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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五章(上) ...

  •   寒萱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冷汗涔涔的往外冒,但任她绞尽脑汁,这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什么保命的好办法。
      眼看着一把明晃晃的大刀从眼前惊险掠过——这大刀的目标……好像是她的脑袋啊!寒萱在惊险中捡了一条命,可那倒霉的白纱立马儿被劈开了个大窟窿,几片破布随风乱飘,神秘感尽失。
      寒萱用生平最强大的意志力来对抗这生平最大的危机,她强迫自己的心儿定定,神儿缓缓,不知何时一熊腰虎背的蒙面男已经占据了轿辇的大半空间,坐一个人刚刚好的轿辇顿时拥挤了许多。
      蒙面男伸手就要去抓寒萱的前襟,寒萱急闪;蒙面男再抓,寒萱又闪;两人在狭小的空间中玩起了恶猫捉可怜小老鼠的游戏。连续抓了三四次,却连寒萱的衣角都没有碰到,这令蒙面男又急又怒,他大吼一声,直接向寒萱扑了过来。寒萱显然被蒙面男的熊扑吓到了,忘记了自己是在狭小的轿辇之中,她下意识的向后退退退,一个不小心叽里咕噜滚出了轿辇。
      侍女们自顾不暇,轿夫们捂着脑袋保命,平民百姓滚的滚、爬的爬,只希望快点离开战场,谁都没发现正主儿已经滚出了轿辇——被这意料之外的状况惊傻了的蒙面男除外。
      寒萱顾不得安慰一下被跌成了两半的屁股,趁着蒙面男望着他抓空了的拳头发呆之际,混在百姓之中爬跑了。
      幸好这轿辇的设计者没把它设计成质量超好的封闭式牢笼!她才能滚——呃,逃出轿辇,而那层层叠叠已经乱七八糟的白纱轻易就挡住了蒙面男的视线,这使寒萱有时间险险逃过一命。
      人潮汹涌,卷着寒萱这粒小砂在大街小巷漂流。也不知道过了几条街,行人越来越少,百姓们都躲进了自己的窝;店铺也关门闭户,终止营业。而寒萱……孤零零孑然一身在街中心傲然吹着萧瑟的寒风——唔,好像有点夸张了——不知道向哪里去好。
      唉,如果是在原来的世界就好了,她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去买彩票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嘛!她一直认为天降五百万是最大的幸福呢。
      咕噜噜——好饿哦,肚子都在抗议了。
      砍架的应该是砍完了吧!初获自由的她恨不得马上回到那牢笼之中,至少在牢笼之中,她不会饿肚子,也不用为找不到睡觉的床而犯愁,大部分时间她都可以心安理得的过很快乐的米虫生活!——可是,她面前摆着本世纪最大的难题——东南西北,她应该向哪个方向走呢?
      呀~终于看到人了!
      “呵呵……这位大哥,请问从这儿去祈福大典的队伍那儿要怎么走?”寒萱拦住路人甲,满脸堆笑,讨好的说。
      不知是不是看惯了皇朝的帅哥美女,总觉得这人有点……非常不顺眼——不过,看在他是此时此刻唯一可以帮助她的人的份上,她可以勉强忽略这份视觉上的不快,大不了回头找林致铭或是雪歌洗眼球好了。
      那中年男子流里流气的上下打量了寒萱一番,看得寒萱一个劲的寒啊。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道:“小姑娘要去膜拜啊?!那我带你去好了!”他张开大嘴猛笑,露出黑乎乎的缺了一角的门牙。
      可能是皇朝的帅哥美女养刁了她的品味,寒萱总觉得这个路人甲纯粹是在扼杀她的视神经。忍耐……忍耐……
      寒萱好不容易让已经笑僵了的脸颊,再次绽放出新的笑容——简直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兴奋的说道:“谢谢!谢谢大哥啊!”她完全被回“家”的喜悦冲昏了头脑,不疑有他,就紧紧跟着路人甲的脚步,想赶快回归大部队的怀抱。
      嗯?这是什么地方?迷路之前自己好像没走过这里啊!
