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复合（四） 你什么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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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复合（四）
烟雾缭绕里，温远恍然间想起那些被他错过的细节。
几个月前相聚的那次酒局，是重逢以来两个人第一次坐在一块吃饭，摇色子老输，看着她一杯一杯地罚酒，眉头都不皱一下的豪迈模样。少女经过时间的洗礼，变得更加有风情，惹得周围一群人的眼珠子都往她身上靠。
那晚背她回家，废了好大的劲儿。小姑娘虽然不重，但醉酒后也不太老实，不停地动来动去，惹得人一身的燥热。好不容易把她扶到沙发上淌着，有嘟囔着说口渴，想要喝奶茶，要很甜很甜的奶茶。
温远没好气地点了一下她的脑门，“没有奶茶。等着，我去给你泡一杯蜂蜜水。”
衣服早就被折腾得皱巴巴的，温远看她乖乖坐在沙发上，稍微松了口气，，解了几颗扣子往卧室走去，打算先换件衣服。
前后不过五分钟，等温远出来的时候，程默却是不见踪影，倒是厨房玄关处传来声响。
小姑娘跌跌撞撞地，翻箱倒柜也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打开最后一个柜门时，却忽然安静了下来。
厨房喝餐厅衔接处有一个隐藏橱柜，里头放着一些平时用不到的杂物，几乎不会有人打开。
小姑娘没说话，和他隔着一个柜门的距离，谁也看不见谁，就盯着里头的东西发呆。沉默了许久之后，温远终于听见了迟疑的声音，好像是很惊喜很开心的语调，“这里怎么还会有果冻啊，还有比利时饼干？骗子，你以前不是都不喜欢吃吗？”
温远嗓音低低，“嗯。”
砰地一声，柜门关上了。
程默回过头来看他，“现在是不是觉得我当初说的是对的？是不是还挺好吃的？”
小姑娘虽然是单眼皮，眼睛倒是很大，从前温远就觉得那里能够装满所有的情绪，看着你时整个人都会软得冒泡。
温远敛下眼，只是淡淡开口，“还行吧，我没怎么吃。”
小姑娘好像很无语的样子，“不吃你买来干嘛，真的很浪费哎。”
有一瞬间的无言。酒精味在空气中蔓延，仿佛要把人灌到迷茫。
张嘴时差点就口不择言，因为你吃啊，因为你爱吃啊。
你爱吃，那我就买啊。
可能是因为还想着哪天你就回来了，回到家后真个人扑到我身上跟我撒娇说要吃零食，馋了的时候，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手里抱着你爱吃的东西，满满当当的。
不是你说的那种幸福吗。
反正，反正我现在是牙医了，就算你蛀牙了也没关系，我都能治。
我什么都准备好了，可是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四目相对，再开口时也只不过是问，“你吃不吃？”
小姑娘迟疑了好一会儿，坚决地摇了摇头，“我不吃，我现在都不爱吃这些了，太甜了。”
“是挺甜的。”温远没去细究这些话，错开她走到厨房，离开沉默的压抑的空气，“那你还喝不喝蜂蜜水？”
没人回应，走出去一看，小姑娘已经蹲在地上靠着橱柜打瞌睡了。
仿佛刚才只是一场梦，一个深夜醉酒后的错觉。
现在才回到正轨。
……
他听见有人唤他，“阿远？”
温远回过神来，眼前烟雾缭绕。唐佳妮叹了口气，“你也少抽点吧。”
——
十七岁的程默对他说，“阿远，你以后能不能少抽点烟啊。”
晚风吹来，他们走官也街上，程默嘴里还含着食物。
温母生病的那段时间，温远偶尔会抽烟来缓解一点儿情绪，每次程默在时，他都会忍一会儿。
温远捏着她的鼻子逗她，“吞下去再说。”
“喔。”程默不满地拍开他的手，“我认真的哦。”
“怎么突然想到要说这个？”
“没有呀，就是我们马上就要大学了嘛，人家都说喜欢会抽烟的男生，很帅很酷，我不许你去勾引其他女孩子！”
温远带着笑意，“醋味这么大啊？”
“再说了，抽烟对身体不好啊，你看我爸……”
“好。”温远拉住她，“那我戒掉好不好？听你的。”
“嗯。”
——
烟被捻在一旁的垃圾桶里时，唐佳妮把该讲的也讲得差不多了。
沉默良久，温远才开口，“她这病，到底多久了？”
