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胡姬 第三十八章 ...
-
腰间的手箍得有些紧，聂薇挣扎一下，这手便应力放开。聂薇微微定了心神，抬起眼帘。
冯越今日穿的是暗红色长袍绣花团锦纹的朝服，本是华贵异常，只是面上有了几分失神，唇色亦有些苍白，与素日的脱尘样子很有几分不同。
聂薇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是他啊。聂薇想过许多次，上一世她落得那个下场，怎么还会有人视她作珍宝，在她死后蔽她体、为她哭？那白袍老道断续的声音仿佛仍在耳边，何苦何苦，何苦呢？
玉宁何时见过聂薇如此失态，便上前一步捏了捏聂薇的手指：“景慧，你可还好么？”
聂薇用力咬自己的舌尖，疼痛让自己清醒几分，这才挤出一丝笑来，踌躇着开口，声音里仍带着些许颤抖：“多谢……大人相助。”谢你曾让我留得最后一丝尊严。
玉宁又恢复了平日里温婉淡雅的模样，执了聂薇的手向前几步，轻声笑道：“冯大人是最温和的了，往日里来讲学，总是重话也不舍得说几句。”
倒是冯越面色好了些，双手仍是有些抖，遂藏到了身后，半晌后又将目光放回聂薇身上：“举手之劳。”玉宁掩唇笑出来，冯越也轻笑着看向玉宁：“倒是未在有匪见过景慧县主。”
玉宁从未与冯越说过如此多的话，心下里有几分愉悦，摇了摇聂薇的手臂：“你便一同过来又如何呢，有探花郎给你讲学问，你也是不要的么？”
探花郎，冯大人。聂薇有些站立不住，脑海中仿佛一片空白。原来，这人是中陵十八旗的总东家、聂芷上一世的夫君冯越。
聂薇好像全身失了气力，终于半晌后提起些精神，对玉宁笑道：“好，回去我便与义父说。”玉宁与聂薇同冯越告了辞，玉宁心下欢喜，立时又没了温婉贵女的样子。聂薇本是心神有些不宁，可莫名心底也是温暖，情绪上便好了几分。
二人再回朝凤殿时已是有些晚了，便有宫人引了二人往正殿去。聂薇一阵恍惚。元景帝千秋节那日，也是这样的宫宴，只是物是人非，哪有什么能够一直停留在原地。
聂薇同玉宁同坐，二人正自交谈间，一道冷冷的目光便直直落到聂薇身上。聂薇抬头，呵，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正巧是云丹县主不是？
云丹县主仍是着一袭淡紫色宫装裙袍，发上簪着一支紫色点翠珠钗，整个人明艳得紧，只是面上留了一道粉色疤痕，便是再如何装扮也是看得明显。
聂薇默默告诉自己我不怕，半晌后还是垂下眼帘来。玉宁看得好笑，凑近了道：“瞧你这胆小的样子，她若还敢招你，再让你义父给她一鞭子，看她还敢不敢。”玉宁又笑道，“你瞧她，往日里那样蛮横，如今成了老姑娘，谁也不敢娶她。”
聂薇终究还是忍俊不禁，低低出声：“方姐姐，你这个样子皇后娘娘可知道么？”玉宁呼吸一滞，笑瞪了聂薇一眼，这才不再言语。
云丹县主牙咬得咯吱响。眼看得聂薇瞧都不瞧她一眼，只自顾自与玉宁说笑，云丹县主便觉得聂薇那张越发明媚柔美的脸实在刺眼，只恨不得伸手撕烂了去。倒是长公主转身冷看云丹县主一眼，声音里带着隐隐的怒气：“你可是苦头还没吃够？”
面颊上的伤疤仿佛又开始传来针扎般密密麻麻的疼痛，云丹县主露了怯，也低下头来。
宫宴散尽已是戌时了。聂薇仍在殿外等着，却不见沈若白来找她，这实在是反常得紧。聂薇拉紧了身上的披风，搓着小手踱来踱去。远远地一个高大的身影走向前来，聂薇一喜，待看清后又立时顿住脚步：“父，父亲？”
聂岳饮酒有些多，意识却还清醒，伸手待要拥着聂薇离开，又大着舌头道：“今晚、你义父，不来接你了，咱们回家，啊，薇薇。”
聂薇站在原地不动。聂岳拉了一把没拉动，回过头却发现聂薇在定定地看着他：“怎么不走？”
聂薇低下头，不想对上聂岳的眼睛，只低声道：“义父说要来接我，不会食言的。”
心中陡然生出一股无力感，聂岳借着酒劲，笑出声道：“爹爹说他不来就是不来了，如此良辰美景，那胡姬如此貌美，谁敢去扰了他？”
聂薇蓦然抬眼，眸中有质询：“胡姬？什么胡姬？”聂薇要被气笑了，“父亲不要告诉我，那胡姬是你找去的？”
聂岳垂着眸不言语，聂薇嘴唇有些发抖，半晌后才出声：“您可真糊涂。”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胡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