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毕业旅行（二） 【小修】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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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默回家的时候，程芝萍早就已经做好了一桌饭菜等着她了。难得今日程正东掌勺，程女士打下手，做了一大桌海鲜。
清蒸蟹肉鲜嫩，油炸虾香酥，生蚝肥美，全是程默爱吃的菜。这导致这一顿饭程默吃了有一两个小时，期间根本没有心思去和程正东商量假期旅行的事情。
饭后，程默和程正东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一边和唐佳妮聊着天计划着暑期的旅行路线。
程正东见宝贝女儿兴致勃勃的样子，好奇多问了她几句：“末末，你在聊什么啊？”
程默这才记起来自己还没同家长说起暑期的打算，当下放下手机，盘腿坐着和程正东商议，“老爸，我暑假能不能和朋友一起去毕业旅行啊？”
程正东没马上答应，“几个人一块？”
“五个吧。”程默算了一下，“有我，阿远，唐唐，擎天柱还有许嘉豪。这些你都认识的嘛。”
“你们打算去哪儿？”
“还没最后确定下来，但是有打算去香港澳门玩一圈。”程默如实回答，“哎呀老爸，你就同意嘛，你不放心我，那不是还有阿远和擎天柱嘛……”
程正东听到这，意味深长地看了程默一眼，“要去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得自己照顾好自己，出门在外注意安全，钱财不外露。”
孩子无论多大，在父母眼里都还只是个小孩。
程默开心地差点没从沙发上跳起来，“感谢老爸！那我去跟他们商量旅游路线啦！”
小姑娘拿了手机，急急忙忙穿了拖鞋打算回房和小伙伴们继续聊天。
程芝萍刚好切了哈密瓜从厨房里出来，听不真切父女俩的对话，见女儿急躁，忍不住开口，“程默你慢点儿，先过来吃点水果。”
程默被程女士叫住，从茶几桌上顺了几根牙签，咬了一口被切好的哈密瓜。
这个季节的瓜果又甜又脆，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没有事先冰镇，“妈，你怎么没先冰一下哈密瓜呀？”
程芝萍轻飘飘看她一眼，“你还想吃冰的？你自己身体什么状况你不清楚？”
“哦。”程默立马焉了吧唧的一句话不敢多说。
——
程默高三下学期的时候经期不调，又总是有着长痘生毛发等等的一系列问题，程女士不放心，就带她到医院去做过一个检查。结果说是激素水平不太稳定，医生也建议让她忌口，少吃生冷麻辣的东西，尽量早睡早起。但是奈何高三生的作息实在没办法得到太好的把控，程正东偶尔看女儿太累，也经常带着她出去吃夜宵，所以最后程默也就半吊子的吃着药度过了那一段时间。
刚好提到这件事，程芝萍也就顺势做了决定，“末末，你过两天跟我去趟医院，我们去详细做个检查，看看怎么调理身体。”
“嗯。”程默答应着，“可是我过段时间要和阿远他们一起去毕业旅行哎。”
程芝萍奇怪，“什么时候的事？”
“我刚刚和爸爸说了。”
程女士没反对，“你去旅游又不急着这一两天，我们先去做体检再去也不迟啊。”
“好。”
程女士一向做事迅速，第二天去上班时便顺便帮程默预约了隔日的检查，把一切都安排妥当。
程默前一天晚上还和唐佳妮聊天到半夜，完全忘记了自己要去体检的事情，第二天一早被程女士叫起床时，脑子还在发懵。
程女士敲了程默的房门后便下楼准备早餐，直到热水都烧好了也不见程默下楼，当下扯着嗓子让她快点洗漱下来。
