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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四章(上) 这“铭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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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涵儿嘴真甜。来来来,我带你去看几样好东西!”林母迅速藏起失落的心情,亲热的拉起寒萱的双手,把她引进主屋。
林致铭虽气恼于母亲的“夺人之美”,但也无可奈何,只得很不情愿的跟着她们进了屋子。
寒萱进了主屋,按林母的示意,看向大厅主位的桌子。映入眼帘的就是先前的红木小箱,它正放在桌上,箱中的首饰也被井然有序的摆在了桌面上。
“呵呵,今天发生的好事还真多呢!一是你来做客,再者就是……涵儿,你看,”林母指着小箱道:“刚刚我一到主屋就看见这个箱子,打开一看,里面真是藏着好东西呢!”
林母边说着,边乐呵呵的拉着寒萱凑近桌子。
“这不是林大人要送给夫人们的礼物?”再看见这些首饰,她心中五味杂陈,嘴巴不自觉的酸溜溜的说出了她所认定的事实。
“夫人们?”林母倒是没注意寒萱话中的酸味儿,只被某敏感的三个字攫住了全部的注意力。只见她美目一瞪,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母老虎,冲着林致铭就开火,“除了我,你爹还有其他‘夫人们’?他还给她们送礼?”
林致铭头痛欲裂。他承认,寒萱吃醋的样子很可爱,他很喜欢。可是自己的娘亲吃醋的样子……真是让人无法消受,这天底下恐怕就只有自己的爹亲能受的了了。
呃……这个家中的“林大人”可不止一位,寒萱觉察到自己的无意失言好像引起了“家庭战争”。她虽然感到很抱歉,但也无意当炮灰或是观众,只好摸摸鼻子,很孬种的尿遁了——她这个外人走了,他们自家人会比较容易沟通吧!呵呵,这只是个误会嘛,解释通了就行了啦,而且她十分相信“林丞相大人”的口才的。
寒萱又一次迷路了……汗……这里,应该是丞相府的后花园之类的地方吧!
这丞相府的后花园可真是气派呢,庭阁楼台,雕梁画栋;这厢牡丹争艳,那厢莺燕合鸣,鸟语花香,真是防老养生之所啊!
比起前庭,这里的人少了很多,仅有几个花匠、长工在低头忙碌着……不对,虽然看着他们是在忙,可是,给人的感觉却是他们很悠闲,仿佛置身于世外桃源,真是令人羡慕啊。与他们相较而言,真正忙碌的是嗡嗡的蜜蜂和双双的蝴蝶。
再向前走,就是一座小湖,湿润沁人的清风习习吹来,令人神清气爽。湖心凉亭中有两位长须垂胸的老者在下棋,一名白衣飘飘的少女在观棋。此景只应仙境有,人间能得几回见。
赏心悦目啊!
好地方被人占了,寒萱只好摸摸鼻子另觅他处了。她刚要转身,就听到一声娇斥:“你!过来给我们倒三杯热茶!”
仙境的宁静气氛被彻底摧毁了,白衣少女的恬静气质也荡然无存。
寒萱左看看右看看没有别人,只能一脸迷茫的指着自己的鼻子:“我?”
“你眼睛瞎了?除了你还有谁!”女子蛮横道。
在人家的地盘上,也不好说什么,寒萱只好非常不情愿的缓缓踱过去给他们倒茶——倒就倒,有什么了不起,反正又不能要了她的命!只是她没想到那女子像是没完的在找茬儿。
“能在丞相府做事是多荣耀的事啊!你这个奴才不但不尽心尽力的为主子分忧解劳,还这么懒懒散散的,回头我就要铭哥哥遣了你!”铭哥哥?那就谢谢你了,她现在是多么希望林致铭能放过她,别再耍着她玩儿啊!
