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井水不犯河水（下） “老子这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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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结束后的第一个周末，是程默的十八岁生日。
从早上开始，就陆陆续续地收到程正东和程芝萍的红包，唐佳妮和擎天柱寄过来的礼物，甚至在下午的时候，连许久未见的陈漫也约她出来，递给她一条潘多拉的手链。
两人呆在咖啡厅里，懒懒晒着太阳，看着夕阳的影子一点一点下沉，直到灰沉沉的影子覆盖了所有的光线。
陈漫笑道，“怎么回事儿啊安静，我没想到你今天居然不喝奶茶。”
程默失笑，盯着原木桌上的两杯柠檬水，“就，喝腻了呗。”
两个人跑到咖啡厅里，不点奶茶不喝咖啡没有小吃，就点了两杯柠檬水，坐了好一会儿。
陈漫明显不信，但也不多问，只是转了个话题，“我还没好好问过你，怎么想着来北京了？离家那么远。”
程默一顿，“那不是……这地方帅哥美女多嘛…你之前还答应我要给我看照片的，我没看到，那当然得自己过来了。”
陈漫挑眉看了她一眼，伸手给了她一记暴栗，“不想说别说，用不着拿这个糊弄我。”
“哦。”程默应了一声，这动作眼神太过于熟悉，让她忍不住就又想到某个被她刻意想要赶出生活的人。
他们已经一整周没有联系了。
程默忽然被柠檬酸得有点想哭。
陈漫也没多说，只是告诉她，“想说了可以来找我。”
这句话是程默第三次听到了。
仿佛所有人都能一眼看穿她明明想要挖个洞严严实实藏起来的心思，让她有些无处遁形。
张了张嘴，程默有些困惑，“怎么你们都这么跟我说啊，我看起来就这么不开心吗？”小姑娘语气又轻又软，混进了咖啡厅正在播放的歌曲旋律里。
陈漫睨了她一眼，“你想藏自然藏得住。”
像是想到了些什么，陈漫心头一跳，问她：“你家温远没跟你聊天？”
“啊？”程默抬起头来，还有点茫然。
“怎么就忽然提到……”
所有的话在那一瞬间全部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的噎着，堵得心口发闷。
程默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明明刚才还讨论着的人，突然间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穿着那天在从香港回来的那套衣服，脚上踩着她送的球鞋，头发又留回了最开始的长度。
是那个她熟悉的、勾她魂魄让她心甘情愿把心都交出去的男人。
跨越了两千多公里，在她十八岁生日这天，出现在她面前。
程默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骗人。说好了不来的。”
陈漫一顿，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了然，就隔着落地玻璃，和店门口的男人打了个招呼。
收回视线之后，刚想着调侃她，“别坐着了，人都来了。”
话刚说出来，便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前一秒看起来还震惊着缓不过神来的小姑娘收起了眼神里的光，突然间像是浑身扎满了刺一般，不动声色地敛起所有地柔情。
这样的程默太过于陌生。
却也熟悉。
熟悉得……像是当初的自己。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的那一刻，陈漫几乎一瞬间找到了程默心思的源头，反射性地看着她，带着说不清的紧张。
眼前的小姑娘已经起身，对着她笑了笑，一步步缓缓地走了出去。
她今天穿了条工装裤，搭配着宽松的短上衣，头发扎得很高。出门的时候犹豫了很久，还是穿上了那双情侣鞋，搭配得刚刚好。
温远看着小姑娘一步步走过来的时候，竟然还觉得有那么一点儿紧张。
终于，她在他面前站定，抬着头问他，“你怎么来了？”
——
分开前的那个晚上，温远逗她，“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小姑娘不开心地看着他，“你自己想，哪有问别人要什么的，多没诚意。”
