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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酒楼起火 她当然听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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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敞的马车上,坐着四人——赵暄,赵昉,宋晚,和宋宁。
赵旼有自己的护卫,没有同赵暄等人一道离开。
赵暄问赵昉,“方才在酒楼里,你去何处了?”
今日的一切都出乎他的意料,此时此刻,赵暄看着马车里的三人,他不得不疑。
赵昉看着宋宁,一边介绍一边回应:“这位是宋宁,晚儿的堂姐。我见她在外面散席坐着,就过去攀聊了一会儿。”
宋宁见这个有些陌生的男子一开口就是盘问赵昉,有些不悦,“你是什么人,昉哥哥做什么与你何干?”
宋晚看着宋宁呛赵暄的样子,心觉有趣,不由得悄悄打量赵暄的神色。
赵暄倒是神色如常,平静回应道:“我是他五哥。”
宋宁听了,喃喃重复道:“五哥——五皇子——太子?你是太子?”
“嘘。”赵昉递了一个眼色给宋宁,示意她压低音量。
宋宁忙拂袖掩住口鼻,又向宋晚递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宋晚迎着宋宁的目光,立刻会意,她回想起两人在宋宁闺房里,对赵暄的那一番评头论足,忍不住低头暗笑。
好一会儿的各怀心思后,赵昉先问:“五哥接下来如何安排?还是按原来的计划,后日离开么?”
“不错。几日未归,想必案牍上都堆满了文书,等着我处理。”赵暄轻轻叹了口气,他将目光投向马车之外。
离开……
是啊,他仍是太子,是总归要离开孟阳的……
宋晚虽然想到他不能久留孟阳,却还是在听到他有了明确的归期后,心头失落。
她依旧低着头,故意不去看他,也不看任何人。她担心自己牵挂他的神色,会被人察觉。
末了,赵暄收回目光,对赵昉道,“这次回京,我会禀明父皇,待到年关时,望他准你入京探望你母妃。”
“多谢五哥好意。自建朝以来,便少有外地藩王还能进京朝见的先例,我不奢求。”赵昉眸色落寞,却只是一瞬,他很快提起精神,问道:“方才酒楼里的事情,五哥怎么看?”
“六弟有何高见?”
这次在悦君来酒楼约见赵旼,赵暄本以为兄弟三人在外乡同聚,是一大乐事。
再加上,雅间里,与宋晚不期然的邂逅,令他心旌摇曳,亦是他今日最大的惊喜。
却不想遇到这等意外。
而前世最大的两个可疑人,宋晚与赵昉,又不约而同地,同时出现在悦君来。
可事情仿佛又没有那么简单。
如果宋晚与赵昉想谋害的是他,那大可不必大费周章地去引火烧了楼上赵旼的房间。
如果目标是赵旼,那么赵旼又惹上了什么人?赵旼从来闲云野鹤,在外也隐藏身份,按理说不该有这样的仇家。
这次的事件,究竟与宋晚有没有关系。
赵暄百思不得其解。
“对了,妹妹,你的心上人呢?方才他也在酒楼里,可还安全?”宋宁忽地想起来,立刻握住宋晚的手,就这么直白问了出来。
宋晚猛地抬头,见宋宁口无遮拦,不由得眼前一黑。
赵昉一脸好奇地望着宋晚。
宋晚只瞥了宋宁一眼,就立刻垂下头去,她全然不敢看向一旁的赵暄。
赵暄早已错愕住,他张开口,想追问,却不知道从何问起。他不由得心问苍天,那些捋不清的前世今生还不够折磨他么?怎么宋晚在孟阳还有个心上人?
宋宁见马车里出奇地沉寂,还以为宋晚没听清自己的问话,便用手肘轻轻怼了怼她的手臂。
“就是那位你要见的心上人啊?”
“原来如此——”赵暄恍然大悟。
他盯着宋晚,眼中隐隐带着几分吃味,唇角甚至有些控制不住地发颤。
“原来宋姑娘属意三哥。”他说得极慢,语气里却压着难以掩饰的酸意,“是我没眼力,打扰你们了。”
这话几乎是咬牙说出来的。
赵暄自己也没想到。
他向来高高在上,天之骄子,竟也会有一日因为一个人而生出嫉妒之心。
他这一趟来孟阳,不仅没能牵起心上人的手,反倒平白多出一个情敌。
而这个情敌,偏偏还是他向来敬重的三哥,赵旼。
那个一身清绝、气度如霜的男子——当世最负盛名的水墨画圣手。
不甘和怒火丝丝窜起,赵暄强忍着心痛,极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
“三哥?”这次又轮到宋宁惊异了,她开始掰起了手指,口中喃喃自语:“昉哥哥是六皇子,太子是五皇子,还有个三皇子……方才酒楼里,竟然有三位皇子?!”
马车内一时安静下来。
车轮碾过青石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宋晚原本低垂着眼,像是在看自己膝上的衣褶。听见赵暄那句话,她的指尖微微收紧了一瞬。
她当然听得出他话里的酸意,也听得出那点掩饰不住的怒气。
只是,那又如何呢?
有心上人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他一样也有楚兰藻,不是么?
宋晚像是安慰自己一般,缓缓抬起头。
她没有急着反驳,也没有承认,只淡淡看了赵暄一眼。
那目光平静得几乎冷漠,“也不算打扰,殿下来时,我们的话也说完了。”
赵暄迎着宋晚的目光,心揪着痛。他不是傻子,她虽然没有明说,他也听得出她其实是承认了她对赵旼的心意。
赵暄原以为,前世宋晚不计自身安危,顶替赵昉的身份勤王,是因为心系赵昉。
如今看来,宋晚与赵昉之间倒没什么。正如赵昉所说,不过是一起长大的情谊深厚,再无旁的心思。
他心里忽然一阵烦闷。防来防去,他怎么就没想到——
赵旼也曾来过孟阳。
想到这里,赵暄胸口仿佛压了一块石头,从那一刻起便一路沉默,再未开口。
太子不语,其余人也不便多言。
马车内一时静得只剩下车轮碾过青石路面的声音。
就这样,一行人一路无话,马车安安静静地抵达宋宁家门前。
下车之后,宋晚站在门前,目送那辆马车绝尘而去。车轮扬起一阵细尘,很快便消失在街巷尽头。
“一定是我说错话了。”宋宁有些懊恼,她拉起宋晚的手,“妹妹你看见了么,那太子的脸黑了一路。昉哥哥也一路无话,你说,他是不是怪我了?”
“别担心,昉哥哥不会计较这些。”
“你说,他们是不是和那位三皇子有过节?怎么一提起他,就没人说话了。”宋宁不晓得其中原因,只按照自己看见的分析,“从前就听说皇室里都是血雨腥风的,手足互相构陷残杀,我看,一点不假。”
宋宁分析得头头是道,宋晚的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这两次与赵暄相见,她隐约感觉得到,赵暄似乎对自己有情。
方才在马车上,他那一瞬失态的反应,更是再明显不过。
可宋晚却怎么也想不明白。既然如此,那楚兰藻又算什么?
还是说,赵暄本就是个用情不专的人。
她站在原地许久,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带了丝嘲讽。是对自己。
宋晚低叹,前世的自己,竟为了这样一个人,搭上了整整两年的光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