失去形象的美女似乎是说教还没说尽兴,或是提前进入了更年期,只见她喘了口气,继续喋喋不休:“要是我是这儿的女主人啊,我一定要来次地毯式排查,把懒散的奴才都揪出来,然后……”
寒萱没心情去听她啰哩巴索,只是注意到两位下棋老者中的那名年纪较轻的,在不停的咳咳咳。哎!生病了就回家休息嘛,干嘛要自讨苦吃到湖中间来吹风?再咳搞不好会肺炎哦!
似乎过了好久,寒萱才踱到棋桌边,就要伸手倒茶……
林增培正要落子,眼角瞟见一截水蓝的裙摆,这料子……他急忙制止了寒萱倒茶的动作,起身作揖,“姑娘并非我家下人,请问你是……”
寒萱看着这位老者的熟悉的眉,熟悉的唇,还有熟悉的温文尔雅,立刻就想到了这位老者的身份。急忙回礼道:“我叫……水涵。”
老者一惊,忙道:“翰林院长傅林增培见过左祭司大人。”同时他整整衣衫,就要行大礼。
寒萱受宠若惊,急忙拉起林父,说:“大人不必多礼。”
棋桌那边的李迁易——也就是二人中较年轻的那位——一听这位是左祭司,也站起行礼,想起自己女儿刚才的无礼,冷汗涔涔流下,他急忙呵斥自己的女儿,并让她给左祭司大人道歉。
李灵不情不愿的说自己失礼了。
寒萱也不冷不热的回不知者无罪,心中暗想:原来刚才这位李大人是在暗示他的女儿太出言不逊了啊,这爹当得真够窝囊的,养了个悍闺女,既要教育她,还想在众人面前给她留个面子!
三人又是一阵寒暄——奉承与反奉承——表面上倒是一派的风和日丽。
当林致铭好不容易解释清楚,安了母亲大人的心,灭了母亲大人的火,等到他赶到后花园时,就见父亲大人正无聊的捋着胡须,寒萱不时僵硬的点头假笑,李迁易唾沫横飞的高谈阔论,嘴角还不时漾起谄媚的笑……这景象真是……
李灵闷闷的瞟来瞟去,花花草草她早就看腻了,左祭司大人更是她不想看的角色,父亲的唠叨,早八百年她就免疫了,绝对能够做到左耳进右耳出。无聊啊……
此时,她发现林致铭向他们走来,她瞬间换上了如夏阳一般灿烂、热情的笑脸,三步并作两步,蝴蝶般翩翩的飞到林致铭跟前:“铭哥哥,你怎么才来呢,人家都等你好久了!你要是再不来,人家就走了。”她噘着嘴,娇声娇气的抱怨。
寒萱两眼一翻,啧啧,这“铭哥哥”真是魅力非凡,乱吠的野狗转眼就变成了温柔的小猫咪。
林致铭看也不看李灵一眼,冷冷道:“没人逼你等。”就径直走进凉亭。
碰了一鼻子灰的李灵恨恨的跺了一下脚,躲到自己父亲的身后去舔舐伤口了。
可怜啊!可悲啊!可叹啊!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寒萱真的知道幸灾乐祸不是好的心态,可是她的心中还是悄悄的冒出了快乐的泡泡。罪过啊!
“父亲,李伯父好。”林致铭客气的向李迁易打招呼。
这边三个男人在聊一些国家大事,似是激情澎湃;那边受委屈的千金小姐抓着手绢撒气——好好的帕子,都要被她绞烂了。
寒萱只能望着湖中映着的云朵解闷儿。
这朵云满像烤全羊的,那朵云是奶油蛋糕,哎呀,北京烤鸭大摇大摆的走过来了……
林致铭一边交谈着,一边注意着寒萱的动作。那妮子在搞什么鬼啊?身子再往外探,就要栽进湖里了。
李迁易毕竟也是官场老狐狸了,早就看出了林致铭的不耐与心不在焉,他找机会结束了话题,就匆忙带着女儿告辞离开了。
李迁易经常带着女儿到丞相府走动,一是希望能和长傅大人套个近乎,好让长傅大人在皇上面前给自己多美言几句。再者,也是最重要的,就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希望有哪一天丞相大人能看上自己的女儿,使自己的女儿有个好归宿!
