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十年》等小鹿的兔子

3、2 “秦朗。”

　　“秦朗。”
　　“到！”
　　“肖晓。”
　　“到！”
　　“张大华。”
　　教室鸦雀无声。
　　刘然抬头扫视了一圈，“张大华？”，他在花名册上打下了一个大大的“×”。

　　“迟到了！迟到了！”张大华单手扶着车把，腾出一只手来，不停地往嘴里送着煎饼，“那个臭班长肯定要在班主任面前打小报告了！”张大华一边想着，一边恨恨地咬下一大口煎饼，似乎刘然的脸就印在煎饼上。
　　“来份晨报，钱回头给！”
　　老板骂骂咧咧地把晨报丢进大华的车篓里，“你快赊一个月了，明天再不给钱，就再也别想从我这里拿报纸了！”
　　大华哼着小曲，反正都已经迟到了，也就不在意了。太阳刚爬到枝头，清凉的小风拂过大华的面颊，“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虫子是傻子。”大华做着鬼脸，自言自语，享受着一个人的清晨。
　　课堂上，卫柯正神游物外，突然一个纸团砸到了她的头上，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大华。她磨磨唧唧地转过身去，看到大华正在教室后门口冲她傻笑。
　　“接着。”大华做着夸张的口型。
　　紧接着，趁着老师扭头写板书的时候，一个书包从教室地板滑倒卫柯脚下，卫柯打着呵欠慢悠悠地捡了起来，心想：“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混进来。”
　　只见大华挑挑眉，做贼一般，却是倒退着靠近自己的座位。
　　老师写完板书，一转身就看见大华，气的把手中的粉笔砸向了大华，“张大华，你想溜去哪里？你给我坐回去！”
　　张大华一副做错了事情被逮住了的样子，冲卫柯耸耸肩，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卫柯看到张大华奸计得逞，忍不住想笑。
　　白深扭过头，疑惑地看着大华，心中疑惑，“这小子究竟什么时候来的？”

　　“我倒要看看，下次你还有没有这么好的运气。”课间操时，卫柯对挤到她身边站着的大华说道。
　　“要不是为了给你买晨报，我能迟到吗？”大华邀功一般地说道。
　　“那个挤到女生堆里的傻大个，无视纪律，放学后来校长办公室。”操场上的喇叭响起了校长浑厚的男低音。
　　大华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的队伍。

　　白深哼着小曲，骑着脚踏车，在舒适的黄昏街道不紧不慢地前行。
　　在新班级的日子一如往昔，波澜不惊，有时帮肖晓辅导辅导作业，有时和刘然一起把如山的作业搬到教室，他也说不上来，刘然和肖晓究竟算不算他的朋友。
　　科技馆门口，卫柯被一群小学生围在了中间，“会是什么事情呢？”白深锁了车，偷偷地靠上前去。
　　“今日展映——中国新闻的发展史。”
　　白深继续看着公告牌，“票价，成人5元，儿童3元；团体票35元10人，4张及以上团体票优惠10%。”
　　“姐姐，姐姐，所以我们该怎么买票呢？”一群小孩子围着卫柯，白深竖起耳朵听着。
　　“你们是八个老师带着30个同学一起来的，对吗？”卫柯向小朋友确认到。
　　小朋友们瞪着眼睛点点头。
　　“如果你们按正常买票，应该是130块钱，但如果你们买三套团体票，再买8张儿童票的话，是129块。”
　　“太好啦！太好啦！”小朋友蹦蹦跳跳地要去找老师买票了。
　　“小孩子果然是小孩子，能够节省一块钱也这么开心。”白深笑着摇摇头，准备离去。
　　“等一等。”小朋友被卫柯叫住，连白深也停下了脚步。
　　“你们可以问问老师，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买四张团体票，虽然多于出两个位置，但你们只用花126块。”
　　小朋友们显然不是很明白，但白深倒是若有所思。
　　“嗬，还有些小聪明啊！”白深走到卫柯身后，打趣地说道。
　　“你怎么在这？”卫柯显然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以为你被一群小学生打劫，正准备伸张正义，没想到你的数学比小学生可强多了。”白深笑的甚是开心。
　　“你一直都这么遭人烦吗？”卫柯脸红了。
　　白深一下子就收敛了，他也觉得奇怪，自己向来是不会奚落同学的，因此不由地也红了脸。
　　“等等！”
　　正当两人准备各自离去时，小朋友们的老师叫住了两人。
　　“同学，谢谢你，这两张多的票你们就收下吧。”老师把两张新闻展的票塞进了卫柯手里。
　　卫柯的脸色还未褪去，仍旧是红扑扑的，“不用了，不用了，也没给你们省几个钱。”
　　“省钱不是关键，主要是，你给孩子们上了一堂生动的数学课，让他们知道数学不是纸上谈兵，而是可以在生活中处处受用。”
　　卫柯拿着票，愣愣地站在原地。
　　“不邀请我一起吗？”白深望着卫柯，笑容又爬上了嘴角。

　　“《查世俗每月统计传》！”卫柯指着一份残破发黄的旧报刊，双眼闪着光芒，“这也算是中国历史上出现的第一份近代化报刊了。”卫柯双手扶着玻璃展柜，仔细地分辨着模糊不清的字迹。
　　“你很喜欢历史吗？这么有研究？”白深好奇地问道，他弯下腰，从玻璃展柜的倒影中，悄悄地盯着卫柯看。
　　卫柯很专注，没有理会白深，小声读着：“子曰……多，多闻，则其善者而从之。哈哈，没想到外国传教士办的报刊还会引用孔子的话啊。”
　　“子曰，子曰，子曰到饭点儿了！”白深用手上的宣传纸敲了卫柯的脑袋，“你再不回家，你爸妈该担心了吧？”
　　卫柯陡然站直了身体，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对，我得回家了，我爸妈还在等我呢！明儿见。”说罢，还没等白深说话，就一把拿过白深手中的宣传纸，一溜烟儿地跑了。
　　“喂！路上小心啊！”白深冲着卫柯的背影喊道，“毛毛躁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