      寒萱瞪着好奇的双眼四处张望。这里的房子好华丽啊,而且每栋都有两三层,名字也都满风雅的。好像有什么“溢香苑”、“春芷阁”什么的,可惜她认识的繁体字不多,要不一定要好好记下,等回来让雪歌带她进去瞅瞅。
      街上的人也满多的,而且个个衣着鲜亮。总是呆在青城,她还以为这个世界的民风是比较保守的呢,没想到这里的民风已经开放到女人可以领口大开、美背半露的走在大街上了。只是……是不是有点开放过头了?怎么怎么那个男的居然搂着个艳美女子当街玩亲亲?
      寒萱只顾着四处打量,参观欣赏,也没注意路人甲把她带进了一栋华丽的三层小楼。直至看到一个打扮妖艳的中年女子朝着她张开血盆大口,她才有了一丝迟来的危险意识。
      “艳娘,你看这货色怎么样?”路人甲眼睛紧盯着艳娘坦露的锁骨,朝寒萱努努嘴。
      被称作艳娘的女人看到寒萱,立刻眼睛一亮,但转而却露出失望的神情,心不在焉的说:“货色?“色”在哪里啊?这么普通,青涩死了,没有客人喜欢的,恐怕还得费时费力的好好调教——一句话,就是个麻烦!”
      啊?这是什么情况?怎么她脊梁发寒,好像——自己成了别人的货物。呃~这种情况在电视中见过,而且很常见!难道她就要在不明不白的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又这么不明不白的被踢进火坑,堕入风尘?难道她来到这个世界的任务是做这个世界的苏小小、朱圆圆?然后在后世被冠上祸国妖姬之类的恶名,替昏君背黑锅。不过,长孙殷德怎么看都是一名副其实的暴君,不知道他昏不昏哦,好期待。
      好像不能这么光站着看他们表演,虽然知道反抗也没有任何作用,但是她也得敬业一点,装装可怜,好让坏人们有发挥他们的“坏”的空间吧!而且,说不定还会有人以她的事迹做素材编野史呢,不能让人家没什么好写的,是吧。做人要低调,做事的时候是一定要高调滴。
      “喂喂!你们停停,我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我是被他骗来的!”寒萱手指路人甲,使劲睁大眼睛,手指头还一颤一颤的,急急澄清——TNND,眼看着自己不是当演员的料,这么久没眨眼,还没有一滴眼泪肯流下来!
      如她所料,艳娘与路人甲都不理她,不睬她,不点她,完全无视她,继续讨价还价。
      寒萱转身要逃走,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身边已经围了四个彪形大汉,一个个向她吹胡子瞪眼——好可怕!算了,还是不要试被他们拎着手脚抬起来那种戏吧,又没人给工资!
      “老三啊,你又在做没本的生意啦?!你看这丫头要本钱没本钱,要气质没气质,老娘买了她说不定还会惹一身麻烦,不要,不要了。”艳娘挥挥手帕,撵人了。
      见艳娘不收,路人甲也急了:“我的姑奶奶哎,我保证这个肯定没麻烦。她真的是我从她爹那儿买来的,绝对的黄花大姑娘一个,她家要钱没钱,要势没势。她爹哭着、求着让我买,说是要靠卖她的钱来养家呢!”他还豪情十足的拍着胸脯保证不是水货,来路正当安全,而且也不是山寨版。
      虽然那身衣裳上满是灰尘土屑,但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料子绝对是官宦人家才能穿得起的,估计是哪个落魄家族的小姐,被老三给骗来了。艳娘暗想。
      “哼!你说的话要是能信,那衙门的牢房早就空了。”艳娘轻蔑的瞅了路人甲一眼,转身要走人的身子又该转了回来。
      路人甲感到艳娘对寒萱还有点意思,就急忙凑近艳娘低声下气道:“要不,我豁出去了,就请您开个价,让我保本就行了。”
      “啊——救命啊,贩卖人口啦!逼良为娼啦!快唔……唔……”寒萱还没叫过瘾,就被反应迅速的保镖捂住了嘴。她,她才是主角诶,为什么她一点发言权都没有啊?还把她搞得像滞销货,还赔本大甩卖嘞!