现在看来他的女儿是没这个福分了。她蹉跎了这么多年,岁数也不小了,看来到了该找个差不多的官宦人家嫁了的时候了!
李迁易自顾自的算计着,可他没算到自己的女儿已经迷恋上林致铭,倔强、任性如她,怎么可能会顺从她父亲的心意呢?
李迁易父女走后,林家恢复了温馨热闹。寒萱挨不住林父和林母的热情邀请,留在林家吃中饭。本来她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呢,但当她看到菜色时,顿时口水直流,直接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处;当她的视线定在那盘朝思暮想的流油小烤鸡上时,她连自己姓什么都要忘记了,更别提还有“矜持”这码子事了。
寒萱坐在桌前,像百米跑的运动员站在起点;林父动筷之后,她就像是听到了发令枪响——林父首先夹了只烤鸡腿给林母——只剩一只了,机会只有一个!加油,一鼓作气!
三厘米,两厘米……再有一厘米就夹到了……呃?烤鸡腿怎么消失了?左找找,右找找,居然在林致铭那混蛋的碗里!
寒萱吞吞口水,吸吸鼻子——没有鸡腿,还有鸡翅嘛,哼!不与混蛋一般见识!呜~可是鸡腿肉比较多嘛!
看看林致铭碗里的鸡腿,再看看盘中的鸡翅;再看看鸡腿,再看看鸡翅……唔~她还是想吃鸡腿嘛!
林致铭,你这个坏蛋,混蛋,臭鸡蛋……寒萱恨恨的举起筷子去夹鸡翅。
林家两老注意着两个年轻人的互动,闷笑在胸。连他们也从未想到,从小就一本正经、人小鬼大的儿子,居然会在这种年纪,去欺负人家女孩子,呵呵,真是值得期待呢!
林致铭慢斯条理的把烤鸡腿的骨头剔除,把肉夹到寒萱碗中,寒萱呆……
林致铭又为寒萱布菜,寒萱碗里立马儿变出了一座小山。
林母与林父对视一眼。
林母忧心忡忡:铭儿他不会……可水涵毕竟是左祭司啊,他们是不会有结果的!
林父倒是乐观其成:儿孙自有儿孙福。年轻人自有他们自己的打算,你我就不必为他们操心了!
林母换上笑脸,对林致铭假恼道:“你对涵儿那么殷勤,还从未见你给我布菜呢!”
寒萱羞极了,通红的小脸完全埋进了菜山之中,与总是无端冒出来的各色菜点奋斗着。
林致铭倒不以为意,哼了一声,“你有爹,哪还轮到我?”
林父与林母再次对视——看来儿子心意已决啊!
只有寒萱埋头狂吃,对外界“气候”变化完全不察,心中还在盘算:他怎么今天对我这么好,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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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萱又坐在树下吹风兼发呆,手里把玩着一只通体透绿的翡翠麒麟挂件。
“麒麟……麒麟……麟……林……林……”一张让她气,让她恼,让她羞,让她快乐的笑脸浮现在她的脑海之中。
“不要想了,不要想了!”寒萱使劲甩着头,大声对自己说……但又不由自主的陷入了回忆之中……
看着满眼的珠翠珍宝,她勉强扬起笑意,对林母解释说,这是她陪林致铭去挑选,林致铭要送给“他自己”的夫人们的。
林母用非常复杂的眼神看着她,似是含着戏谑的笑说,铭儿尚未娶妻,哪儿来的“夫人们”呢。林母还特意加重了那个“们”字。
寒萱一阵兴奋,嗑磕巴巴道,他应该近三十了吧,怎会还未娶妻?
林母很奇怪的看着她,但还是耐心的解释,他今年才二十八,皇朝的男子一般要三十才娶妻,即使是女子,一般也是二十四、五才嫁人的。
寒萱脸儿红红,诺诺的小声道,他当时没有否认他已经娶妻了这一说的。
林母轻摇着头,反问,那他承认了吗?
