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过去二三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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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默小升初那年，泉城开始了摇号分校区上学的政策，一来二去，程默便同温远钟擎宇分到了不同的学校。
但这也不妨碍程默每周去温家玩耍。
每周末程默都会和温远约好去温家学习，说是学习，其实也是嘴馋温远家的零食。程母管得严，不喜欢让程默吃太多的零嘴，可偏生程默就爱吃些小甜点，每次写作业看书手里没点东西都觉得难受。
每周六去温远家，到房间后温母都会习惯给她准备个小蛋糕之类的下午茶点心，有时钟擎宇过来一块儿写作业，便总逗程默玩儿，老和她抢零食。虽然最后总是以程默胜利告终，但倒也乐此不疲。
程默初一的时候脑子像是开窍了，学习也不太需要费力，三人很快把作业做完，就总约着一块儿在家看电影或者打球。有时温国平兴致来了，也就拉着三个小孩去爬山。总之不会无聊。
随着年龄的增长，程默褪去了儿时的婴儿肥，端正的瓜子脸搭配着清冷的气质，同从前越发不同。虽不是那种一眼就让人惊艳的美人儿，但却胜在舒服耐看。久而久之，倒也有男孩向程默告白。
周末在温远家，作业做着做着，程默又咬起了笔盖，温远见状，伸手把笔抽走，丢下一句，“脏。”
程默回神，扭扭捏捏戳了戳温远，男孩抬头看她，不急不躁地问：“哪道题不会？“说完还顺便伸了个懒腰，等着程默开口，没半点不耐烦。
程默酝酿了一会儿才开口，“我问你个事啊，那个…有没有人追你啊……哎，不对不对，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温远挑了个眉，倒是没想到程默会问这个问题，但也马上反应了过来，慢悠悠开口，“怎么回事？有喜欢的男生了？”
得亏这时钟擎宇不在。初二快结束时，纨绔少爷谈了个女朋友，每周末都约着女孩出去玩。若是他在，定能察觉出温远语气有那么一点不一样。
“不是有喜欢的男生。就是……”程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想了想还是决定跟温远坦白真相。少女舔了舔嘴角，润了润唇，才开口，临了紧张兮兮地对温远说，“你得帮我保密，要是让我爸妈知道了，我就死定了！“
少女一心纠结于到底该如何不伤人面子地拒绝，倒是没发觉少年忽然愉快的心情，一脸虚心请教地问温远该如何是好。
少年老神在在地开口，“喜欢一个人就是想要对她好啊，看见她会笑，她难过你也会不开心。总之你的情绪波动全是因为她。所以你就老实跟人家说你不喜欢就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过了会像是临时想起什么一样紧张地补充道，“快中考了你别分心啊。得赶快拒绝掉！”
程默长长舒了一口气，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处理完自己的烦心事，程默笑眯眯地揶揄温远，“不错啊你，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经验丰富啊？你是不是偷偷谈恋爱了？哎我听钟擎宇说好多女孩喜欢你，怎么样啊……”
不等程默叽叽喳喳地问完，温远就故意堵她的话，“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啥都不懂吗？猪头你快点做题目！”
程默也不气恼，笑嘻嘻地说，“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就去问擎天柱，反正他啥都知道。”
