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救赎》四十二幼

6、第 6 章 同样的脸

　　银无胥听闻那凄烈的叫喊甚是耳熟，便赶忙往声源处腾空而去。果不其然，那叫喊声的主人正是跌坐在地哆哆嗦嗦的初九。

　　“发生什么事了？”银无胥在初九身侧站稳了脚跟，匆匆问道。

　　“里......里面......”初九语不成句，颤巍着爪子往身前黑黝黝的地洞口指去。

　　银无胥不明所以，看初九跌坐在地站不起来的样子，便伸手捞了它一把，惯性般的往身后扔去。再次跌坐在地的初九，愣是也没把它震得稍微清醒一点，依旧是抖着一身厚实的肉，诉之于众它无处安放的畏惧。

　　没了挡在地洞口前的障碍物——初九，银无胥思索了片刻，还是有进去一探虚实的打算。当他欲迈进凹陷于平地些许的地洞口时，里面自深处刮出了一阵阴风，那风夹杂着尘泥，霎时间便迷了银无胥的眼。

　　银无胥没有料到这等事，直接迎面了那些湿臭气味的尘泥。遭受这无故的风后，银无胥猛然一阖目，双手捂上自己隐隐作痛的双眼。

　　身后的初九看到此情此景，惶惶然不知怎的办才好，爪子轻颤了几下，揣着不安和焦急再次接近那洞口处，好看清银无胥的现状。

　　“别过来！”银无胥感知到后方初九的动作，出口制止道。他紧闭的双眼中，尘泥在眼球层面来回滚动，似有不让他睁眼视物的意思。

　　银无胥双手揉搓着眼睛，疼痛感和不适感致使他的眸子里不断地流出泪水。泪水流了好一阵，方至泪珠垂挂在他的下颚再也挂不住时，银无胥的眼睛才勉强睁开了一条缝隙。泪眼婆娑，琥珀色的睫毛处蒙上了点点晶莹，在睫毛主人的来回眨动后，视线终于明晰。

　　“王，你......你没事吧？”初九嗫嗫嚅嚅地开口问道，两只爪子因恐惧而紧紧攥着麻布袋的绳索。

　　“无大碍，只是这洞——”银无胥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抬起掌心并拢五指，下一秒，那地洞就连着地下空间和裸露在平地上的门庭碎成了齑粉：“留不得了。”

　　初九从能记事起，便深深地领悟了银无胥的能力之强。且不说他三下五除二就将找上门来的妖物击退得跪地求饶，誓不敢再造次，就论每一年的鉴灵大会。大会前几个月，掌司的那顽固老头儿便是破庙里的常客，和银无胥谈天论地，但说来说去最后还是会回到请求银无胥担任灵师这一事上来。

　　虽然初九心智尚未成熟，但是从他们的字里行间也能推测出一二来，不过就是每一年上任的灵师，没个半年光阴，就命魂归兮了。而倘若是银无胥坐上了灵师的位置，尚且能安定八方，再不济也不会有在半年不到就魂归故里的戏剧发生。可银无胥偏不爱那虚名，每年鉴灵大会就只看准了定会有热闹发生，他才优哉游哉的背着自己和所有人偷偷去观望。

　　地洞的岩石被震碎了一地，银无胥看着自己脚边的“杰作”，很不屑地转身说道：“破玩意儿也敢在此生威，”抬手勾了勾指尖叫唤落在后头的初九：“那可是垃圾，不值得你去吃上几口，快跟上。”

　　初九被银无胥的话戳中心思，便讪讪地收回了刚伸出半寸长的红舌，口齿不清地欲掩饰：“没没没，我对这些不感兴趣的，垃圾嘛我——”话未言尽，随即再一次转为了尖叫：“啊！！！”

　　银无胥翻了翻眼睛，对初九的一惊一乍已然无感，即便是一颗石子掉落在它的头上，它都能把天喊了下来。于是银无胥索性头也不回地打趣道：“是是是，我知道了。所以你是捡到什么吃的了，还是长有八条腿的蛇缠着你了？”

　　......

　　回应银无胥的是一片沉默，他走了几步意识到初九并未跟上来，顺势一扭头。这才发现初九已经彻底的昏厥在了那堆齑粉中，大大的虎眼此刻已翻出了两朵白云，咧开的嘴角处有汩汩白沫向外冒着。

　　银无胥心头一惊，不知发生了何事。当踌躇着是否要贸然再次接近那块地方时，方才他没有注意到的，被初九身躯遮去半块视线的一处，正在向外冒着什么东西。齑粉和周遭小石块混杂的的褐色泥土一直在往上拱动着。

　　银无胥看着，右手悄然无息地背到身后，五根指缝中已有向外无限延伸着的五条明黄色丝线，正蠢蠢欲动着缠上什么物体将其勒至毙命。

　　银无胥眼神灼灼地望着那不停骚动的泥土，手上的动作快要难以掌控。

　　也就是在这电光火石间，他毫无征兆地泄了掌上灵力，手臂无生气地垂落在身侧，眼神瞬间空洞，整个人仿佛游离于这世间万物，木讷到了极点。

　　他借着夜色，看到了泥土后缓缓探出的头颅，头颅下挂着的一张脸——

　　那是和他埋藏在记忆深处的那孩童如出一辙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