寒萱当时是又惊又喜,又羞又恼。
林母把碧玉的镯子套在她手腕上,把镶满宝石的簪子插在她头上,又要把……
寒萱缓过神来,把镯子和簪子放回原处,说,这么贵重的东西她不能要。
林母假恼,说,不收见面礼,就是不给她面子。
寒萱见这个翡翠麒麟眼神灵活,形象生动便挑了它。
寒萱在大树下,轻柔的抚摩着麒麟傻笑,丝毫没发现有一个身影正在悄悄的靠近她……
“啊——”一张俊脸猛的出现在寒萱的眼前,吓得她全身一颤。
“小涵涵,在干啥啊?发春呢?”雪歌双眼盯着寒萱手中的麒麟,揶揄道。
寒萱小心的收起麒麟,满脸通红,怒气冲冲的吼:“你才发春哩!”
雪歌啧啧两声,绕着寒萱走了一圈,蹲下与她平视,“小涵涵,下次嘴巴说谎时,要记得先跟你的脸皮打声招呼,免得嘴巴说了什么,脸皮却在嚷‘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哈哈……”
哈哈个屁,笑死你!寒萱站起身来,拍拍屁股走人——惹不起大爷你,总躲得起吧!
雪歌并不放过她,在她身后亦步亦趋的跟着,还在絮絮叨叨,嘻嘻哈哈……
寒萱像只无头苍蝇,在青城里气急败坏的到处乱闯……诶?前面没路了,好高的墙,这里不是……
沉浸在“烦”人乐趣中的雪歌也感到了周围的清冷,骤然吞下了即将出口的言语。当他明白自己置身何处时,脸色顿时铁青。
沉默……沉默……沉默的令人窒息……
寒萱决定打破沉默,她故作轻松的对雪歌说:“据说这里发生了一个凄美悲爱的爱情故事呢,要不要听?”
雪歌没有回答。寒萱把他的反应当作是默认,便自顾自的将早先听到的传说讲了一遍。
雪歌还是没有反应。寒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她关心的打量着雪歌,正对上了雪歌那充满了悲伤、忧郁的眸子。
似乎已经对视了千万年,雪歌终于迈步走近高墙,他抚摸着石砖幽幽开口:“不是那样子的。”
呃?
雪歌又继续道:“皇朝曾有一任祭司长贪杯好色,勾引了很多个侍女。当然其中的大多数侍女都是很现实的,被祭司长抛弃后,就向祭司长挖些钱财,出城去过富裕的平民生活,再嫁夫生子……
但有一名侍女却深深的迷恋上了祭司长,即使被抛弃,也不肯离开他。见祭司长又有新欢,侍女有心寻死。但就在此时,她却意外发现自己怀孕了,新的生命使这个侍女有了活着的希望。
侍女顺利产下一名男婴,母子两人的生活虽然艰苦,但很充实。侍女仅靠院子里种的青菜和为侍卫们缝补衣物糊口,含辛茹苦将男孩养育到了七岁。
男孩一直都很健康,可就在他将满八岁时,突然得了一场流行病,不几天就奄奄一息了。侍女没有一分钱可以为孩子治病,实在没有办法,只好去哀求孩子的生父。
此时的祭司长却是自顾不暇,由于他野心太大,竟设计要挟少年皇帝;不想阴谋提早败露,恐怕已无生机。他乍一听自己竟还有一子,贪恋权势的他心生一计。
他告诉侍女,他可以救这个男孩,但这个男孩必须是孤儿……
侍女回家后,一边流泪,一边为男孩最后一次缝补了衣裳。日落时分,她留恋的细细抚摸着缠绵病榻的男孩的瘦弱脸庞,然后,毅然撞死在这面墙边……就在这里。”
雪歌哑着嗓子,温柔的摸索着墙角的野草,颤抖的背影透出了深沉的悲哀。
寒萱已经泣不成声了,“故事应该还没有结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