温远不怕程默使坏，冷笑一声，“你去试试呗。”
知道撬不出温远的话，程默又撒娇，“哎你就告诉我嘛，我保证不会跟别人说的，快点啦……”
“行了闭嘴，没有。做题！“冷酷地丢下一句话后，任程默再怎么问，温远都懒得理她。
知道温远不会再多说，程默闹腾了一会儿也就安分写作业了。
其实怎么会没有女孩子喜欢温远。
从刚开学，温远的人气就一直居高不下。少年初长成，面庞仍是稚嫩的状态，但神情已然比同龄人成熟了些，脑子聪明学习成绩好，不多时，温远就成了整个年段都知晓的男孩儿。
每日下午放学温远钟擎宇同一帮男生约着一起打球，总有女孩经过球场偷偷地找寻温远的身影，胆子大些的，也会在结束后给他们送水。不过每次温远都只是礼貌又疏离的道谢，最后的东西全落进了钟擎宇的肚子里。
虽是盛夏，但窗前的槐树替少年们遮住了不少炙热的光芒，余下的暖光喷洒在脸上，是青春最美好的画面。
安分不了多久，程默趁着温远不注意，偷偷伸手去够桌角的奶糖。刚触碰到铁盒子，程默就感受到不太友善的眼光盯着自己的手，转头刚想说话，少年长手一伸，丢下两字，“免谈。”
不等程默说话，温远抢先一步，“你自己蛀牙你自己不知道吗？你再这样我就告诉程阿姨。下次连一颗都不留给你。”
程默从小牙齿就不好，又爱吃糖。起先温远不知道，程默一想吃东西，便给程默买。有许多是温远不爱吃的奶糖，也有钟擎宇从国外带回来的巧克力，少年们都把程默当自己的妹妹一样，能有多宠就多宠。
后来有次家庭聚会，程母看见程默吃糖，有碎碎念了程默一个晚上，程默淘气，左耳进右耳出，不当一回事。只是之后，每每和温远在一块儿，温远都帮着程母监督程默，任凭程默说什么也不肯让程默多吃甜食。
程默撇撇嘴，小声地吐槽温远：“小气鬼，喝凉水……”后者用余光一瞥，程默也就立马闭嘴不讲话了。
快要中考那会儿，程默的成绩下降，数学和物理怎么都考不好，每次考试成绩出来后，程默都要偷偷掉眼泪。老师为此经常找程默聊天，那时候温远刚好直接直升一中的高中部，程正东见程默状态不对，气不打一处来，吃饭时总要念叨程默几遍。终于有次程默受不了，跟程正东回了几句嘴，赌气把饭撂下，回房间砰地把门关上。拿起手机啪啪的打字，恶狠狠的发给温远，“烦死了！”
过了一会儿，温远也没回信息，程默更郁闷了。
彼时温远正在打球。少年的轮廓已经明显，身高也蹭蹭地往上涨，直奔一米八。红色的球服和球场白炽的灯光融合在一起，远远看去，混着空气中模糊的不确定，更显得撩人。
中场休息时温远才看到信息，不明所以，但也知程默不是乱发脾气的人，心下一紧，随即拔了个电话给程默，铃响过半，那头才接起电话。
少女明显是哭过的，带着浓浓的鼻音，一抽一抽的，气势却不输人，“干嘛，找我有什么事！”
温远听着明显的哭腔，心里也不太好受，但程默的语气实在让他哭笑不得，耐着性子问她，“你怎么了，给我发短信什么事？”
不提还好，一提程默就更烦了，“你能不能不说这个啊，烦死了烦死了！”
正巧朋友喊温远打球，温远指了指电话，示意他们先玩。
灯光柔和地映衬着少年的脸，皮肤上细细小小的汗毛浸透着汗珠，神情温柔。一帮人都没见过温远这么耐心的讲电话，都停止了打球，偷偷猜测电话那头的人是谁。
温远听程默支支吾吾地讲不清话，耐心告罄，丢下一句等我一下，便挂了电话。少年的嗓音低沉，透过电流滋滋地传过来，程默有一瞬间红了耳朵。
挂了电话，温远着急着收了东西，背起背包，朝朋友们喊了一声，准备先走。有人和温远熟，打趣着追问温远，“谁来电话啊，你该不会是去找女朋友了吧？”
温远也没反驳，解释道，“我妹打电话过来。你们自己玩吧。”说罢骑着单车走了。留下一地的吃瓜群众。
不知是谁问了一句，“温远不是独子吗？哪来的妹妹？”
“改天问问他，是不是女朋友。”
温家和程家之间隔了一个公园，穿过公园再过个马路，就到了程默家。
程正东见是温远，拉着他絮絮叨叨地讲了几句，温远差不多从程正东的字里行间拼凑出事情，程正东让温远多帮程默补补课，见温远应下，也就不多说了。
温远轻叩程默的房门，里面立马传来闷闷的声音，语气冲得很，“烦死了，我说了我不吃了，我不饿！”
