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过去二三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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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默小时候还是有点胖胖的，眼睛也圆圆大大的，看起来炯炯有神。笑起来的时候两个小虎牙亮晶晶的，像是一只正在认识这个世界的小猫，带着好奇和善意，整个人看起来懵懵的，可爱极了。最爱穿妈妈买的小裙子到处跑，总之是个人见人爱的小姑娘，和现在一点都不相像。
那年盛夏，是程默第一次见到温远。
那时候程正东刚在泉城医院站稳了脚跟，事业逐步稳定下来。
有一日，恰逢程正东值夜班。
寂静的后半夜，月光透过老杨树的枝桠，零零碎碎星星点点地洒在石板阶梯上，偶有风拂过，老杨树上的叶子细细簌簌地摆动，和着独栋低矮石头房前暗黄的路灯，温柔地守卫着这片土地。影像科值班的护士医生也已经到了体力和精神都最恍惚的状态，偶有撑不住的人，也进了休息间小憩养神。
安静，是所有值班医生们都期望的状态。这意味着今夜没有伤病，没有痛苦，没有意外。
时钟慢慢地以它该有的韵律行走，不知疲倦。再过几个小时，就到了换班时间了。
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这一种和谐。铃响三秒，程正东急忙接起电话来，急诊科的护士打电话过来通知：“病人呕血并且有黑便现象，全身发热，现在送过去做一个胃部平扫。”
电话刚挂断，急切的轮子咕噜声由远及近，碰撞着粗粝的道路，在张牙舞爪的黑夜里挣扎。
护士配合着将病人推进CT室，做急诊病情判断。
病情分析报告一出来，程正东便把它交给急诊科医生，去做下一步的处理。
走廊上空晃晃悠悠的灯泡散发出微弱的光，倒映在浑浊的地板砖上，破旧的木门轻掩着，挡不住的暖光从门缝里钻出来，和空气交织在一起。
木制的长椅上有一男人无措的颓坐着，干净清爽的衣服歪歪扭扭地搭在身上，护士告诉程正东那是病人的家属。
四目相对，程正东走过去和男人并排坐下，低声安慰，“你的家人不是什么大毛病，不用担心。”
不多时，男人温润开口说，“谢谢。”程正东朝他点点头，算是回应。
暖阳赶走黑夜的恐惧，透过楼前老杨树的枝桠，一点点地将夜里的寒意驱逐，在地上留下斑驳的痕迹。
新的一天，从容地来临了。
程正东和早班的医生交完班，正准备回家休息。
不知怎的想起昨晚的病人，脚步顿住，转身朝急诊室的方向走去。
似乎是被夜里的急救耗去了大部分精力，急诊室安静极了。仍然是在病房前的长椅上，程正东又一次见到那个男人。
这也是程正东和温国平的相识。此后两人发现彼此性格相投，处理完医院的事情，一来二去的，两人成了交好的朋友。
彼时恰好温国平的长子生日将至，程正东便带着程默到温家拜访。
南方下午三四点的阳光毒辣，晒得程默的脸红彤彤的，额前的鬓角被汗水沾湿了一块，像是个熟透了的鸡蛋。
程正东和温国平熟稔地聊天，程默就坐在沙发上晃着她的小短腿。温母到楼上把温远牵下楼，笑意温柔地说，“阿远，这是妹妹。”
孩童稚嫩，如墨的黑眼睛闪着光，打量着家里的小客人。
程默仰着头看温远，窗外炙热的光透过玻璃，洋洋洒洒地照亮整个空间。光线照射在温远的脸上，细微的毛孔清晰可见，小小的程默那时候心想，这个哥哥真好看。
往后的许多年，程默每次看到温远从楼梯上走下来 ，那些画面重重叠叠的，都像一幅画。偶尔梦到，一帧一帧地在程默的脑海里循环，透不过气来。
程默乖巧地喊了声哥哥，听到温母让温远陪着程默一起到楼上玩的时候，看了眼程正东，然后小心翼翼地从沙发上溜下去，走到温远身边，伸出手奶声奶气地说，“哥哥牵手。”
小温远愣了一下，随即客厅里响起大人们的笑声。温国平大笑着对程正东说，“你家姑娘可真讨人喜欢。”
