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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毕业旅行(七) 做个人吧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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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澳门玩了三天之后,一行人又到香港去购物。
温远没骗她,在行程的最后一天晚上,他领着人去夜市买了一大堆小吃和烧烤,拎着三四打啤酒,打算呆在房间里唠嗑。
那会儿程默刚吃完一小块提拉米苏,手里还提着一小块儿,又沿街尝了好些特色小吃,等到最后回酒店时,倒是有些吃不下烧烤了。
啤酒喝多了容易胀气,不利于她消化。温远便又让酒店送了两瓶甜味的起泡,取了支郁金香杯,倒了小半杯给她。瞬时间,层层叠叠的泡沫细腻又迅速的蔓延至杯口,伴随着淡淡香气,杯身色彩渐变,浅黄色的液体在水晶灯的照耀下显得流光溢彩,越往上,便越虚无些。
起泡饮用前一般需要冰镇,口感才会上佳。
温度刺激得指尖冰凉,温远眉头微皱着,递给她时也只允她小半杯的量:“少喝点,太凉。”
当这酒是冰镇可乐,当她还是六岁小孩哄呢。程默撇撇嘴,不多说话,其实脑子里全是刚才他端着酒杯的模样。
实在是,带着说不尽的少年邪气,被表象的疏离笼罩着。
怎么看,都是她的心之所向。
十八岁是青年与少年的分割线,而他已经,开始可以称之为男人。
温远的手修长又指骨分明,拇指贴着杯壁,其余四指随意拢着杯子,朝她缓步走来。
恍惚间,程默便想起了两年前第一次看他喝酒的模样。如果说那时候还像是个翩翩浪荡少爷,那么这时的他着实已经沉稳了许多,但也,撩人了许多。
相比当初,如今的他眉骨间的疏离已然融合得更具诱人的意味。
程默不自觉地叹了口气,看得入了迷,到底是有些挪不开眼了。
察觉她的失神,温远有些疑惑地看了她一眼,见她没什么异样才又放下心来。
小吧台上七零八落地堆满了杂七杂八的零食,程默挑了刚才买的提拉米苏和蛋挞,跟着他到客厅里去聊天。
在路上吃得多了,这会儿也只能慢吞吞地尝个味道,剩下的都让其他人分着吃了。
程默盘腿坐在沙发上,小口小口地抿着那小半杯甜葡萄酒,看着他们喝酒玩骰子。
唐佳妮也不太会玩,就陪她坐在一块儿说说话,偶尔再起起哄。
押了一口啤酒,唐佳妮开口:“说实在话,和他们相处得久了,才更加能体会什么叫做真正的舒服。”
程默看了她一眼,有些不解。
唐佳妮从桌上顺了一根鸡翅,咬了一口,“就是,真正融洽的,朋友。”
鸡翅油而不腻,味道刚刚好。
三下五除二解决完一根,她才继续说下去,“跟有些人相处,你会发现他们里子虚,端着架子,玩得又累又不尽兴。跟你们一块儿,讲话天南地北的,但真心实意,又有分寸……”
和真正的舒服的人成为朋友,你不会觉得别扭。你们可以跑去吃高档西餐星级米其林,也能在路边喝着啤酒吃着烤串,做什么事情都不会觉得突兀。
彼此尊重彼此谅解,自发地摒弃了所有声色犬马靡乱的玩笑,这在他们的圈子里已是难得。
更何况,有不痛快的事情可以分享,一起解决,有欢喜的事情能陪你骄傲。不去计较成人世界里数不清的利益纠缠,不在乎谁付出的多谁收获的少。
是永远统一战线的战友。
成为了生命里不可或缺的角色。
即使未来可能会分离,但相信终究会再相遇。
彼时,我有一肚子的故事,化作清酒几杯,在与你畅谈。
想想,便觉得心安。
“安静你知不知道,我多开心能遇见你。”
“还有他们。”
程默伸手摸摸她的头,“嗯,我也是。”
不知不觉喝得急了,酒气有些上头。
唐佳妮絮絮叨叨地,讲着心里话。
高中三年的相处,是润物细无声的感动。程默总说,她对她照顾了许多,但她不知道,她的存在同样给了自己多少深夜里心安和坚定的力量。
拥抱着彼此前行的力量。
难得唐佳妮说了许多贴己话儿,甚至还有些想哭。当下阖了眼,晃着最后小半罐啤酒,靠在程默肩上小憩。
大约又过了一个多小时,钟擎宇新点的外卖烧烤也到了,许嘉豪起身去拿。走进时,满屋子的孜然香味窜进鼻间,滑进胃里,勾起了满肚子的馋虫。
程默手中的酒也早就喝完,先前吃的东西被消化了大半,又一次胃口大开。
程默伸手去够一串烤肉,结果被辣得有些说不出话来。随手就抓了桌上一罐啤酒喝了一大口,喝得急了,差点没被呛到。
比起刚才那小半杯甜葡萄酒,这一口冰啤着实味道辛辣了不少。
温远接过她手里的啤酒,一手替她拍拍后背捋直气口,“急什么,不能吃辣还敢直接下嘴。”
程默被呛得眼泪汪汪,“那我哪里知道。”
温远无奈:“好点没。”
“嗯。”
说罢,便直接坐在地毯上,打算和他们一块儿唠嗑。
男生们的酒局其实也简单,聊天到最后就成了喝酒。
程默无聊,拨弄着桌上的骰子,到底好奇,“这个怎么玩的?”