“高中毕业后就知道了吧，在我们去澳门前。”唐佳妮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笑了一声，“那会儿你记不记得她还一直要和你拍照，还求我帮你们偷偷抓拍，我到后来才知道，她那会儿就已经开始在做准备了。”
“拍照？”
“对啊，但你一向不喜欢拍照，所以相机里蛮多都是我偷拍的。”
没人再说话。
很久以后，许嘉豪和钟擎宇忍不住出来找他们时，唐佳妮听见男人开口，嗓音已经哑地不行，“谢了。“
唐佳妮冲他摇了摇头，最后多嘴一句，“我不知道那天阿睿生日会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你还是好好想清楚了再做决定吧。”
她说，“别再折腾她了。”
言尽于此。
剩下的，两个人的事情，终究，还是要两人自己去解决。
——
距离温睿生日到现在，早就过去了好几个月。
泉城的冬天其实相对于北方而言，温暖许多，往年这个时节，也只需要一件毛呢外套就能抵御严寒。
车窗半开着，冷风灌进脖子里。温远像是察觉不到寒意一般，以此保持清醒。
初秋时，小姑娘穿着鲜艳的红裙子，那一晚上不知道吸引了多少狗男人的眼光，自己却还一点察觉都没有。
那晚他没睡着觉。一闭上眼，就是小姑娘暖暖糯糯的声音，“阿远，你还要不要和我在一起”。那时候他没想过她的言下之意，只觉得她仍旧孩子气，仍旧把感情看得轻率。
他不是不知道她的心思，他想着，能不能让小姑娘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他想让她再主动地多走几步。
可他没想到。
她不要走了，呆在原地就好。
他来向她靠近就行。
——
程默是被一阵又一阵有规律的门铃声吵醒的，门外的人似乎格外有耐心，每隔十秒钟按一次门铃，毫不气馁。
在床上翻滚，用被子枕头捂住耳朵无果之后，程默终于忍不住起床，带着一股子气，“谁啊？有完没完？！“
“末末。“有人隔着一道门唤她，”开门，是我。“
“阿远？“程默一瞬间清醒，捋了捋头发后才开门，”你怎么来了？“
他如实回答，“叫你起床吃早餐。”
见她疑惑，温远虚咳了一声，“唐佳妮说了，你作息不规律已经很久了。”
“啊……”程默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侧身让他进来。
早餐买的都是程默喜欢吃的，勾得她胃口大开，比往常多吃了一根油条。
如果可以忽略掉温远今天瘆人的眼神的话，这将会是一个完美的早晨。
等她抽纸擦拭手上的油光时，温远开口，“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等下和乔冉敲定一下新书的签售，收拾一下行李。”
闻言，温远抬头，“你要出门？”
“对啊。漫姐那边有新剧要开机，我过去找她玩两天。”程默解释完，才后知后觉，“你有事吗？”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温远今天吃错药了。
眼神奇奇怪怪的。
“没事。”男人说话硬邦邦的，程默还在状况外，根本转不过弯来，也就不怎么搭理他。憋了好一会儿，温远又问，“等下要不要去看电影？”
“嗯？”
“约你看电影，去不去？”嗓音好像比从前要温润点儿。
从前都是她吵着要拉他一块儿看电影，现在角色互换，倒还有些奇妙的感觉。
四目相对，程默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
再迟钝，也该明白过来了。
在他面前，她向来憋不住话的。无论过了多久，还是会忍不住想向他敞开心思。
安静了有几分钟。
男人面容平和，不骄不躁，像是笃定了她会答应一般。倒是手心出了点薄汗，蹭着裤腿擦了擦。
“阿远，你是不是有事想找我？”
温远倒像是松了口气般，还好小姑娘这么多年过去了，心思总算是比之前细腻。他大大方方承认，“是啊。”
“程小默，我们重新在一起好不好？”
其实是有想过，要不要和少年时一样，再重新温水煮青蛙。
可就在刚刚，小姑娘明眸皓齿，逆着光看他，身上还穿着居家的睡裙，所有幻想在他心底成型。
他不要再等了。
他才不想再浪费几年。
“啊？”程默到底是无措了。
眼前的男人用比以往更加勾人低沉的嗓音，尤其耐心地又复述了一遍，“程小默，你愿不愿意，再接受我一次？”
有显而易见的颤音。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复合（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