温远捏了捏她的鼻子，“行，到时候我给你寄过来。”
程默一听，心头一动，“你来吗？”
温远挑眉，看着她笑：“怎么着？想哥哥来啊？”
“不是。“小姑娘立马否认，”我就是客气地问一问。”
果不其然，身边的人立马黑了脸，看着她的眼神都带着警告。
你知不知道，你不来，有些话才好开口呀。
当面说的话，多难过。
多不堪。
——
温远垂眸看她，黑色的瞳孔里倒映出彼此的身影。
男人语气一如既往，“来给我家末末送生日礼物。”
黑色丝绒的首饰盒被掏出，打开来看是一只Tiffany的戒指，银色指环的正中间有一颗小碎钻。
程默这才发现他手上也戴了一只，是对情侣戒。
压下心底所有如海啸般奔涌而来的情绪，程默抬头看他，一言不发。
残余的光辉细细簌簌照在身上，耳边是汽车鸣笛的声音，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只有道路一旁的两人还静默着，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没有想象中的开心，没有他想象中的咧着嘴笑朝他撒娇的场景，没有从前一丁点儿他熟悉的程默的影子。
戒指盒就举在半空中，没有人接，无声无息的，那种无力感冲击着他。
他喊她，“程默？”
“阿远。”小姑娘突然开口，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和他对视着。
从一开始就被压制着的慌乱和不安终于一股脑儿地冒上来，即将冲破最后的屏障。从听到她喊自己名字的那一刻起，温远太阳穴直跳，双眼盯着她，探究不出一丝一毫感情。
夕阳西下，影子被拉的修长。程默低头时，发现他们的影子依旧重重叠叠，覆盖在一起，亲密无间。
夜风寂静燥热，华灯初上。
她忍住最后的理智，逼迫自己果断，说，“戒指拿去退了吧，或者送给其他人。”
随后，一字一句地，不带一丝一毫感情，“我们分手吧。”
温远后退一步，倒吸一口气，“你什么意思啊？”
“程小默，这个不好笑，你别闹。”
程默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你没发现我最近都不怎么跟你聊天了吗？我发现我想起你的时间越来越少了，甚至一点兴趣都提不起来了，距离真的可以改变我对你的喜欢。而且，我们学院有个男生很帅……”
“上学一个月不到你跟我说你有其他喜欢的人了，你说我该不该信？”
“信不信由你，我不想吊着人家，也不想委屈自己。”
戒指盒被关上，“啪”地一声，惹得人心口跟着一跳。
“委屈？”
程默偏开头，没再看他，“温远，我们分手吧。”
温远捏着她的手腕，“程默，你看着我，你他妈再说一次？”
跟自虐似的，程默闭了闭眼，转头和他对视，声音冷静地可怕，“我说我不喜欢你了，我有其他喜欢的人了，我对你没感觉了，我要分手，你听懂了没？”
温远扣着她的手腕，把人往自己的身上拽，下一秒，身体严丝密合。
伸手环住她的后腰，沉重呼吸间，低头朝她的唇间袭去，带了点力道撕咬着，牙齿磕撞在一块，人越搂越紧。
与其说是吻，倒不如说更多了几分怒火的撕咬，唇齿之间的痛感传来，渐渐又被温柔地舔舐着，触觉麻痹了神经。
碎发缠绕着，男人熟悉的气味盈满鼻间，混合着轻微的薄荷味，凌冽又冷清，曾带给她无数的心安与温暖。
程默晃了神，来不及拒绝，就差点溺在其中。
下一秒，温远抬头，呼吸喷洒在她的颈间，滚烫又厚重。
双眼有些赤红，觉得讥讽又好笑，盯着她回问，“程默，这就是你说的，他妈的没感觉？”
程默推开他，手背狠狠地擦了下唇瓣，“照这么吻，任何一个人我都可以有这个反应，这样算有感觉的话，那就有感觉吧？”
不知道是擦得太用力还是其他原因，唇瓣被揉得有些红肿，整个人越发的狼狈。
温远忽然觉得疲惫，风尘仆仆赶来想给他的小姑娘一个惊喜，没想到最后，是她给他的惊喜。
程默的声音混着夜风传来，灼得耳根发烫，“温远，我们互相别纠缠了。我想去找我的幸福了，你成全我吧。”
仿佛像是听到了狗血的晚间八点档，温远再抬头时，看着她，都觉得陌生又好笑，“程默，我他妈成全你和你的新男友，幸福美满。”
“刚刚那个吻，就当作啃狗了。”
“老子这辈子，都他妈不想再见到你。”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井水不犯河水（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