不过等最后收拾好一切出门时，也已经七点四十分左右了。
程女士在上班前还必须打卡签到，怕来不及，一路上把摩托车开得像是快要起飞。本是无风的清晨，摩托车硬生生开出了赛车的意味，程默随意披散在肩上的头发被吹得胡乱舞蹈，发丝交缠着黏在了脸上，瞬间困意全无，清醒得很。
等程芝萍处理好紧急工作，安排好后续事项后，便带着程默去体检。
做磁共振，抽血检测，最后再拿着病例报告去找医生。
医生姓方，是医院专门聘请了的每周三坐诊的专家，挂号的人特别多，程默去的时候，门口早就排起了老长老长的队伍。
程芝萍陪着程默进去，让程默坐在椅子上，然后将报告单递给医生。
空气中有淡淡的消毒水味儿，其实并不会让人觉得难闻。阳光透过百叶窗照射在白墙上，四周光线亮堂着，仔细点看，甚至能感受到空中漂浮着的细小的尘埃。
一室安静，沉默了好一会儿。
程默忽然觉得不安。
整个房间静悄悄的，没有人说话。这种感觉有一点点像小时候每次检查牙齿时的那种紧张感。
口腔科的消毒水味会更浓一些，还常常混杂着其他药品的气味。陈医生每次都会笑眯眯地和小程默打招呼，打趣她说，“要是我们小末末没有蛀牙，叔叔就给你一颗糖果哦。”
说罢便让她躺在牙椅上，替她调整好高度，打开头顶上方的暖灯，温柔地让她张大嘴巴，说，“那现在我们要开始检查了哦。”
陈医生手里的探针轻敲着程默的每一颗牙齿，仔细检查是否有蛀牙的情况。每当那个时候小程默就特别紧张，眼睛闭好，睫毛轻颤着，努力回想自己最近有没有什么牙齿疼的现象，然后在心里祈祷着自己不要再蛀牙了。
但是很可惜，大概十有八九，小程默调皮的牙齿们总是会出现各种大大小小的状况。所以每次当陈医生放下探针，拿起漩涡手机的时候，程默就眼皮轻颤，头皮发麻，连带着嘴巴都会开始发酸。然后下意识地扣住手心，在心里期待着补牙的时间赶紧过去。
那一整个过程也是安静的，只有漩涡手机打磨着牙齿而发出的滋滋声在耳边响起，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紧张会放大沉默中的所有感受。
好一会儿，程默才听到程芝萍和方医生的讨论声。程芝萍的神情比以往要更严肃些，大概地讲着一些，“……雄性激素水平比较高，内分泌……”之类的名词。
不安的感觉再一次被放大，心底的慌乱像是要跳出喉咙一般，有些难受。
方医生是个有些上了年纪的老专家，程默看着她讲究地拧开钢笔笔帽，和蔼地问着程默，“小姑娘今年是18岁吗？”
“周岁还差三个月左右。”程芝萍替她回答。
“好，那还是有点年轻的哦。”方医生在病历本上写下她的信息，然后继续说，“那我们现在就是经期比较不规律，然后又雄性激素有点高，初步判断呢，应该是多囊。”
“什么？”程默有些发懵。
“多囊卵巢综合征，是一种内分泌和代谢异常的问题。那我现在呢给你先开点药把经期调理好，剩下的我们再慢慢来好吧？”方医生边解释着，便在病历本上写下药方，嘱咐着注意事项，“还有就是，生冷辛辣的东西不能吃，一定不能熬夜，要多运动，这些对你的身体恢复都很重要。”
程芝萍在一旁帮程默记着，忍不住说她，“末末你听见没，冰的少吃，不要晚睡。”
程默还有些紧张，“那我好好吃药好好休息之后，这病能好吗？”
方医生耐心回答，“一般呢，临床上多囊是很难治愈的，但是如果你好好调理的话，是不会有太大问题，不会影响生活的。”
“……”
后面方医生又说了什么，程默其实已经记不太清了。
她只是顺从跟随着程芝萍去取药，然后听着程芝萍忍不住的念叨，“我是不是跟你说过让你少吃冰的冷的，你爸还偷偷带你去买雪糕吃！让你少熬夜不要老是那么晚才睡觉，你就是不听，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
那天中午吃完饭，程默一言不发，吃了药便回房。
高考结束后舅舅便送了台电脑给她，早就安装好了放在书桌上。程默在椅子上呆坐了好一会儿，才迟钝地打开电脑，搜索病名。
