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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彷徨在未来 【二更合一 ...
深夜的机舱里安静异常,男人说话时有着一贯的懒散,还带着点微不可察的鼻音,喷洒在她耳畔,引起一阵阵的颤栗。
温远没睡着,阖眼休息,察觉到身旁小姑娘不安分地闹腾着,倒是生出了一种归途的满足感。
明明人疲惫着,却又被自然而然的温情包裹着。
闹腾了没多久后,身边的小孩忽然安静了下来。他以为她累了,正想着睁眼再替她盖好毛毯,免得感冒。却不想,下一秒,有清浅的呼吸近在耳畔,甚至还有些紧张的意味。
他闭眼一动不动。
随即,是温热柔软的唇瓣覆盖上他的脸颊。
软乎乎的,还有些轻飘飘的。
停留了两三秒的时间。
从前他老爱逗她,闹得久了也会反被她惹了许多冲动。可要说她主动,不过三两次。
一次是昨晚的醉酒,一次是现在。
在人多的地方小姑娘老是规规矩矩的,要是做些亲密点儿的举动,那一双圆眼上的睫毛总不自觉地流露出她的紧张,脸颊徒然粉红,怎么看怎么可爱。
更别提现在,简直就是撩拨人的诱惑。
真是,不自觉地惹得人止不住的心动。
——
四周静谧,飞机行驶升空时带来的耳鸣感使得她本就有些砰然乱跳的心脏更染上一分说不清的害羞,模糊得周围的声音都被弱化。现在已是凌晨时分,机舱里大多数人都已经和他一样闭着眼在休息,借着黑暗得天独厚的掩盖,鬼迷心窍时,看着身旁人安然入睡的模样扰得她忍不住想上前去亲昵一番。
却不想下一秒,被偷亲的人就睁开眼睛。
目光淳淳,还带着溢出来的笑意,握住她的手腕,用气音蛊惑她,“跑什么?又不是没做过。”
“再亲一口。”
嗓音低哑清冽,像是一记重鼓拍散重重迷雾叠嶂,径直穿入耳膜,顺着沸腾起来的血液在心房里敲打,又沉又重。
程默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有些紧张。
安全带束缚着她,然而现在大概有一半的身体重心都压在他身上,人往他身上贴得紧,怎么坐都有些不太舒服。
温远察觉她姿势的变扭,松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压着一身火气,“你别老刺激我。”说着放手,“坐好,陪我睡一会儿。”
“哦。”
程默乖乖听话做好,由着他把滑到脚上的被子再向上拉了拉,牵着她的手十指紧扣。
程默转头看他,一眨不眨。
他俯身时,半张脸藏在黑暗里,鼻梁高挺,下颌骨流畅又凌厉,薄唇抿着,指尖动作却温柔。前方暖黄的灯朦朦胧胧照射在指尖,留下一室的空白。
“阿远。”小姑娘唤他,压低了嗓音,像是怕吵醒周围的人。
“嗯?”他抬头,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小姑娘向前倾,紧张地看了看四周,发现大家好像都在闭眼休息,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动静之后,稍稍放宽了心。
温远看着她像小奶猫一样,警惕的留意着陌生的周围,看着她在收回四处勘察的视线后,径直朝自己靠近。
然后,下一秒,有温热的唇瓣轻轻触碰了他的,又飞快分开。
他的眼神沉沉,眼底的暗流涌动着快要压抑不住,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此时小姑娘已经回自己的位置做好,转头伸出一只手指,嗓音发甜到齁,“答应你了,再亲一口。”
吞没理智的火燃烧蔓延着,好半天才硬生生压下。
握着她的手多用了几分力气,警告地看了她一眼,“乖乖坐好,别乱动了。”
声音哑地有些像被沙子摩挲过一样。
两个小时后,飞机平安落地。等到最后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半,再过几个小时,天就大亮了。
一行人到家后都还没有睡意,便在QQ群上聊起天来。
不知是谁说到拍照,唐佳妮翻了翻手机,找了一张当初的抓拍扔到群上,“怎么样,我拍的不错吧?”
是当初在大三巴时温远搂着程默的那张照片。
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钟擎宇第一个不干了,“又秀又秀!!!我都看了整整一周了!还发!”
