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我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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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把程默身上的包取下，挂在自己的脖子上。一手搂着程默的腰防止她摔倒，一边往前多跨了一步，双腿微曲，转过头去示意她跳上来。
醉了的程默格外听话。
程默跳上男人宽厚的肩膀时，温远愣了一下，她比自己预想中的还要轻。
程默高一刚开始的时候其实也挺瘦的，小女孩被控制吃糖之后，老是喜欢买奶茶。每次说她会胖，少女总是笑嘻嘻地一点都不怕，“我吃不胖！”
直到临近高考的时候，学校组织体检，他到现在还记得，那天女孩哭丧着脸来找他，“怎么办我死定了我胖了十五斤。”
“那你现在多少？”温远觉得好玩，还想着闹一闹她。
“阿远阿远我105了，你不能嫌弃我胖。”少女不开心地愁眉苦脸着，嘟着嘴巴，像草莓味的果冻。
“不会，你现在这个体重正好，不需要减肥。”温远轻笑。
“真的吗？不行啊，胖了15斤哎！我要减肥减到最多100！”程默信誓旦旦地立下豪言壮志。
南方三月早晨的太阳暖得正好，不似七月时那般燥热粘稠，风穿过窗子吹起少女垂落的碎发，明媚可爱，看得少年心动。
高三难得有不用上课的时候，大多数人体检完总会磨蹭一会儿再回教室，空荡的教室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末末。”温远很少叫程默的小名，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了。
“嗯？”少女疑惑地抬头看他。
“你渴不渴？你嘴巴好像有点干。”
“是有点哦，那我喝口水。“耳边是少女软得发甜的尾音，温远看到程默下意识的舔了一下嘴角。
走廊静悄悄的，教学楼下吵闹的声音听得尤为真切。
少年从桌上随便抓了一本书翻开挡住脸，快速地在女孩的嘴上嘬了一口。那一瞬脸贴得极近，鼻尖触碰到一起时温远听到了自己强烈的心跳声，扑通扑通地。程默没反应过来，睁着眼睛和他对望，脸早已红成一片，是粉嫩的。
书本挡住了窗外一侧的光线，两人的脸隐藏在光和影的界限中，大胆而热烈。
亲吻来得突然，待分开时，程默的耳朵已经红得能滴出血来，是怒放的红色玫瑰般明艳。
温远假装镇定，摸了摸少女的发顶，弄乱了服帖整齐的头发，“不许减肥。高三结束了再说。”
后来陆陆续续地班级吵闹了起来，那时候唐佳妮看着程默发烫的脸颊，一惊一乍地，“安静你不会发烧了吧，你脸怎么这么红？”
周围人的眼光都瞬间集中在程默身上，小姑娘慌慌张张地否认，还不忘转过头来瞪他。那次到底足足有两天不同他讲话，哄着她来吃了大排档，两天才哄好的。
吃完还撑着肚皮不想动，撒娇着要背她回家。
和现在好像啊。
程默一只手揽着温远的脖子，另一只手胡乱地指着前方指路。嘴巴一张一合地念叨着，带着微醺的酒气，吹拂在男人的耳旁，偶尔不小心唇瓣摩擦过已然微微发红的耳朵，痒痒的，湿漉漉的，明明无意，却撩地人冲动。
等找到车时，温远毫不犹豫地把人塞进副驾驶座里，系好安全带防止她乱动。小黑裙的吊带已经被程默扯松了许多，隐隐约约露出精致锁骨下的旖旎风景，男人垂眸多看了一眼，突然觉得喉间干渴地厉害，比刚喝完酒还要口渴。从后座翻出一件衣服盖在她身上，随后大力地关上车门。
下意识地摸口袋，只剩下一个银色的打火机，找不着烟。
男人站在车外吹了几分钟的风，长腿委屈，手指无意识把玩着火机，不知在想些什么。衬衫的袖子也早就翻折上去，露出精壮的手臂，男人味十足，引得路过的许多人都回头再多看几眼。
吹了好一会儿风，才压住久违的燥动，整理好情绪。
再上车时，程默已经睡着了。
低头多看了她一眼，四平八稳地行驶在安静的泊油路上，行走着熟悉的回家路线，像是日常发生过许多次的事一样，温远忽然觉得心安。
下车抱她回家的时候，人没醒，只是觉得不舒服嘟囔了几声，碰到床后又沉沉睡去。
手机闹钟铃声在沉睡的空间清醒，程默翻身关掉闹钟，半眯的眼睛在看到房间的摆设后有一阵恍惚，迟钝了两三秒之后才猛地清醒。蹭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低头，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裙子也卷到了屁股上，不知道是不是她自己弄的。后怕的情绪在这一刻疯狂滋生。