“多囊卵巢综合征（PCOS）是生育年龄妇女常见的一种复杂的内分泌及代谢异常所致的疾病，以慢性无排卵（排卵功能紊乱或丧失）和高雄激素血症为特征，主要临床表现为月经周期不规律、不孕、多毛或痤疮……可能影响女性的生育情况……”
“……对于青春期多囊卵巢患者的检查，由于确诊多囊卵巢意味着将来不孕、糖尿病、高血压、冠心病、子宫内膜癌的危险度增加……”
“……”
那一个下午，程默就坐在书桌前，看了数不胜数的贴吧，百度资料，所有的查询结果都在告诉着她，“这病不太可能痊愈，你可能会长胡子会变胖，甚至以后会生不出小孩……”
也有人说，“但是不影响正常生活的，就是……”
“……”
是六月盛夏的午后，光线灼热，透过窗前老槐树的枝桠，零零碎碎星星点点的光打在她的脸上，晒得人脸开始发红发烫。
程默却像是感觉不到似的，就这么静默着，脑子里一片混沌。
不知过了多久，放在一旁的手机忽然铃声响起，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然后又被挂掉。
有还没放假的小孩走在上学的路上，欢声笑语乘着风传送到她的耳边。
楼下是程芝萍和程正东一齐上班出门的谈话声，持续的时间不长，当大门被关上的那一刻，又恢复了安静。
生活还在不紧不慢地继续着，窗明几净，鸟语花香。
可是，人却开始难过起来。像是平静的深海湖底下暗流涌动的漩涡，一点点地将她拖进深渊。
耳边有无数的回音，低声呢喃着，“你可能不会有小孩了……”
程默想起之前过年的时候，几家人聚在一块儿吃饭。几家妯娌都围在饭桌上，一起谈论着自家孩子读书找工作结婚的永恒话题。
外婆将满头银发仔细地打理好，穿上大红色的新年衣服，喝了几口粥，在一旁听着自家人的谈话。老人欢喜儿孙满堂的热闹场景，听得多了，茶余饭后也忍不住打趣几个小孩。
外婆声音慈祥，看着温远和钟擎宇，“阿远和小宇也都成年了吧？”
“嗯。”两人都礼貌回答，听着老人家的问题。
外婆笑眯眯打趣，“那也就快要成家立业咯。”
钟爷爷听到这话，倒是不太赞同，“也不知道哪家姑娘能瞎了眼看上我们阿宇，估计难哦。”
温国平也笑着回话，“那还早着呢，没这么快的。”
“……”
一旁的几家七大姑八大姨也加入了讨论，“那可说不准哦，你看他们一晃眼都长这么大了，那要放在以前，也都差不多到岁数了是伐？”
也有人打趣程默，“我们末末是打算几岁结婚呀？”
程默不好意思笑笑，“还没呢。”
程正东也帮腔，“我们末末还早着呢，暂时没这个打算。”
“那也是自己心里会多少想想嘛，以后要做什么工作啊生几个小孩呀是吧？”
“我看老温家就挺好，两个小孩也刚好热闹，阿远你以后要不也生两个……”
八字还没一撇时，大人们就已经替他们先规划好了未来可能会经历的生活。
温远笑笑，没多说话，只是下意识地多看了程默一眼，然后才继续陪着老人家们讲话。
那一眼对视，程默到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心动不已。少年眼眸温柔，看着你时带着这世间最真诚的笑意，目光如炬。
程默知道，他格外喜欢小孩。
当初温睿出生的时候，明明自己也才是个半大的孩子，却是天天守在弟弟的床前等他睡饱了醒来逗他玩。温睿从小到大，每一次去游乐园基本上都有温远陪同。后来温母生病的那一段时间，温远不仅要顾及自己的学业，基本上温睿的学习和生活也是他在操心着。
……
可是，阿远，医生说我得了多囊，可能未来可能怀孕会有问题。
我们以后，可能会没有小孩。
那……该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毕业旅行（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