钟擎宇刚输了温远不少局,现在看到不会玩的,一时间心情平复了不少:“程小默,你玩不玩?”
“玩玩玩!”唐佳妮这会儿已经清醒了过来,玩闹的兴致颇高。
“先说好啊,输的罚一杯酒。”
温远替她拒绝,“她不能喝。”
程默不愿意了,“我能喝!”
程默喝酒容易脸红,是才明明只喝了那小半杯,脸颊已经微红似刚出芽的桃花,粉粉嫩的。水光盈盈,小声撒娇,“就这一次,下次就不喝了。”
温远拿她没办法,到底人是在自己身旁,也不会出事,便就也随她去了。
钟大少爷反正看热闹不嫌事大,“没事儿,不能喝让阿远替你。”
“呐,程小默,先试玩一局啊,先教你规则。”
摇骰子其实也就是在玩猜点数。每人五颗骰子,五个人玩,第一个猜的人最少需要猜五个相同的点数,以此往上增加。如若有人猜10个五,而你不信,喊“开”,在场所有人的五点骰子数大于十,则你输,反之则赢。
玩的,其实也是心理战术。
男生对于酒桌游戏的熟悉程度本就高于女生,加之程默就像是个游戏黑洞,每当每个人老神在在气定神闲地喊着点数时,程默都深信不疑并且往上增加,总之神奇地,无论怎样,到最后十局总有八局该是她罚酒。
事实上,有些酒越喝,心里便真切地越难受,于是就越想喝。
程默罚酒时也干脆,一口大半杯地下肚。啤酒喝得急了,容易胀肚,上卫生间的次数也就变得多了些。
喝了酒,难得的,小时候的倔脾气倒是越发的明显。
温远按着她的手想抱她到沙发上休息,喝点热茶,程默倒是不乐意,死死赖在桌上想继续玩游戏。拿她没辙,是以后来的酒,基本都进了温远的肚子。
人是真的开始有些晕了,但眼神还清明着。
垂眸看着身边的小姑娘,醉酒后终于撑不住开始觉得困倦,懒懒地就赖着他身上打着瞌睡。早先扎着的丸子头也已经散乱了许多,额前的鬓发毛毛躁躁地包裹着小脸,红彤彤的,尤其可爱。睡着的时候嘴巴总会不自觉地微微嘟着,像是要吐泡泡。
温远失笑,低头按了按鼻骨,再睁眼时,便又清醒了几分。
“末末,醒醒,回房间再睡。”
“嗯。”程默半梦半醒间答应着,但仍然赖在他身上。
好半响,迷迷糊糊间,好像是被人抱进了房间。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温远要走时,被人拉住了手腕,床上的小姑娘低声呢喃着不让他走,也不知是不是在酒醉中做了噩梦。
“程小默,乖,我不走,我去给你倒杯水。”
“嗯。”手仍然没放。
温远无奈,“哥哥不走了,等下再去倒水。”
“……”
正躺着不算舒服,程默翻了个身,往床边的热源靠去。
温远怕她摔下去,往床边多靠了几分。结果小姑娘一翻身,倒是自发靠上来,枕着他的腿当作枕头,发软的头顶发丝往腰间拱,好半会儿才安静下来。
“……我操。”温远眸色变得深了些,没忍住低咒出声。
“妈的……下回说什么也不能再让你喝酒了。”
时间滴答滴答走着。
清浅的呼吸渐渐传来,多半是真的进入了梦乡。
房里没开灯,只有温柔的月光透过窗户洒满一地的银灰。人落在星星点点的光中,身上像是披了一条轻柔的银河。
程默的脸隐匿在光中,显得安静异常。眉间不自觉有着一小道皱痕,倒是不知道在梦中也遇到了什么不太满意的事情。
伸手想要替她抚平眉间的不舒心,一伸手,却触碰到眼底的湿润。来不及细看,就有滚烫的泪珠漫过他的指尖,惹得心底一阵慌张。
她枕着他的腿时,身下还垫了自己的手掌心。是以,眼泪顺着泪痕,滑过鼻尖,到最后都落入了手掌心中,湿润润的。
还压抑着自己的呼吸,沉沉地舒缓着,不想让他知道。
像是,根本没睡着。
下一秒,床头的壁灯被打开,仍旧是她喜欢的暖黄灯光,只晕开了房间里一隅的月光。
温远替她抹去眼角的湿润,低着嗓音耐着性子问她:“末末,到底怎么了?”
