚微，她依旧鄙夷，从头鄙到尾的贯穿在整个我吃饭的过程中。
　　其实我还是很钦佩她的，神与人一样是要吃五谷杂粮的，不过是天上的食物比之人间少一份烟火气，只需打坐修炼便可将其消化。素依这两日只饮用甘露，却还坚持打坐修炼，我很是担忧她会营养不良。
　　“你作为一个佛门弟子，居然吃肉？”素依既鄙夷又惊讶地望着我。
　　“吃肉有什么问题么？”我饶有兴趣地反问。
　　“吃肉是犯了杀戒，这可是大戒。”素依目光凝重，看起来还真有几分师叔的样子。
　　“哦？是这样啊，”我放下鸡腿，“素依你平日可饮水？”
　　“自然。”
　　“那你可知我们所在城镇中所有的人加起来都还没有一滴水中的微生命多？佛曰‘众生平等’，你一口水喝下去不知会杀死多少微生命，难道不是犯杀戒？”
　　“寐生，你……”素依气结，脸上升起两抹红晕，落日的余晖透过窗细碎地洒在她脸上、身上，她的侧影就又被镶上了金光，璀璨到夺目却也温柔到极致。
　　“好好好，是我胡说八道，我吃之前多念几遍‘往生咒’总可以了吧？”我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眼睛无处安放。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一起做了许多事，在街上走走、山里走走、看看日出、看看日落、躺在漫天星辰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一起默契地不去提我们应该做和想要做的事，到了人间后，不论五公子还是娘亲，似乎都不再重要。
　　“若是能与她在人间如这般一直待下去……”这样想时心用力地跳了两跳，我下意识抬手按一下，还好，它仍在身体里面。
　　“怎么了？”素依关切地问我。
　　“没什么，心麻了，我揉揉。”我一本正经地微笑。
　　为什么不想去寻找呢？我暗暗地宽慰自己，等待也是寻找的一种，一片叶子从离开树的那一刻开始大地就在等着它落下，不论它在空中飘多久，最终还是会落在地上的，对于大地来说，这是一场寻到叶子的旅程，正如我们下到凡间寻找五公子，等到五公子自己出现也是一种找到。但我从未想过，等来的会是莲生，这种感觉大约只有看到苹果树上结出了桃子可类比，故而看到莲生笑吟吟地站在那里看着我时我着实愣了。
　　“莲生？你怎会在此？或者是我梦回醒吾宫？”我揉揉眼睛，再揉揉眼睛。
　　“天时尚早，寐生你倒开始做梦了？莲生却不愿做那个梦中人啊，本公子自是真的在此，”莲生笑嘻嘻地摇着扇子，“父君知晓你在查勘四大凶兽的下落，命我下来相帮。”
　　我正想纠正他找寻的是“五公子”而不是“四大凶兽”，但转念一想，觉着这二者也差别不大，便没有说什么。
　　“那不知仙君要如何相帮？”素依挑开门帘款款走出。
　　莲生失神看她半晌，回过神后脸色却略现羞色，合起的扇子从左手换到右手又从右手换回左手，愣是等到素依转回屋也还是一句话都没说。
　　“莲生你的扇子是长着刺还是缺双适合拿扇子的手？”我在一边笑的直打跌。
　　莲生对我的嘲弄充耳不闻，两眼放光地凑到我身边，“寐生兄有所不知，想当年月老仔仔细细地帮我算过命格，说我的姻缘在尘世呢，不想今日果真应验，真是名不虚传……名不虚传啊！”
　　“你说的姻缘该不会是指素依吧？”
　　“su yi？仙姑的名字？真是好名字啊……不知是怎么个写法？”莲生的眼睛像是胶一般黏在门帘上，又像是刀一样好似能劈开帘子，真真切切地道出什么叫做“望眼欲穿”。
　　我乜他一眼，“月老的话也有谱？他那老眼昏花的，也不知牵错过多少红线，造就了数不尽的痴男怨女、爱恨纠缠，本职尚干成如此，更何况不很擅长的算命。”
　　莲生颇不以为然，眷恋地收回目光，兴致勃勃地望我：“别人我却不管，待此间事一了返回天界后，我便去月老那里寻一条最粗的红线……”正说到兴头上，却猛然发觉素依不知何时已从屋内出来，目光清冷。
　　莲生窒一下，“呃，拴住哮天犬，二郎仙君早托付我要帮他寻一条上好的绳子呢。”
　　我“咳”一声，强忍住笑，“要不我给两位互相引荐一下？素依，这位是天帝的第四子，汝沁王莲生仙君，莲生，这位是骊山老祖的得意弟子星月大士素依。现下大家也算相识，方才莲生你说天帝让你下来相帮，可是已有找寻的办法？”
　　“办法是没有，但是有了这个，想来要找见它们也不会很难。”莲生从袖中取出一琉璃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