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迷离 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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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上杯盏交错，烛光明灭，有美貌伶人在殿中起舞，如同穿花粉蝶，直直要迷了人眼帘。聂岳偏眼看沈若白，沈若白只轻阖了眼眸，老僧入定般淡然，哪里向那美貌伶人看过一眼？
聂岳心中冷笑，是了，我闺女生得明艳俏丽，岂是这等胭脂俗粉可比？你天天对着我闺女，怨不得连眼风也不给她们一个。越想越是心气不平，许多年来女儿不在身边的不安与满腔的怜爱都让聂岳如鲠在喉，只单单怕沈若白存的是不该有的心思。
聂岳凑近了些，递了杯过去，低声道：“那执琵琶的胡姬端的是貌美如花，王爷说是也不是？”
沈若白抬眼，唇角似笑非笑，却未看聂岳一眼，只微微抬手挡了聂岳的杯子。
他娘的，一个字都不给我。聂岳许是被沈若白无视惯了，只心中暗暗骂一句后，又凑上前：“王爷觉得，是我闺女好看些还是那胡姬好看些？”
沈若白这才正眼看向聂岳，眸中便连伪装的温和也一分不见，只是带着嘲讽的笑意：“庆安伯可有脑疾？”否则如何会将聂薇与一伶人比较？
聂岳一怔，说出口才发现自己又犯了蠢。聂岳讪讪，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半晌后，聂岳有些喝高，说话也断断续续：“你、你可知，可知薇薇最，最怕什么？”
沈若白本已耐心耗尽，待听到聂岳这话时却手下一顿。阿薇怕他，他却始终不知阿薇在怕什么。沈若白未发一语，只是手下一转，为聂岳斟满了酒。
甫一推开与聂岳约谈的偏殿，淡淡的梨花香味便无孔不入，沈若白轻笑一声，却看不清神色。刀一剑眉紧皱，似要开口阻止，沈若白抬手微挡，示意刀一退了出去。
沈若白低首抚了抚指上的玉扳指，唇角的笑有些凉薄，姿态又甚是清俊温和，只转身将殿门关上。殿内的梨花香气更为浓郁，沈若白并未顿足，只眼底的讽意更加明显。
锦榻上横卧着一妙丽女子，赫然正是那执琵琶的美丽胡姬。这胡姬只身未着寸缕，原本坠在髻上的红纱却被胡姬掩在胸前，雪白的皮肤掩映在红纱之下，风光若隐若现，更引得人想要一探究竟。
沈若白一步一步走得闲适，眸中仍是惯常的温和的笑意。胡姬竟也有些愣住，这男子太过光风霁月，一身泠然清澈之气带着禁欲的神色，只让人觉得凛然不可侵犯。
沈若白已走近了锦榻，胡姬心口微滞，只下意识要拉过锦被遮蔽身体，以至不亵渎了面前的散仙。那胡姬的手甫一抓住被角，沈若白却比她更快，指间的力气更大，那床牡丹团花锦被便被沈若白远远掷到了地上。
沈若白微微弯下腰，双手撑在锦榻一侧，眸中带着温和的笑意，轻声道：“都脱了。”那胡姬手有些抖，面颊飞起红云，终于不再矜持，向前跪坐两步，便要将那红纱除掉。
沈若白仿佛欣赏一桩物件，指间带着薄茧，从胡姬的腰腹处轻轻上移，这胡姬只觉酥麻，正自吟哦出声，不防沈若白那移至她脖颈的手猛然用了力道，耳畔却传来沈若白温柔醉人的言语：“除了庆安伯，还有谁让你来？”
这胡姬本是惊恐，闻见这话眸子却紧然一缩，声音里满是颤抖，只低声道：“王爷说什么，奴婢听不懂。自是庆安伯爷让奴婢来伺候王爷的。”
轻轻点头，沈若白另一只手抚上这胡姬的脸，恍若温柔地拍了拍，音色里调笑之意更浓：“你许是不了解本王。”胡姬面色略有些苍白，沈若白又拍了拍这胡姬的脸，笑道：“给了你机会，你既是不愿说，以后也不必说了。”
刀一在殿外听见沈若白的轻唤声，这才推开殿门，沈若白正拿了帕子细细擦拭自己的手指。眉眼未抬，沈若白神色淡淡：“送去东厂。用了‘美人醉’的美人，他们许是没有把玩过。”刀一应了声，沈若白又笑道，“与他们说，天亮了本王便不想见到人了。”
那胡姬惊恐地要落下泪来。待要张口说什么，沈若白已是厌烦，只将那桌上的酒杯扔过去，这胡姬额上便流下一丝血线，昏死过去。
刀一哪里敢有迟延，当即携那胡姬退了出去。美人醉的香味仍是浓郁，沈若白扔了帕子，甫要出门，便听见由远及近的阵阵敲门声并裹挟了几分聂薇软糯无措的音色。
敲门声从邻舍到了殿前，聂薇带了哭腔，用了些力气，竟直接推开了殿门。沈若白正含笑看她。聂岳不肯言明究竟是哪所偏殿，聂薇一路跌跌撞撞跑来，只能一间一间寻找。出门时俏丽温婉的飞仙髻已经散乱了去，珊瑚珠排串步摇有一半已经露出来，摇摇欲坠。
聂薇终于破涕为笑，又紧着向殿内走了些，贝齿轻咬红唇，小心地向那榻上看了一眼。待到并未看见应有的胡姬，聂薇才算松了口气。没有人比聂薇更懂沈若白的性子，他若想要你命，怎会管你是不是庆安伯。所以说她爹可不是真的糊涂么？
“跑什么？头发也乱了。”沈若白也向前一步，微微抬手将那步摇为聂薇簪好。聂薇已经长到沈若白肩头，俏生生的小姑娘终于犹豫片刻，抬眸望向沈若白，眸色里有碎碎的星光：“义父一直是一个人么？可有什么人扰了义父休息？”
聂薇懵懂的样子也带了几分绮丽娇媚，沈若白淡笑道：“除了我们阿薇，倒没有人扰我了。”
聂薇终于眼角也带了笑，心神定下。所幸大祸仍未酿成，如今瞧来，那胡姬许是还未进这偏殿。只是往后，聂岳决计不能再如此莽撞了。
聂薇伸出手指牵了沈若白的袖袍便向外走去，秀丽的眉眼弯弯，又自开口道：“义父倒是会享受，这殿里可有梨花？真是香得紧。”
沈若白脚步一顿，蹙了眉。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迷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