于是，小温远在妈妈的意示下带着小程默慢慢地爬楼梯，两只白白嫩嫩的小手越牵越紧，温远生怕程默摔倒，连带着他受伤。
温家二楼客厅是温远的游戏活动场所，地板上摆着诸多汽车飞机模型、玩具手qiang、弹弓和跳跳蛙。被收进箱子里的还有各种更小时候的玩具，诸如拨浪鼓。
温远松开握紧程默的手，自顾自地走到一旁拼积木，也不和程默多说话。
温母这时也从楼下拿了两杯水上楼，见状对着温远警告，“阿远，你要带着妹妹玩。”
孩童到底是怕妈妈的，温远抬头看着在一旁傻站着的程默，平平淡淡地问，“你要一起玩吗？”小孩稚嫩的声音配上大人的语气，怎么听都觉得好玩。
程默开心地走过去和温远拼积木。可惜程默一点都不喜欢玩这种游戏，玩了一会儿便坐不住了，大大咧咧地盯着温远看，搞得温远也有些不太自在。
不多时，便到了晚饭的时间。程正东谢绝了温家人的邀请，带着程默回家。
路上程默问爸爸，“爸爸，我下次还可以找哥哥玩吗？”程正东以为两个小孩才过了几个小时便建立了良好的友谊，当时便答应着，“下次爸爸再带你找哥哥玩。”
时光不紧不慢地从指缝间溜走。程默六岁了，幼儿园大班了。这几年程家和温家的关系也越来越亲近，程默终日屁颠颠地跟在温远身后哥哥哥哥地叫着，两个小孩终于建立了还算良好的友谊。
七岁的时候，程默和温远上了同一间小学，也就是那个时候，温家隔壁搬来了一个新邻居，邻居家的小孩恰好和温远同班，叫钟擎宇。
男孩子们在一起玩耍熟悉彼此很快，小孩子们玩得好，父母们自热也就相识。程父和钟父经常聚在温家打牌聊天，让小孩们自己去玩。至此，程默又多了一个比自己大的哥哥，铁三角正式形成。
钟家老宅在城东，钟老爷子子嗣颇多，这几年家庭内斗越来越严重，钟父钟母商量了会，便决定带着钟擎宇搬出来住。
随着三个小孩的长大，钟父和温父都操心的公司大小烦心事也越来越多，程家夫妻的工作又一个比一个忙，三家人便合计了一会，决定以后便由温母和钟母照顾小孩的上下学。程默也就被她的爸爸安排着，每天都和温远一块午睡做作业。
五年级的作业已经比之前多了许多，程默慢吞吞地做完作业后，温远早就已经在一旁拼他的汽车模型了。程默每次做完作业要回房间睡觉的时候，眼睛都会咕噜咕噜转着瞄向温远书柜里的模型，被温远警告后，才念念不舍的回房间午睡。
终于有一天，程默忍不住了，做完作业自己搬了一个小椅子把书柜打开，正准备碰那个最大的汽车模型，温远从身后把她拉了下来。程默不开心了，撅起嘴巴，朝温远撒娇，“阿远哥哥你就给我摸一下嘛…”
大抵是受不了程默撒娇的声音，小小少年觉得烦躁，帮程默拿了一个最小的模型，盯着程默玩了一会儿后立马收回，赶着程默去睡觉。
那时候的温远不知道，自己的第一次妥协便是往后所有妥协和宠溺的开端。
此后程默几乎每天都能和温远一块儿玩模型。
有一次程默想帮着温远一块拼其中一个零件，奈何天生手笨，折腾了几分钟就撒手不玩了，等着温远自己一个人拼完，这情景倒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等得累了，往温远床上一趴，刚打算眯会，就被温远拖下来，用一点都不能商量的语气说，“回你自己房间去睡，不许睡我的床！”
程默也算摸清了温远的脾气，吐了吐舌头，小声地哦了一声，待温远再次专注于模型的时候，自己又趴着睡着了。
窗外暖洋洋的光直射在床上女孩的脸上，程默咕哝着转头换了一个方向继续趴着睡。温远一抬头便看见女孩趴在自己的被子上，忍了忍，终是没有叫醒她。
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温远中午都没有好好睡过觉，直到上了初中，程正东的事业更稳定了，终于有时间自己接送程默上下学。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过去二三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