少年挑眉，直接开门进去，就看见大床上程默正趴着，头闷进被子里。
女孩听到声响，抬起头来正准备说话，见是温远，吓了一跳，立马从床上跳起来，“你怎么来了？”眼睛肿肿的，闷在被子里哭了会，鼻子也有点红，模样委屈极了。
温远嘴上倒是不饶人，“来看看你哭得怎么样了。你怎么眼睛都肿没了？”
“哎你怎么这么烦。我最近不想跟你说话。”少女气急，随手抓了枕头要扔人。
见程默心情好了许多，温远拍拍手，让程默换身衣服陪他去吃饭。“你快点啊我晚饭还没吃，饿死了。”
少女一听到这句话，眼睛放光，像是饿了好一会儿的小狗终于等到了它的骨头，咧着嘴问温远，“那我们去吃中山路那边的那家大排档好不好？我好久没吃了。”
温远也不说同意不同意，只回她，“你弄快点再说。”
“好勒！”程默雀跃的声音这会儿是压抑不住了。和家人打了声招呼出门，连程母都诧异温远是如何把程默哄好的。
盛夏的夜晚有微风吹来，带着白日里树叶的清香，怡人舒服。路上少年推着单车，少女叽叽喳喳的讲话，声音被风送出去好远，断断续续的，不太真切。
程默终于吃到了心心念念的牛肉大排档，笑嘻嘻地给钟擎宇炫耀，钟擎宇正好在家和数学题做斗争，看到信息，气得马上打了个电话过来。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出去吃的饭不叫我？！赶紧的，帮我点一份八宝饭，一碗牛排和卤豆腐，我马上来。”程默听见钟擎宇关门的声音，让温远帮忙再多点一些东西。
程默爱吃卤料，尤其是卤蛋。每次吃大排档，总要点一份牛肉面加一个卤蛋，等吃完后，肚皮撑了，也就没机会再多尝尝其他东西。后来程默都怂恿温远点自己想吃的菜单，然后把牛肉面吃一半后再去抢温远碗里的东西。起初温远不乐意，后来到也就随她去了。
三个人咋咋呼呼地吃完饭，期间男孩们把当哥哥的觉悟发扬光大，安慰着程默，无忧无虑的生活是这个青春最真实的写照。
晚上送程默回家以后，温远让程默整理好试卷带给他看看。程默不疑有他，心情好地哼着歌回家。
温远和钟擎宇吊儿郎当地走回家，中途刚好遇见晚上一起打球的朋友们，许嘉豪瞧见钟擎宇，朝温远打趣，“你不是去见妹妹了？怎么最后跟擎天柱在一块了？”
也有人好奇，多嘴问钟擎宇，“你知不知道什么情况？阿远哪来的妹妹？是不是女朋友？”
“谁？”钟擎宇扬眉，看了眼温远，反应过来，“你说程默？我妹啊，哪来的女朋友？走了啊。”
又留下一众吃瓜人员。
有人弱弱地问，“钟擎宇不也是独生吗？哪来的妹妹？“
这件事成了当时打球一帮人心里的十大未解之谜。直到后来有人和他们同一个高中，才了解清楚情况。
程默本来人就聪明，只是最近的学习方法不对，加上粗心，很多东西一知半解。温远看完程默的试卷，帮程默总结了些知识点，女孩子一点就通，成绩也就慢慢地又提升了。
中考成绩出来以后，毫无意外地，程默同他们二人进了同一间学校。分班的时候，三人恰好也在同一班。
开学前的家庭聚会，温国平叮嘱温远和钟擎宇在学校认识的人多，帮忙照顾着程默。少年点头表示知道。
南方的初秋还是闷热的天气，连晚风吹来都带着潮湿的气息。少年倚在阳台的栏杆上讲话，程默在院子里帮温母烧烤，好不快活。
钟擎宇推了推温远的手肘，打趣温远，“说吧，你是不是对咱小公主有意思啊？我都没见过你对哪个人这么好说话的。”
温远瞥了兄弟一眼，“你不也挺向着她的。”
钟擎宇喝了口饮料，“那不一样，你这明显比我亲昵多了。程默是蠢了点，你自己没想明白？哎你要是有问题，我给你支招啊。”
别看钟擎宇才刚16岁，女朋友已经谈了两个了。
温远懒得理他，笑骂他一句：“傻逼。”
两人也就说起了别的话题，谈论其他。
没有了盛夏蝉鸣的喧闹，初秋的夜晚更显得安静和舒适。人们的悲喜也在这里被放大渲染开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过去二三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