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践行 “程默，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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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放暑假的时候，一群人给钟擎宇践行。还是在当初的钟家酒店，只是这次人不多，就订了一个包厢，几个相识的老友坐在一块儿吃吃喝喝。
那是程默第一次经历离别。小时候总听老人讲“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小程默不解，不明白为什么宴席散了不能再办一场，也不明白为什么老人眼中有化不开的惆怅。可是现在，她是确确实实的觉得难过。
她的朋友，在国外的日子，会不会不适应，会不会想家，想中山路那家开了好多年的牛肉羹老字号。
……
钟擎宇是不想出国的。
钟家家大业大，自然情况复杂。如今钟老爷子身体一年不如一年，底下人觊觎的东西也就越多，明里暗里的勾心斗角数不胜数。
钟父送钟擎宇出国，一是为了他的学业，二是暂时还不想他接触太多的阴暗面。哪怕这些，钟擎宇已经知道了七七八八。
许嘉豪早就跟唐佳妮躲在一边腻歪去了，温远陪着钟擎宇在包厢的大沙发上喝酒，和梁昱淮不知道在讨论着些什么。陈漫因为要准备艺考的原因，也很久不同梁昱淮一块出来玩了。
破天荒的，今天钟父大手一挥，给他们包厢送了小半瓶红酒。高脚杯里大概乘了四分之一的紫葡萄色的液体，修长指节把玩着杯身，拇指顶着瓶底，轻飘飘的荡着。少年做这个举动时，不会让人觉得突兀，理所当然的贵气肆无忌惮地散发着，更显得愈发的禁欲，也愈发的赏心悦目。
程默看着看着，就觉得心里痒痒的，叼着嘴里的椰子汁跑过去，想蹭一口酒喝。
小姑娘急冲冲跑过来，甚至有些像儿时那般跌跌撞撞，温远下意识地就伸出一只手接住她，防止她摔倒。
程默倒是刹车的很及时，跑到他跟前后就把椰子汁塞给他，试图伸手去够他手里的红酒杯。温远察觉到了小姑娘的意图，右手伸得老远，不让程默碰到，左手倒也顺势圈住她，看着小姑娘一点一点的往他怀里凑。
奶香味的沐浴露混着红酒味沁入鼻尖，仿佛更引人沉醉。
程默恼了，当下收回手，想着自己再去要个杯子。温远哪会放她走，当即便将她一把扣住，笑得格外好心情：“末末乖，小朋友不能喝酒。”
程默一顿，好半天才开口，“阿远，你今年十七岁。”
“嗯？”温远好整以暇，等着她开口继续说。
程默见他没反应，皱着眉头开口，伸手指着自己，“我今年也十七岁，所以我不是小朋友。”
温远挑眉，慢悠悠开口：“程小默，我记得你十七岁生日还没过吧？”
“再过两个月就到了！”程默反驳。
“哦……”温远扬长了声调，格外的撩人，“那你还是比我小。不行。”
“……”
温远发笑，把手里的酒杯放下，附身往前探了探。距离忽然被拉近，程默那瞬间闻到了淡淡的醇厚酒味，肆无忌惮地往鼻子里钻，紧张的甚至都有点忘记呼吸。
大概过了两三秒，就听见温远喉间压抑不住的低笑，“程小默。”
程默觉得自己已经有一点醉酒，大脑当机，无意识问他：“啊？”
温远忍着笑，把刚才的椰子汁重新递给她，“呼吸，你还是乖乖喝饮料吧。”
“……”
程默结果椰奶喝着喝着，嘀嘀咕咕的，“这不能怪我啊，男色诱人……“
……
钟擎宇和梁昱淮早就在程默跑过来时就自己自动跑去其他地方玩了，都是小少爷们，聚在一起玩起来谁都不比谁差。等温远过去时，那边早就在拼酒打牌了，砝码加的一个比一个重。
钟家酒店楼下是酒楼，楼上有一家酒吧，钟擎宇输了游戏被激着要到楼上去要十个电话号码。
钟大少爷浪惯了，对于这个惩罚只觉得不痛不痒，心里的小情绪也压制着，只是一心想把名声坐实了。
程默好奇想凑热闹，结果刚起身走两步，就又被温远拉回来，半句没得商量：“走了，太晚了，送你回去。”
程默拒绝：“我爸说我今晚可以玩得晚一点。”
“不行。”
“……”
