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复合（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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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敛下浓墨般的眼睫，舔了舔唇，嗓子仍然有些发紧，“再接受我一次，然后像以前一样，有事情都和我说，有问题都让我来解决，你什么也不用考虑。”
你可以继续向我撒娇，或者和我吵架闹脾气，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我只要你好好的，身体健康，万事如意，长命百岁。
我不放心你自己照顾自己，也不想要别人照顾你。所以让我来好不好，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程默下意识地想逃，被温远一把抓住。
男人和女人的差距总是这么奇妙。他们夏天在大太阳底下打球，可以大口吃冰，不用担心例假来了肚子疼，冬天可以不怕冷不穿秋裤，即使吹了冷风好像下一秒手也总是温热的。就像现在。
男人掌心温热贴在她的手腕上，热得有些发烫。这么一拉扯，两人的距离近了许多。她站在，他坐着。统共不超过二十公分。
程默低着头，盯着他头顶的发璇看。
好像高中毕业之后，他就开始又把头发留回了原来的长度。再后来相遇，大多数时候看到的他头发都是认真打理过的，熟悉的烟草味里混着轻微的发胶香味，奇异般的不难闻。今天却是少见的，头发又柔柔顺顺地塌着，少年气息更浓。
眼前只聚焦了黑色的发顶，有些发尾毛毛躁躁地翘着，让人很想伸手去捋一捋。
猝不及防地，温远抬头，四目相对。
那会儿程默在想，他的头发确实是长了点，前额的碎发有些已经盖过眉毛，徒增了几分漫不经心的意味。
是更成熟，也更让人心动了。
男人顺势站了起来，把人抵在桌沿，手撑在身侧，将人完全地裹在自己怀里。
气息强烈而温热。
程默来不及反应，只看他微低着头，“好不好？嗯？”
鼻腔内盈满的全是他的气息，熟悉的味道，混着淡淡的烟草香味，嗓音低沉暗哑。
神色认真，却还带着难以言说的其他。
程默挣了两下，没成功。她索性抬头，仔仔细细地和他对视。
人这会儿反倒是冷静下来了不少，只是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几个月前还在挣扎着求而不得的爱情，现在却忽然被告知她其实触手可得。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她心心念念了这么久的人，在分手这么多年后的一天清晨，按响她家的门铃，拉着她吃了顿久违的早餐，然后直截了当地告白。她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还爱着她，还是因为其他。
想到这，程默忽然一惊，脑子里轰的一下炸开，“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温远低头看她，只觉得那些话有千斤重，沉得他想开口却觉得难受异常，眉间不自觉皱起，“为什么当初不告诉我？还瞒我这么久？嗯？”
程默了然地笑笑，“告诉你又能怎样？然后呢？像现在这样因为所谓的愧疚再重新和我在一起吗？有意思吗？”深吸一口气，忽然卯足了力气推开他，“行了，没事儿就走了吧，我过得挺好的，也死不了。”
温远气极，“程默！”
“干嘛？是被我说中了觉得难受吗？我又没缺胳膊少腿的，做什么用那种看可怜人的表情看着我？”程默知道自己开始有点口不择言，有些话根本就没有说的必要。
可是她真的受够了。
受够了要瞒着他受够了被周围的人催促着谈恋爱结婚，受够了所谓亲戚朋友整日挂在嘴边的“女人就要生小孩”，都受够了。
她一个人也可以很好啊，想干嘛就干嘛，没有恋爱就没有，又能怎样啊。干嘛要用那种同情的眼神看着自己，我明明就很好啊。
温远觉得额间的太阳穴突突地跳，“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要……”
话没说话，温远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程默背对着他，肩膀有些抖动，细细碎碎的哭腔传来。
小姑娘很少在他面前哭过，隐忍着的声音让他瞬间手足无措起来。
温远一把拉过她，扣在怀里，捏着她的下巴哄她，“末末，别咬。听话，松嘴。”
程默不理，别开他的手，打算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没成功。