程默终于不能再装睡,但酒劲确实还在,人还晕晕乎乎的。但意识里却是知道,一句话都不能说。
等到揽着她靠在床背上时,仍是紧闭着唇和眼,明显不愿意多说的样子。
“程默。”温远沉了嗓子,“怎么了不开心。”
月光流转在她的脸上,风吹起窗帘在空间里打着波浪,朦朦胧胧的,无端端却显得飘渺。
像是下一秒就会消失一般。
“没有。”开口时,嗓子哑得不行,“做噩梦了。”
不等他多问,她费劲地再开口,“阿远,我想喝水。”
不疑有他,温远起身,“你等等,我给你倒杯水。”
估摸着是外头没有热水,程默听见了烧水壶的声音,晕晕沉沉地,却也舒了一口气。
身上有股酒味。
借着玩游戏的理由,晚上喝了不少啤酒,人微醺时,眼泪也就不由自主地跑出来,像是可以暂时忘记现实里的所有烦恼。可是却像是还剩着最后的一丝理智,提醒着自己,什么都不可以说。
只能暂时地沉沦。
温远拿着水进来的时候,小姑娘就抵在床头在揉眼睛。估摸着真的哭了挺长一段时间,眼睛又红肿着,连鼻头都又一圈小红点。
程默接过水杯慢吞吞地喝着水,干得冒烟的嗓子才好受了些。
水是温的,温度刚刚好适合入口。
估计是烧完了水后又凉了好一会儿才端进来给她的。
不一会儿一杯水就见了底,温远才开口,“真是做噩梦了?”
“嗯。”
见她不愿意多说,温远又坐下来,“睡吧,我在这儿呢,不会有事的。”
程默没动。
倒是低低地唤了他一声,“阿远。”
嗓音不似以往,带着酒后的哭腔和干哑,有种说不出的……迷人。
“嗯?”温远转头去看她。
房间里静悄悄的,两人对视着,好半响没说话。
温远挑眉,以为她只是在撒娇,想帮她枕好枕头,哄她睡觉。
不想忽然间,程默猛地坐直,靠近。
有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间,小姑娘轻啄了一下凸出的喉结,然后一动不动,没了半点动作。
温远身上的酒味比她的更重些,混着他本身的沐浴露香味,却意外的好闻。
两人的气息交织着,酒味交缠得人仿佛要重新再醉一番。酒气蔓延着向上蒸发,空气中的酒香似乎比之前要更浓烈些。
引人入梦缠绵。
他们不是没接吻过,只是从前老是他逗她。她主动,倒是第一次。
然而第一回就已经激得他头皮发麻。
“程默。”温远喊她,带了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嗯。”小姑娘老半天才鼓足勇气应了一声,眼睛向下乱飘。
借着酒劲想吻他,到头来还是没敢再往下。
好半天把燥热往下压了几分时,温远才开口,“程小默,睡觉。”
程默抬起头的那刻,温远是真的有一股燥热混着酒气往上冲。
小姑娘哭得鼻子红红的,眼睛还泛着水光,就这样小心翼翼地看着你,像极了吃不到糖又不敢撒娇的小孩。
小孩身上有着香甜的酒气,还迷迷糊糊着,但那双眼睛太过于清澈,甚至还藏着点委屈,直直看进人心里。
捏着小孩下巴不重不轻地亲了一口,气息徒然加重。几秒后再放开时,理智只剩下最后的防线。
声音发哑,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低沉沙哑,“程默,睡觉。”
这次小孩终于听话,乖乖躺在被窝里,但还不肯闭眼,“你……”
“我不走,你乖乖睡觉。”
“嗯。”小姑娘得到了想听的保证,终于安心闭眼睛想睡觉了。
良久,安静的房间才有一声叹息。
“现在还不行,还小。”
“做个人吧温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