房门在这时候被打开，程默没抬头，先看到的是男人修长的小腿。居家的休闲裤长度正好到脚踝上，脚踝骨旁的黑色墨迹使之显得更像艺术品。
昨晚的记忆开始在脑子里复苏。
程默抬起头，便听见温远说，“醒了？那就收拾一下出来吃点东西。”
直到房门再次被关上，程默一句话都没有说。浑身的僵硬在见到温远后才骤然放松，肌肉酸痛地像是真的被碾过了一样。
等程默收拾好一切慢吞吞打开房门时，餐厅里的香味早就四面八方地飘过来了。
温远一脸平静，“过来。”
程默依言，张口不提昨晚的事。
瓷白的碗盛着半热的粥，与天蓝色的花纹相映衬，是刚好适合的温度。加了酱油的溏心蛋在碟子里泛着油光，土司已经抹上了沙拉酱，一切准备就绪。
程默没动筷子，盯着眼前的碗不动。
“不吃？行。”温远也没强求，“那谈谈？”
”谈什么？”她跟刺猬一样突然将铠甲穿上，严肃紧张了许多。
“你说谈什么？你打算就这样跟我老死不相往来？多大的人了你？”温远激她。
“那你想我怎么办。”声音像是无所谓到了极点。
温远气极反笑，“什么叫我想怎么办？从头到尾都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要我怎么办？你说断关系就断关系，那你还凭什么逢年过节的给我爸妈给温睿送礼物？不说不再见了？”
程默不说话。
“算了。先吃吧。”温远懊恼自己到底是心急了，口不择言。
土司被做成三明治，咬在嘴里的第一口，程默突然感觉到口腔内壁的疼痛。没忍住叫了一声，到底还是吞了下去。
“你嘴巴怎么回事？”
“没事。估计是上火了。”
“你等下直接跟我去趟医院。”
“不用，不麻烦你。“程默下意识拒绝。
“你别以为我想管你，你要是不舒服被唐佳妮钟擎宇知道，我会烦死。”不等程默再开口，温远直接做了决定，帮程默临时预约了早班的检查时间。
相对无言，一路气压低沉。
还是熟悉的消毒水气味，熟悉的空间。
陈医生恰好从隔间出来，撞见程默，“你今天怎么突然来了？没预约呀？”
她刚想回答，温远接了话，“刚遇见她，说是好像上火了。老师您忙，我先给她看看。”
“噢好的。”陈医生笑笑，偷偷问程默，“我就说我的学生人很好吧？”
程默只能笑笑。
舌尖扫过疼痛的地方，刺激着神经，程默估摸着大概有一个星期要吃不好饭了。
温远换好衣服出来时，又是斯文的牙科医生，不见任何情绪。
“过来躺下。”
这次头顶的照明灯先被调整好了位置和亮度，程默躺上去时才发觉并没有上次灯光带来的不适感。
睁着眼看天花板时，眼神偶尔会瞄到身边男人的眼眸，出神。
这次检查地很快，温远示意她可以起身了。
“什么情况？”
“你不是刚才还很清楚吗？嘴巴上火？”他说的话总让你觉得他在闹脾气，可其实语气冷静得只是单纯的在讽刺你。
“有意思吗？”
“牙周炎。讲通俗点就是你长了个智齿，没长好，然后口腔溃疡了。我给你开点药，你等下去买来吃几天应该就好了。”男人一边写病例一边说。
接过病历本，程默点头，“没什么事我先走了。”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心情，但确实现在并不愿意同他谈这些往事。她想逃了。
似乎看出了程默的意图，温远叫住她，“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讲清楚？”
程默顿了，抬头看了他几秒。没有狗屁深情的眼神，像是面对重逢的旧日朋友般客气，“周末吧。”
早上是开着程默的车来的，这时候也顾不上考虑温远到时候怎么回家，反正他累不到自己，懒得多想便把车开回家。
错过早高峰，回家的路上太顺畅，险些不自觉地走神。等到家时，已经筋疲力尽。
发呆。脑子里全是这些天发生的事情，早上温远说的话在脑子里来回的播放。连她自己都觉得她好像真的没什么立场同温家人再相处。
他问她怎么办。她怎么知道要怎么做才会变得更好一些。
那些飘忽了很久的时光，开始密密麻麻地往脑子里冲，纷杂扰乱，找不到思绪，是倾泻一地的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我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