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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麻烦 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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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声,尘土喧嚣直上,愈来愈近。聂薇心下烦躁更多,只期盼千万别是聂蘅回来了。
远处骑马而来的众人中确有聂蘅。聂蘅的面色有些不好,稚嫩的脸上竟略有些沉重。张显也不是临去之时的昂扬之态,颇有受惊之势。同行的还有几名身着黑衣的男子,为首的男子怀中正抱着一个小女孩。那女孩面色苍白,了无生机,竟不知是死是活。
众人终于靠近,皆翻身下马。聂蘅紧张地去找聂薇:“姐,你没事吧?”聂薇有些咬牙切齿,忍住想给他一巴掌的冲动,终于说了一句:“你去哪儿了?啊?”
黑衣男子看向姐弟二人,沉吟片刻,不知能否禀报,沈若白觑了他怀中闭目的女孩一眼,温声道:“说。”
黑衣男子竟是直接跪下:“属下无能,蒋姑娘已经死了。”
“死了?”沈若白皱眉:“她死前可说过什么?”黑衣男子冷汗涔涔,有些迟疑地看向聂蘅,聂蘅身体也有些绷紧,只抿紧了唇不说话。黑衣男子终于开口:“属下赶到望风岭时,蒋姑娘已奄奄一息,好像……伏在那位小公子的耳边,不知说了什么。”
沈若白这才抬头看向聂蘅,姐弟二人长相倒有几成相像,一个俊秀,一个柔美。叹息了一声,沈若白收回目光,声音里是一贯的平和:“剥了她的衣服,仔细检查她身体的每一寸,一丝蛛丝马迹也不能放过。”
黑衣男子应声,带几人退了下去。聂薇的心突突的跳,她明白,也不明白。什么救命之恩,原本就不是为了救人,而是从那位蒋姑娘身上得到什么线索!这样毒辣的手段!偏用那样温柔地声音说出来!清渠王……总是她的梦魇……她的梦中没有宦官王承雪,满满都是清渠王。聂薇声音也有些抖,低声问聂蘅:“她对你说了什么啊?你告诉姐姐……”
聂蘅垂下头:“我不能说……”聂薇要被气笑了:“阿蘅,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你再不说,我们都要死在这儿了。”聂蘅终于抬头看他姐,声音无奈:“姐,你别问了……”
沈若白向姐弟两人走来,步履从容,气若修竹。聂蘅向前迈一步,站在聂薇前面。聂薇鼻子有些酸。沈若白挑眉,似笑非笑,语调温和:“不知可否方便告诉,蒋姑娘对你说了什么。”
聂蘅回头看聂薇一眼,便见聂薇秀眉微皱。
聂蘅望着沈若白,一语不发。沈若白眉目疏离,倒没有露出惊异之色,只微微点头,看向姐弟两人。
“所以,你们二人是自己把衣裳脱了,还是我的人来搜?”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沈若白语音平平,没有起伏。
聂蘅气急:“你太过分了!”七岁的孩童,即便是气急,也没有几分凶恶感,令人又好气又好笑。“你搜我尚且有道理,我姐姐的名节还要不要了?”
“干我何事?”沈若白眉目带笑,看向默不作声的聂薇。聂薇并不表现出害怕,墨黑的眸子里点点光亮,就那么看进沈若白的眼睛里。沈若白皱眉,像发了善心般调笑:“做义父的,要搜自己义女的身,是不太合适。”
聂薇嘴唇微微动了动,避开清渠王的审视,只片刻间竟从聂蘅的靴子中抽出一个卷轴。“聂薇!”聂蘅气急,连姐姐都不叫了,伸手就要抢夺卷轴。他倒是忘了,聂薇对他从小藏东西的习惯,不能再清楚。聂薇狠狠心,将卷轴扔向沈若白,沈若白稳稳接住。
“聂薇,你做什么!你,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你知道他是谁吗?你!”七岁的孩童说不出是失望还是气愤,有些红了眼眶,像是聂薇背叛了他。
聂薇想,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我不知道那个蒋姑娘临终托付了你什么,可我知道你不给他,他真的能杀了你。我尚且想要与他交好,其他的什么公平道义,与我又有什么干系呢?即使他十恶不赦,可是他的权势屹立不倒,是我想要改变这一切便绝不能得罪的人。我不求做一个好人,我只求能够保护你,让你长命百岁,平平安安。
聂薇眼眶也红红,不去看聂蘅,握紧了双手站立一旁。沈若白翻看了卷轴片刻,便纳入袖中,这才看向姐弟二人。聂薇感觉得到沈若白周身的戾气消散许多,想是拿到了他想要的东西。沈若白弯腰,凝视聂薇的眼睛。“你叫聂薇?”她的眼睛里满是水光,晶莹剔透,像要将人溺毙,沈若白见过许多绝色女子,可入了他眼的,竟是这小女孩的眸子。
聂薇轻轻“嗯”了一声,想要低下头去。沈若白伸手,微微捏住聂薇秀美的下巴,温柔却坚定地逼迫她看向自己。“乖,叫声义父听听。”声音里带着蛊惑。
咬咬有些干裂的唇,聂薇不敢挣扎,何况,她又吃了什么亏呢。聂薇软糯糯地开口:“义父。”沈若白只觉这两个字叫得他通体舒畅,这样软绵绵的声音,该是这么叫的。何况拿到了东西省去不少麻烦,沈若白气质温雅,更加靠近了一分:“以后本王就是你义父了好不好?”
聂薇不再回答,只那样盈盈地望着他。沈若白揉了揉聂薇柔软的发旋,从袖中拿出一个小巧的玉葫芦,放到聂薇手中。“义父的见面礼,收着。”沈若白仿若两个人,一面是温润如玉的卓绝公子,一面却是心狠手辣,吃人不吐骨头的魔头。
聂薇紧紧握着,像是积蓄了全身的力量。“谢谢义父。”要抱大腿就不能要脸,聂薇又娇娇软软地出声。
沈若白招呼了人过来,低声问了什么,又看向聂薇:“原来你们是庆国公府上,既是到儒安寺,倒可捎你们同行。”
聂薇低声应了。聂蘅被聂薇气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神竟满是失望,一眼也不去看她。聂薇心里又疼起来。聂蘅冷笑:“你与你义父坐马车吧,我骑马就好,不必管我。”说罢便是向张显走去,背脊绷得挺直。
沈若白仍是温和地笑着,似不在意,只看着聂薇怔忡的脸,笑道:“上车罢。”聂薇捏紧了衣角,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