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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意外 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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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岳放心不下两个半大的孩子,命张显带了人随行保护。
张显带着几人骑马走在前面,又有几人在最后面,将姐弟俩的马车围在了中间。聂薇因想不清赵氏的目的,虽天色尚早也仍是很清醒,不想聂蘅也是清醒得很。
“今日定是要在儒安寺住下了,阿蘅,到时你小心些。”聂薇面色有些苍白,沿途的颠簸确是不好受。聂蘅抬眼看看,轻撇嘴角,拿过一个软垫放到聂薇身后,掀开帘子道:“董叔,您慢些,我阿姐不舒服。”
前头的张显也听见聂蘅的声音,咧开大嘴回头朝聂蘅笑:“小公子,前儿就是望风岭,要走快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这话有些揶揄,果然聂蘅听完面色一变。
聂薇却听出来了,好奇道:“望风岭怎么了?”聂蘅还未回答,张显已经大笑道:“这望风岭啊,哈哈哈,前儿个去接小公子回来……”“张显!”聂蘅一撩帘子,从马车上跳了下去,径自走到张显身旁,对旁边一人道:“你把马给我!”
说着便是骑着马到了张显身旁,“咱们再比一次,就以望风岭上的望风亭为记,先到的赢!”说着又回过头对聂薇道:“阿姐,你们先在这儿停一停,半个时辰定回!”
聂薇焦急开口想要制止,不想聂蘅已经挥鞭,瞬间已出数米之外。张显也豪放一笑:“小公子果真爽快,你且看我的!”说完也是挥鞭而出。聂薇话到嘴边,气得咬牙,半晌又进了马车。
大半个时辰过去,却仍然没有聂蘅与张显回来的身影,聂薇有些坐不住了。正犹豫是不是要和彩月前去寻人,马车外突兀地响起刀剑相碰的金属声,连同马匹的嘶叫,无端使聂薇想起上辈子的恐惧。
马车急剧跑动起来,竟没有人掀开帘幕看一眼马车内的人,聂薇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似乎马匹开始失控,马车摇晃得愈加厉害,聂薇无心沉吟,柔软的五指拔下青丝间的银簪。她不知车外是否有人,可是再等下去,即使不被人杀死,也要被这马给摔死了。
聂薇纤细手指甫碰锦帘,刚要掀开,马车竟恍然安静下来,有青色衣角闪过眼前。“别怕。”这两个字冷然沉稳,带着安抚人心的奇效,“这马已被制服,不会有大碍了。”
聂薇头疼得厉害,渐渐明白是这青衣男子帮了她一把,遂将手中的银簪放松一些。“你可是蒋寻的女儿?”男子清冷的声音里多了几分疲弱,连马车的速度也更加放缓。
原来这人是认错了人?聂薇顿觉头又痛起来,是了,非亲非故,缘何别人要救她。聂薇轻咬下唇,扬起声音,努力不表现出颤意:“我不认识蒋寻,我也不是他的女儿,你,你许是救错人了。”
马车遽然停下,骏马一声嘶吼,前蹄昂起又重重下落,聂薇紧紧抓住窗橼,稳住身形。锦帘被人猛然掀开,甚至带进一阵瑟瑟的凉风。聂薇紧抿下唇,望着面前这人。
青衣男子长相极为斯文俊美,剑眉星目,便是眉间微皱的弧度,都若鬼斧神工。聂薇怔了怔,又重复一遍,软糯间多了些歉意:“我不是蒋寻之女,你,你快去救真正的那个人。”
眉梢微抬,青衣男子定定看了聂薇一眼,半晌间才低低说了一句:“冒犯了。”三字落下,聂薇尚未明白何意,只觉自己右肩处拂过阵阵凉风,原来只言片语间,这青衣男子便除去了她右肩处的衣物。
聂薇肩头瘦弱,肤色莹莹如玉,除此之外再无任何杂色。青衣男子蓦然转身,凉薄的唇紧抿作一条线,下了马车,聂薇强自镇定穿好衣服,不敢作声。
不知从哪飞来的鸽子,蓦然落在青衣男子手上。聂薇不禁有些惊诧,青衣男子从袖中取出两张字条,半晌择了其中一张,绑到了信鸽的腿上,那鸽子又飞走了。
青衣男子抬眼,似不在意地扫过聂薇,聂薇心下一紧,舌尖泛起一阵苦涩。是了,这人既什么都不避讳着她,想是也没想让她活在这世上。
额头处钝钝的痛,聂薇咬咬舌尖逼迫自己清醒。她不能就这么死了,她还有那么多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她的阿蘅。
聂薇轻轻下了马车,略稳了稳身形,只片刻迟疑便向着青衣男子走去,半晌站定。青衣男子身姿挺立,只观看便给人光风霁月之感,墨黑的眸子似不在意地望着聂薇,并看不出喜怒。
聂薇的声音仍是娇娇软软:“今日我们寅时一刻出的城,当时出城的百姓并不多,似我们备着马车出行的也是少之又少,凑巧,赶在我们前儿的也是备着马车的……”聂薇又斟酌一下言语:“那马车行得极快,一会儿就看不见踪影了。恩公不妨加快脚力,去前面看看……”
青衣男子微微颔首:“无妨。”
无妨。聂薇想得头疼,也想不明白青衣男子的意图,这救人之事到底急不急得?“无论如何,还是要多谢恩公救命之恩……”七岁的女孩娇娇软软,吴言侬语,只盼得面前这人不要赶尽杀绝。
青衣男子仍是透着清冷:“你是哪家孩子?”似珠玉在盘。
聂薇捏紧衣角,手指有些泛白,半晌方怯怯地开口:“清渠王……是我义父。”这三个字从口中念出来也没有那般艰难,聂薇的心又是拧了一下,心里冷得厉害。
青衣男子定定地望着女孩的发旋,柔软得不像话,蓦然间一身的戾气褪去,青衣男子温和一笑,柔声开口:“你义父可曾教你女孩不要撒谎?”
聂薇见他笑,却不知他笑什么,只能低声糯糯道:“不曾。”清渠王当是很厉害很厉害的吧,只是现在是九年前,这个赌注不知对了没有,这人能不能看在清渠王的面上饶她一命?
男子低笑出声:“你是怕我杀了你?”果然聂薇有些瑟缩,又强自镇定:“你杀了我,我义父会帮我报仇的。”只是声音不大有底气。
低低“哦”了一声,青衣男子眉目间温和得紧,聂薇竟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的心思很小人了。
青衣男子浅笑一声,“我想我可没有你这么蠢的闺女。”声音里有调笑,令聂薇一怔。
聂薇想到某种可能,额头一瞬间也疼得不得了,青衣男子的话带着笑意,也重重击在聂薇心里。她是走了什么大运,神秘莫测,权势滔天的清渠王,就这么被她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