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毕业旅行（四） 我只想和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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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默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的，再睁开眼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正午了。
窗帘半拉着，天气大晴，远处飘着的白云慢悠悠地移动着，自在安然。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亮了大半个空间，整个屋子处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被裁剪成两种氛围，徒然生出几分挣扎的意味来。
薄薄的空调被一角被暖阳烘得发烫，连带着脚背都觉得热乎乎的。
恍惚了好一会儿，程默才从床上起来，到卫生间里洗漱。
鞠一捧水拍打在脸上，好让自己清醒一番。
等洗掉了满脸的油腻，觉得清爽许多之后，程默才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
昨天大约是哭得太厉害了，窄窄的内双早就肿得不成样子，眼皮厚厚地搭在一块儿，眼角还有些红肿，像是个委屈狠了的小可怜。总之，这个样子是绝对出不了门的。
程默烦躁地捋了捋头发，拿了条毛巾到楼下找冰块来敷敷眼睛，好让自己待会儿看起来不那么糟糕。
冰凉的触感刺激着温热的皮肤，让人忍不住想退缩。程默瘫坐在沙发里，只求待会儿看起来能不那么凄凉
程正东今早出差，程芝萍有手术赶不回来，早早地便留了张便条在餐桌上，让程默自己煮点面条吃，菜都在冰箱里。
程默慢吞吞地做着事情，等解决完午餐，也已经是下午快两点钟了。
离昨天和温远约定见面的时间只剩下一个小时左右。
揉了揉还有些沉重的眼皮，程默回房间换了套衣服。
眼皮已经没有早上醒来时那般红肿，但眼睛到底还是小了一圈，看起来无精打采的。程默不怎么爱戴眼镜，她总嫌戴眼镜的时候鼻梁骨被压得又痛又不好看，但不得已，最后还是放弃了戴隐形眼镜的想法，戴上了闲置在书桌上许久的眼镜，遮盖住一部分无力感。往常总是被扎起的头发也就让它自然垂放着，看起来乖巧又可爱。
小姑娘就站在镜子前，有些苦恼待会儿要怎么找借口解释她这个落魄的样子。
离三点还差十分的时候，温远打电话过来。少年嗓音比往常轻快些，听得出心情很好，“程小默，你准备好了没，我快到你家了。”
“嗯。”
话音刚落，楼下门铃便响起，程默有些无语，“你这也太快了吧。”
电话那头少年轻哼一声，也不再多说什么。
楼下厚重的木门被打开，温远一低头，便看见小姑娘那一头柔顺的头发盖住了大半张小脸，发尾还在肩膀处打着卷儿，眼皮低垂着，看不真切神情。
有光影打在金色的眼睛框架上，折射出琉璃般的色彩。
温远挑了挑眉，拉着她的手走进去，顺手关了门。深棕色的木门被阖上，挡住了正灼热的阳光。
程默只觉得眼前暗了许多，还没抬头，便听见温远开口：“怎么今天想要戴眼镜了？”男孩嗓音不浓不淡，却偏生问得人心里发酸。
程默有些用力地咬了咬后槽牙，将酸涩使劲往肚子里咽。
再抬头时，便是小姑娘委屈极了的语气，哭丧着脸，指着自己还发肿着的眼皮，朝着少年哭诉，“阿远，我的两只眼睛都被蚊子蛰了个大包，消不掉了……”程默边说着，还边伸手揉了揉自己发痒的眼皮。小姑娘皮肤薄又白，没两下便抓起了红印，倒还真像那么回事。
温远一把按住她胡乱往脸上抓着的小手，腾空出一只手来小心翼翼地替她揉了揉眼皮，嘴上倒是不饶人，“程小默你是不是睡成小蠢猪了所以蚊子才打算过去把你叫醒？”
程默嘟了嘟嘴，拍开他的手，气鼓鼓的反驳，“才不是！”
可爱而不自知。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睡多了的原因，小姑娘整个人看起来还有些懵，毛毛躁躁得像是当初总跟着他身后，由着他牵手的小女孩。往日里调皮的大眼睛虽然缩小了一圈，但却增加了幼儿的呆萌感。朝他撒娇的时候，肉嘟嘟的嘴巴像是商店里诱人驻足的草莓味果冻好看。
又想吃。
光是这么想着，温远便觉得自己有些口干舌燥了。
“末末。”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唔，干嘛？”程默抬头看他。