温远一手扣住她的腰，把人拉回来，“末末。要咬咬我行吗，别折腾自己。”
是真的更心疼了，”听话，松嘴。”
程默不依，别开脸死活不看他。气极，倒是双手握拳用力锤他，发了狠的用力。
“末末，别动。”温远顾着她的唇，“再动我不客气了。”
气上头的女人才不会管你说什么，无论如何也不肯松口发声。哭腔更浓，溢出喉间。
“唔……”
程默睁大眼睛看着他忽然间亲下来，用了力的撵着她的唇咬，细细密密的吻掠夺了空气，随后转变为轻轻的触碰。连带着脸颊两旁的泪痕都被擦干。
良久，才听见一声叹息。
“我没有……同情你，你不要多想。是我不好，没有早一点知道，还一直误会你。”
你不要说死不死的。
我真的会怕。
他抱着她，手代做梳子替她理顺发尾，“这事儿你怎么不跟我说，嗯？你在想什么呢，我就这么不值得你相信啊。”
说完，温远向后仰了仰，好看清他怀里的小姑娘。
眼睛红红，嘴巴也红红，像小时候抢不到糖吃的洋娃娃。
心疼地叹了口气，低声安慰她，“不哭了好不好？”
越说，心里却越是止不住泪水。
小姑娘吸了吸鼻子，嘴巴一瘪，眼泪唰唰唰地又开始往下掉。鼻涕泪水混着，讲话都讲不清楚，“我怕…我不敢说……”
“怕什么？哥哥在呢，嗯？”
程默哭得抽抽噎噎的，“我怕我生不出小孩……我怕我身体越来越不好……”
怕你说分手。
温远抽了纸给她擤鼻涕，“这有什么好怕的，小孩有没有会有什么影响吗，你是不是傻？”
“可是，你喜欢啊……”
“程默。”温远把她抱到沙发上，“我喜欢的是你，又不是其他的。你想那么多干嘛？”
“哦……”
小姑娘从小就有个有点，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哭完过后，整个人便抽抽噎噎地平复下来了。
温远倒是越想越气，忍不住伸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知道自己错了没有？”
程默抬头，点点头，又摇摇头。小心翼翼开口，“其实，我后来觉得这件事也没什么，你爱接受不接受……”
温远气结，“那你怎么从来没来找过我？？”
程默挠挠头，“是你当初自己说不见我了的。”见他瞪过来。又悄悄往后挪了一下位置，“再说了，过了那么久了，谁知道你还想不想和我在一块儿。”
“然后你就打算这么老死不相往来？程小默，我是要说你聪明还是要说你蠢？”
程默摸不准他现在的脾气，却也还是照着习惯去撒娇，让他消气。
“阿远……那我又不是故意想这样的嘛……”
瞧瞧，这会儿又委屈上了。
昨晚刚听完唐佳妮说时，是真的揪心儿的疼。心疼她一个人受着，小姑娘那会儿也才十八岁，本质上还被爸妈保护得很好，做事却第一时间想到他。但同时也生气，气她不告诉自己，不和自己商量，还总是有莫名其妙的人踩着这痛点和她讲话，也气自己没早点发现，每次都被情绪影响了理智。
等到后半夜坐在车里抽烟时，整个人更气了。气她不相信他，气她一个人走了这么多年，气自己就这么浪费了六七年的时间。
又冷又气。心肝儿都疼。
但瞧这会儿人就待在自己怀里撒娇，又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
人回来就好。
还在自己身边就好。
耳边小姑娘还在撒娇，“我下次真的不敢了……”
温远忍不住把人拽过来，抬手又是一个糖栗弹子，“你还想要有下次？”
再多分开一天我都不愿意。
你还想着再来七年？
“程默。”温远唤她，声音低低沉沉的，跟带了电一样，烫地耳根发软。
他说，“你得补偿我。”
“嗯？”
程默整个人被他抱在怀里，一抬头，便给了他契机。一时间，细细密密的吻落下来，夺走了她嘴里的空气。
真是，和记忆里的味道一样的甜。
好一会儿后，程默着实忍不住了，推着他，“你胡子好扎人……”
真是，小没良心的。
昨晚一晚没睡好。今早回家快速洗头洗澡后，又赶过来找她，根本就没时间去刮胡子。
温远嗤笑一声，没理会，“那你也忍着。”
吻到人软着身子在他怀里喘气了，才堪堪放过。
温远把玩着她的头发，低声问她，“要不要去我那儿和我住？”
程默一惊，“不要！你这也太快了！”
温远顿了顿，用力捏了捏她的脸，“快吗？程小默，我等了多少年了你不知道吗？”
程默一顿，自知理亏，沉默了一会儿才问，“阿远。”
“嗯？”
“这事儿你要怎么和温姨说？”
温远轻笑，”你怕什么，嗯？叫哥哥，这事儿我去解决。”
程默摇摇头，“一起去吧，不然对你不公平。”
“程小默啊程小默，什么叫公平啊。”温远刮了刮她的鼻子，“走，跟哥哥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复合（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