许嘉豪复议,“怎么没人拍我的?”
“你丫和我的合照还少吗?”
“……”
吵吵闹闹过半,当事人都没出来讲话。
好半响,温远评论:“拍得不错。”
“卧槽!”
“睡了睡了。大家晚安。”
“……”
程默没说话,正忙着保存唐佳妮私发给她的图。那日过后,唐佳妮又帮她多拍了好几张她和温远在一块儿的照片,程默一张张点开,放大,再保存,打算明天就去把照片洗出来。
人倚在床头,一张一张仔仔细细地看着,突然就很想念那个刚才才分开的人。
在机场等行李的时候,他牵着她的手站在一旁,加倍儿地逗她,惹得她差点跳脚。少年清冽的笑声低沉,最后还伸手摸摸她的头,哄好了人,再看着她进家门。
分开不过一小时,思念的情绪在黑夜里倾泻了一地,格外的强烈。莫名其妙地,却又格外的想同他说说话。
手指点击着屏幕,在联系人的那一栏里却又生生停住了。
犹豫了很久。
末了,终于还是选择关机。
终于,连手机屏幕上的那一丁点光也暗了下去,整个房间重新归于黑暗。
天边的月亮隐匿在窗外的老槐树枝桠缝隙里,和厚重的黑幕杂糅在一起。天上的玉盘朦胧散发出的光被乌云密布着,像是遮掩着的屏风。
今晚没有星星。
程默蜷着腿坐着,看着满地银灰一点点迁移着离去,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清晨的薄暮,朦朦胧胧的,天光一点点亮起。
今日的乌云厚重缠绵,阳光差一点儿就穿不透这层枷锁,再怎么努力也只冲破了一小点缝隙。
天阴沉沉的,看样子是要下雨。
程默是在滴滴答答的滴水声中入梦的。
她在梦里清楚地看到,在一个无风的傍晚,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天边残留着橘红色的暮光,和即将到来地黑夜渐变融合地异常地凄美。她站在他面前,看着他双眼赤红,不拖泥带水地,眼神漠然着对她说,“滚。”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走得又快又急。
走到转角处,再也看不见了。
程默像是溺水地人一般极其缺氧,挣扎着想要醒过来,但是醒不过来。
意识沉沦着,忽视了她的难堪。
只留下枕头上的那一滩水渍,湿了又干。
眼泪烫的皮肤发红。
窗外豆粒般大的雨滴又急又重,直冲着砸在粗糙的水泥地上,藏进院子里的草坪中,砸在窗户的玻璃上,然后顺着纹路滴滴答答地淌着,在沉重的雨幕中显得调皮又轻快。
天一下子就暗沉了下来,雾蒙蒙的一片,渲染着大面积的灰,整个城市像是被披上了一件蝉翼般的白纱。
盛夏的暴雨也来临了。
再次醒来时,已是下午。
雨势渐小,但还是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偶有坑坑洼洼的地面,聚集了一滩又一滩的水坑,滴滴答答的水珠落地,晕开一层层的涟漪。
程默就坐在床上,看着窗外不停歇的水珠,忽然觉得分外的孤独。
她向来不喜欢雨天,可如今,竟生出一分难过来。
那些前仆后继奔涌而来的小水滴,不过几秒的生命,就再一次消失于苍茫天地之中,像个孤独而又奋不顾身的勇士。
没有未来的勇士。
以浩荡的情节入侵,以惨淡的方式离场。
和她多像。
——
这场雨断断续续持续了一个礼拜,真正停雨放晴的那天,恰好是高考成绩出来的时候。
空气湿润,还带着雨后潮湿里青草翠绿的幽香。
是下午三点公布的成绩,一群人大概从中午就开始紧张了。唐佳妮直接跑来她家,守着电脑等着和她一块儿查成绩。下午三点的时候,网站差点崩溃,直到快三点半时才刷新出来。在心里无数遍地默念着“菩萨保佑”之后,才敢点击鼠标登陆,查看最后的结果。
网页加载的那短短几秒钟内,实在像是度过了一个世纪。
唐佳妮查完成绩之后喜极而泣,最后的结果开心到令人有些颤抖,她考了有史以来最好的成绩。程默考得也不错,文科省排名前200,和自己预估的差不了多少。
唐佳妮抱着她,声音还在颤抖着,说了好多话,“安静,你想好大学要去哪里读了吗?”