少年背着光，周边像是踱上了一层金边，连乌黑的头发都变得有些浅色。
猝不及防地，温远低头，两人的距离被拉近。有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鼻尖，交缠在一起的呼吸惹得敏感的皮肤有些发痒。光打在他脸上，细微可见的毛孔被放大许多倍。
一如初见。
程默有些呆愣地听着温远喊她，少年含笑，语气有些吊儿郎当，“抬头。”
下一秒，唇上覆盖了一层柔软，起初还是不太用力的亲吻，到后头时，渐渐呼吸加重。
程默仰着头，忽然浑身僵硬了许多。温远伸出了喉舌，一点点的舔着她的唇，沿着唇纹品尝，直叫人头皮发麻。
好在被他一手搂着，才不至于腿软地跪在地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总之，在程默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快缺氧的时候，温远才放开她。唇舌分开时的“吧唧”声在安静的空间内被自动放大，惹得本就害羞的小姑娘更无措了些。
程默还有些乏力地攀在温远的手臂上，平稳着呼吸。
少年倒是神清气爽得很，还有功夫再多逗逗她，“程小默，哥哥只给你亲一次哦，多了不行。”
“……”
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程默有些恼怒地看了他一眼，小姑娘鼻尖红彤彤的，可爱极了。
温远有一瞬间明白了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抱着怀里的小姑娘坐到沙发上，稳了稳心神，也不再逗她。
……
等到最后两人赶到机场时，许嘉豪和唐佳妮早就已经在接机口等着了。来时太阳还很大，程默脸颊两旁被晒得粉红，唐佳妮递了个小风扇给她，顺带着把人拉过去咬耳朵。
“安静，老实交代，你嘴巴为什么这么红？”
“……”程默难得出现一丝羞涩，闭口不谈。
唐佳妮了然，笑眯眯地看着她，像是看着终于长大了的闺女，幽幽叹了口气，“老大不中留咯，安静都有小秘密了。”
“……”程默一顿，“闭嘴吧唐佳妮！”
不多时，钟擎宇也下了飞机，一行人终于汇合，闹闹哄哄地打算去老地方吃饭。
途中，钟擎宇老是盯着手机看半天，也不见他在和谁聊天。
程默有些好奇，戳了他几下。
钟大少爷翘着二郎腿，眼皮抬都不抬，“程小默，有事快问。”
“擎天柱，我家沈宝贝呢？她怎么没跟你一块儿回来？”
“……”难得一向怼天怼地怼空气的钟大少爷一时语塞，过后也只是闷闷地应了句，“她今年暑假不回来。”
程默看出他心情不好，也就不再多问，“哦。”
晚上吃烤串的时候，几个少年点了两三瓶啤酒，边吃边唠嗑，也不多喝。
程默就着温远的酒杯，想偷偷尝一口。手刚伸出去，便被人一把握住。十指相扣，掌心温热，勾得人不喝都开始想醉。
等回过神来时，就看见酒杯被举起，少年喉结微动，等再放回到桌面上时，杯中的酒已经一滴不剩了。
程默有些懊恼自己又被男色耽搁，指尖戳了戳少年的腰际，被温远一把抓住。
他回过头来垂眸看她，不知道是不是喝了点酒的缘故，嘴唇上有着比平日还要滑润的光泽。指头摩挲着她的指尖，表情淡淡地：“怎么了？”
程默语气有点闷，“我也想喝酒。”
温远想都不想便拒绝她，“不行。”
“为什么？”
少年含笑，嗓子有些哑，“未成年人不能喝酒。”
“……”
“你要是表现好，到时候去旅游时再让你喝一小口果酒。”
程默眼睛立马亮了，“真的？”
小姑娘的眼睛已经消肿，又恢复了往常机灵的样子，熠熠发光。
温远伸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挑了挑眉，“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好！”程默在心里盘算着，反正再过两天也就启程，再多等一会儿也无妨。
倒是温远有些好奇为何她总是执着于喝酒，随口问了她一句。半天没听到她的回答，转头看小姑娘吃得正欢，也就随她去了。
他没注意到，小姑娘敛下眼睫时，那一抹微不可察的难过。
还带着一丝歉意。
她听到了，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该怎么说？
我只想和你做尽所有我还未尝试的冒险。这样，至少，所有的第一次都能烙上你的姓名。
足够我余生回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毕业旅行（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