后来发生了什么程默也就不太清楚，只是在隔天听说那晚上最后闹得有些不太愉快。还没来得及问清情况，钟擎宇已经收拾好行李到机场了，没让一个人送。
为了这事儿，程默后来打了跨洋电话过去骂他，钟大少爷难得不和她抬杠，在电话那头慢悠悠地说：“程小默。”
“嗯？”
“替我多吃点牛肉羹。”
“……”程默吸了吸鼻子，“干嘛，说得跟你以后不回来了似的。”
钟擎宇倒是笑笑，语气满不在乎：“我就想知道你要是胖了阿远还抱不抱得动你。”
“……滚。”程默干净利索挂了电话，再也不想瞎操心他到底会不会不适应新环境。
……
生活从来都不会因为少了谁而停止继续前行。此话不假。
高二文理分科以后，程默如愿进了实验班，但饶是她文科学得再好，也必须花上比以往更多的时间来学习，更何况，数学一直在拉她的后腿。
所以，程默和温远的约会时间，就逐渐变成了程默的学习时间。或者说是，程默拉着温远学习的时间。
2012年6月5号，为了准备一年一度的高考，一中开始严格布置考场，给其他年段的学生放假。
往日里程默已经蹦跶着拉着温远去中山路的咖啡馆里点杯奶茶买个小蛋糕准备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了，今儿个倒是怎么也提不起兴趣的样子，病怏怏的往家里走。
路上好长一段时间程默都不讲话，甚至连东西都不让他帮忙拿着。换在平时，小姑娘早就叽叽喳喳地开始向他讲一整天的琐事，大大小小。其实不是什么特别有意思的事情，可是却是实实在在的感受到自己被依赖的满足感。
可今天她一路上要不就是抬头看他一眼，然后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转移视线，欲言又止，看起来就像是小时候弄坏他的模型后做错事的小孩。
起初温远还沉的住气，到后头实在是没有了耐心。快走到家门口时，在程默第N次抬头时，伸手拉住她的书包带，把人拉到自己转过身来，面对面站着。
六月份的太阳已经是个威严的强者，即使是下午四五点钟，阳光烤着大地还是有些灼热。
温远背对着光替她遮阳，将小姑娘拉到阴影处，双手握着她的手腕，不到片刻，手臂上就已经被热得冒着细细密密的汗，黏糊糊的。
温远也不在意，只是低着头看她，“你今天怎么了？不开心？”
程默支支吾吾的，好半天才说：“没有，不是什么大事儿。”
“嗯？”温远显然不吃这一套，“别想糊弄我，到底怎么了？”
挣扎了一整路的小话痨憋不住了，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像是被六月太阳烤得焉了吧唧的小白菜，没了往日的雀跃，“其实也不是小事儿。”
“嗯？”
程默舔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才仰起头看他，“阿远，你知不知道陈漫学姐和学长分手了啊？”
温远挑挑眉，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跟上小姑娘的思路，“你为了这事不开心了一整天？”
程默嘟囔着反驳：“也不是，就是……”
这会儿温远已经往后退了一步，手撑着膝盖附身和她挨着，免得小姑娘抬头觉得不舒服，“什么？”
程默沉默了好一会儿，再开口时，带着一丝紧张：“你说他们两个那么喜欢对方，怎么说分就分了呢？”
“多可惜啊。”若有似无的一声感叹，无意地自问，“你说我们……”
几乎是那一瞬间，温远明白了程默的郁结。
还没等她把那一整句话说完，他立马接过话头，“不会。”少年一改往常对事物的漫不经心和疏离感，以最虔诚严肃的语气，一字一句地对着他面前的姑娘保证，想要承诺一生，“程默，我们不会。”
“你担心的事情，一件都不会发生。”
程默向来爱他那双好看的杏眼。眉宇凌厉，黑眸淳淳，望一眼，便像是坠进了整个璀璨星河里。而现在，星河里淌着她的倒影。
真好啊。
下一秒，小姑娘眉开眼笑，被太阳晒得红彤彤的脸上笑容明媚，回望他，“我也觉得。”
年少时的我们许过最用力的承诺，带着真挚和向往。
可是，谁能保证未来呢？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践行