程默踌躇着,一时间发愣,回答不上来。
耳边是唐佳妮的絮叨,“阿远说他可能留在泉城,许嘉豪也是,我还没想好我要去哪,会不会异地……”
手机电话铃声从刚开始就几乎没有停止过,程默还没从唐佳妮的问题里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接了电话,下一秒,熟悉的嗓音传来,在耳畔激荡着。
温远带着明显的笑意,程默甚至可以在那一瞬间里想象勾勒出少年意气风发的模样,摊坐在沙发或者转椅上,懒散着,他说,“末末,我考得还行,你呢?”
“我也还可以。”
“我家小懒猪真棒。”
从温远口中听到这么直白的夸奖,程默仍旧会羞涩。
舔了舔唇,程默忽然间问他,“阿远,你大学想在哪儿读?”
有一瞬间静默,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在沉浮。
话一说出口,程默便咬了一下舌头,有些懊恼。
其实没想着现在知道的,他们之间对于这个话题不知道为什么,彼此心照不宣地闭口不谈。甚至,在她独自做完决定之后,她便更不敢主动开口询问,那些终日压抑在心底的惶恐不安忽然间被自己下意识地流露出来,像是本该还在地窖里被尘土掩埋着的废墟忽然间被发觉,重见天日的那一刻再也躲藏不了满目苍夷。
在等待着对方开口的那几秒钟内,程默觉得压抑地很,但却又有一种奇异的放松,甚至有些想要不得善终地处理,“既然都说出来了,那不如这样吧”的心态突然在心底发芽。
这样胡思乱想着,便听见电话那头的人轻笑一声,“还没想好呢,你呢?”
“我啊……”
小姑娘的尾音拖得老长,百转千绕,却迟迟没有回答,像是飘荡在空气中的白色塑料袋,顺着风转啊转的,自由地有些没有方向。
温远嘴角拉得有些直。
终于,塑料袋挂在了树枝上,一切变得尘埃落地。
他听见她说,“阿远,我想去北京。”
北京啊。
她说,“阿远,我想去首都。”
那个有着泉城没有的春日飞絮冬日冰雪,有着迷人胡同和一股子韵味的腔调的古城。
那个,离这座城市两千多公里的地方。
程默头一回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她说,“你也知道,我从小就喜欢写写画画什么的,其他的我也没有那么大的兴趣,梦想着当一个文字工作者真的是一件太幸福的事情了……”
温远记起她从小到大都不离身的一本黑皮笔记本,估计现在她也已经摞了有一定的高度了,偶有一次撞见她在写东西,小姑娘还有点儿害羞,死活不让他看。
那回他怎么做来着?
他好像把她按在椅子里亲了一口。结果不小心被放学后又返回教室的同学看到了,恼得她有两天不理自己来着。
思绪有点飘渺着,他听见她喊他,“阿远?“
温远回神,“嗯?”