      四周的客人对此早已是见怪不怪,有的人连搭理都不搭理她,有的只是条件反射的瞄瞄他们,有的人的眼神中似乎还有十二分的期待与兴趣,当然并没有人打算插手。
      艳娘假装叹了口气,“我——这还能要吗?你看,你看,这么没教养的野丫头,还没进门呢,就闹开了,要我的生意怎么做啊?要是进了我这门儿,还不得掀瓦拆墙?哎,我的房子诶!”
      艳娘憋着嘴,就像是房子真的被人拆了一样。
      寒萱佩服的都要五体投地了,心想:自己也不能示弱啊,应该用实际行动来展示一下她的主角风采!然后……她,咬了赵一的耳朵,踹了钱二的老二,扇了孙三的耳光,踩了李四脚趾头……
      路人甲狠狠咬着牙:“要是您不收,那哪儿还有人敢收啊!要不,二十两?”眼看着路人甲的眼珠子都红了。
      拜托,拜托,别搞得像你赔了多少钱似的,你做的可就是没有本钱的生意啊!拿到就是赚到。寒萱真的好矛盾哦,既希望路人甲不要赚到钱,又不想要自己的身价贬得太低。呜呜呜……好为难哦。
      艳娘不感兴趣的东张西望。“春翠啊,不要偷懒,好好招待客人。诶,那个碧梅啊,胆子大了,居然公然顶撞客人……”她故意无视路人甲。
      路人甲紧握的拳头都泛起了青筋,她恶狠狠的对寒萱说:“遇到你,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寒萱真是冤啊,一个加害者会比她这个受害者更倒霉吗?这个人一定有心理疾病!
      “十两,这是最低了,要不要随你!”路人甲恨恨的说。
      艳娘慢慢抬起眼皮,状似勉强的说:“就算我做件好事,收了她吧!”
      啊啊啊——有没有天理啊!还是这两个人在比谁更不要脸?
      四个保镖分别抓起寒萱的胳膊和腿,要把她关进后院的柴房,一路上尽是寒萱的嘶吼:“你们这些变态狂,不要脸,仗着个头大就跩得像个二五八万,非法囚禁他人,合该断子绝孙,不得好……”
      饿死了,这群王八蛋不会是打算饿死她灭口吧?知道一开始就不要喊得那么凶,现在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姑娘,姑娘,吃饭了。”紧锁的门下开了个小洞,正好够放进两个馒头。
      寒萱急忙连滚带爬的凑过去,从门缝里向外看,一位和蔼的大妈正把两个用油纸包好的馒头递给她。
      “大妈,我是被骗来的,求求你放了我吧!”寒萱诚恳急切的说。
      大妈一脸为难:“你这样的姑娘我见得多了,恕我无能为力。不过……”大妈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请您直说吧!”寒萱真的希望这大妈能给自己指条能逃走的路。
      “这怡华院的姑娘一开始多是不从,可等到后来习惯了,就是赶也赶不走的。能来这怡华院的不是高官,就是富商,他们通常都是一掷千金,这儿的姑娘一个月的收入能好过其他地方的姑娘辛苦一年。运气好的,还能被大户人家相中,带回家去当姨太。
      我看姑娘你就认命吧,向艳娘认个错,出来后吃香的喝辣的都没问题。再说,就是你想硬撑也是撑不住的,艳娘的手段多得很!”