“你都不说话了。”
“没有,我在听。”
“那……”
温远没等她把剩下的话讲完,“你想做就去做,别想太多。”
那边默了默,不再多说,“好。”
唐佳妮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安静了下来,听着她同他打电话。
看着程默说着去北京时候的那个表情,那种在澳门时的不安感觉又一瞬间放大,不是因为担心她感情问题。
而是,她的语气太过于开心和向往,表情却透露出一种无法言说的悲伤和决绝。显得有些凝重。
唐佳妮的担忧太过于明显,目光直直地看着自己,让人无法忽视。
终于还是开口,“安静,我在这儿。”
我在这儿,你有事一定要告诉我。
程默听懂了她的话外音,对她笑了笑,不知道是在安慰谁,“我真没事,你别多想。”
怕她不信,急着转移话题,“就是,我可能大学真的不能跟你们在一起了。”
她没把话说完,只在心里默默补充,“也不会和他在一起了。”
唐佳妮的注意力果然被分散了一部分,“北京真的好远啊。“
“不过也没事,又不是以后都不见面了。”唐佳妮宽慰完她,也开始叹气,“我还没想好自己想要做什么。”
“慢慢来吧。”
这个话题也就此作罢。
时钟转了一圈又一圈,日子过得飞快。
南方的夏季潮湿闷热,六月过后经常下雨。经常突如其来的暴雨过后天边的太阳便又迅速地运作着,烤得人喘不过气来。
自那天过后,她和温远就再也没联系过了。
那通电话就像是平静生活里埋下的一颗雷,就连程默自己也不知道倒计时还剩下多少,只能在复杂的心情里祈求一面希望它快点儿引爆,一面又自私地渴望着能够留给她更多一点儿的时间,让她再回味感受一番。
辗转反侧,却又深陷其中。
程默望着窗外,十分钟前还是阳光肆意的天空现在已经笼罩着一层厚重的黑幕,阴沉沉的,马上就又要下雨了。
果然,一分钟不到,远处雷声轰隆,撕开了阴沉的幕布,雨水从咧开的口子里奔涌着倾泻而下。窗外又是另外一番景观了。
程默晃着神,那声雷震得她鼓足勇气摸向手机的手猛地又缩了回来,手指蜷缩着,心底的勇气在雷声中溃不成军。
她不敢打电话给温远了。如果他不来找她的话。
即使知道这是自己最终即将会面对的结果,但即便只是前奏,她都发现自己还没有准备好。
那天那通电话结束之际,他说,“你想做就去做。”然后,她就偏执地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填志愿的时候一股脑儿的全填了北京上海南京,总之,离家都很远。
程正东和程芝萍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泉城夏城的好学校她一个都不考虑,但劝说无果,也只能随她去。
程默想起高二文理科分班的那个晚上,在一中的长廊上,她同他闹脾气,不开心以后不能和他在一个班里读书了,那时候他弹了她的脑门,语气懒散,“就在隔壁班你怕什么。”
也是那时候,她向他许诺,“阿远,我以后一定要跟你考同一所大学。”
他挑眉,看了她一眼,“这么认真?我会当真啊。”
她说什么来着?
她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
少年看着她,笑意满满,送进风里,飘到很远很远的地方,“走吧,不是想吃东西?”
“……”
从前,她会因为一堵墙甚至是上下楼的距离而感到难过和不舍。那种害怕分离想要永远地黏在一起,想要每分每秒都能看着他与他相爱,心心念念都是他的心理还在心底激荡着,为此她向他承诺。
一字一句地,发誓说,“我以后一定要和你在同一所大学。”
她奢求永远,像所有青春期的男孩女孩一样,想着在一起就是一辈子。
然而,生活就如同一个玩笑,逗得她失去求救的勇气。
往事历历在目,可是她却食言了。
她要,做一回恶人。要他恨她。
熟悉的专属电话铃声一响,几乎是下一秒,程默便接起了电话。张了张嘴,没有开口。
仍旧是蛊惑人心的嗓音,还带着点漫不经心和不满,“怎么回事儿啊程小默,几天不见不会说话了?”
有些痞气,一如往常。
程默在那一瞬间竟然被刺激得有些鼻子发酸,她否认,“没有。”
话筒传来温睿的声音,温远往房间里走去,“明天不下雨带你去玩要不要?”
“好啊。”
男人不满她话太少,“程小默,你最近怎么都这么安静?“
程默为自己辩解,“我话又不多!“
温远回想起之前小姑娘打电话时总会叽叽喳喳地同他分享着自己的细碎琐事,笑了一声,也不反驳。
两人又扯了好一会儿话,到最后要挂电话时,程默终于开口,“阿远,你第一志愿是哪个学校?“
今天是填志愿的最后一天了。
温远顿了一下,“X大吧,离家近。“
他没法走太远。温睿还小,温母还有可能再病发,温国平又无法时时刻刻陪在她身边。
他没得选。
他只能趁着她还没离开家,离开她身边,多陪她玩,和她待在一块儿,来熬过之后也许不会再见面的一个学期。
迟到的更新 觉得很抱歉
六月是期末月 所以最近实在是太忙了 更新时间会很晚 但是一周三更不会鸽大家的。
小天使们可以给我评论点收藏吗!(没有也没事 但我好想知道大家的想法
晚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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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彷徨在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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