      沉默了半晌,寒萱综合了一下各类电视、电影中的剧情,好像没有天降白马王子在关键时刻救走她的可能性哦。听起来……除了向艳娘投降,没有第二条活路可以走了。识时务者为俊杰,走一步说一步好了,免得还要受皮肉之苦。
      “唉,你去跟艳娘说我改变主意了。”寒萱很无奈的说。
      就在寒萱宣布投降后的不久,她就被“护”送到了艳娘的客厅——实在是因为她的行为太不良,让人不“护”送她就会不安心。
      寒萱假装老实的站在客厅中央,四处打量,并在心中恶毒的批判艳娘的品味和她的名字一样庸俗。
      那个是大理石的桌子吧,居然配了两把红木的椅子。好好的书架,居然一本书都没放,显然陈列了太多的“古董”,先不讨论这些东西的真假,只是,锈迹斑斑的小香炉居然和诡异的面具做邻居;绘着春宫图的打开的折扇居然和白净的瓷瓶同挤一个格子;书架的右上方放着包着金边、镶着金花的半开的盒子,隐隐的能看到里面漏出些白花花、金灿灿的东西……
      这个人……也太喜欢炫富了吧!就不怕被人抢吗?
      “你叫什么?”艳娘翘着二郎腿很舒服的倚坐在红木椅上,轻轻吹着杯中的茶。
      那椅子至少也能值几千块钱吧,真是糟蹋了那把红木椅了。寒萱从不否认自己是俗人,所以她只能用庸俗的钱来评价一件东西。
      “于寒……”寒萱差一点说出真名,一想觉得不太好,就打住了。
      “御寒?名字不好,今天起你就叫做……‘玉雪’吧!”
      御雪和御寒好像差不多啊。寒萱觉得自己的胃都在抽搐了。
      也不理会寒萱有没有答应,艳娘继续道:“唱歌跳舞,你会什么?”艳娘有点不耐烦。
      寒萱摇头。
      “那琴棋书画,你会什么?”艳娘有点非常不耐烦。
      寒萱再摇头。
      “会喝酒吗?”艳娘不耐烦得没好气的说。
      寒萱还是摇头,为什么她会有点不好意思呢?这世道真是……
      “那你就直接去接客吧。”
      嘎?“我不……”
      “那你能做什么啊?你会什么啊?”艳娘对她完全鄙视。就是落魄家族的小姐,也不能什么都不会啊。
      数语外理化生再加计算机。寒萱暗想。看来自己十几年的书是白念了。
      “煮饭、烧水、洗衣,我样样精通……可不可以不要接客啊?”寒萱哭丧着脸哀求。
      艳娘假仁假义的说:“你这么稚嫩的身子,一般的客人是不会感兴趣的,我本来也想过几年再说,可你什么专长都没有,怎么养活自己?我也没有先赔了银子之后,再接着填无底洞之理啊!”
      寒萱忍耐,忍耐,深呼吸:“说到琴棋书画,这书法我还是可以的。”
      艳娘不信任的瞅着她,摆摆手,很快的,笔墨纸砚就摆在了她的面前。寒萱只好硬着头皮上阵了。
      艳娘看到寒萱的“大作”,差一点让茶水呛死,“咳咳……你,写的是什么东西?咳咳……”
      人家的书法是龙飞凤舞,她这字简直就是蚯蚓漫步。
      “你,给我接客,再说废话,一个月就上交一万两!”
      艳娘不再给寒萱申诉的机会,继续道:“以后每个月你要交上五百两银子,这是你的食宿费。当然,如果你挣不到五百两,可以先欠着,但要按每天千分之五收利。如果你弄坏了什么东西,还要另外计费。扣除这些,即使你还挣几千几万两也是你的,呵呵……我很体恤人的。”
      艳娘开心的笑着,还不忘用手掩着她的血盆大口。
      就凭她这个大活人才值十两,就知道五百两是个多大的天文数字。这个厚脸皮的吸血鬼婆居然还大言不惭的彪炳“体恤人”,傻瓜才信呢!
      “我要是现在还给你十两银子,你能不能放了我?”寒萱抓住唯一的渺茫的希望,问了一个她自己都觉得蠢得要死的问题。
      艳娘摇摇手指:“一万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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